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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回半僧人隐秘寺庙
第一站
他们俩到了五台山
这是刘大霄梦寐以求的地方
他多次想来这里烧香拜佛
都未能如愿
没想到在逃亡的时候
来到了五台山
刘大霄戴着耐克棒球帽
把夹克的领子翻起来
梅娘则戴了一顶浅黄色的大檐渔夫帽
两个人也只是把面部稍微做了遮盖
没戴口罩
怕过度掩饰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从红墙灰瓦的正门进去
很多人在香炉前烧香
刘大霄请了两炷高香
递给梅娘一炷
点燃后
举个头顶三拜
然后插在香炉内
随着人流走进大殿
两人并排跪在垫子上
刘大霄双手合拢
心里默默祈求佛祖保佑阿芳母子和阿妹母子平安
然后向佛像三叩头
或许意识到自己作恶多端
身负多条人命
但没有为自己许愿和祈求
心事重重
惶恐不安
刘大霄也不想在人多的场合过度暴露
怕鬼就有鬼
说不定就会被人认出来
两人随便转了转
便从大门出来
刘大霄见前方不远处有几个算命的摊位
他拉着梅娘走了过去
这几年
他不断遭难
几次从警察的枪口下死里逃生
如今只剩下一个女人跟在身边
他越来越怀疑
这难道是命里注定的吗
刘大霄选了年纪最大的那个算命先生
估计老先生有七十多岁
满头白发
仙风道骨
面目慈祥
是值得信赖的人
老先生问
先生想算命吗
刘大霄点点头
没有说话
算命先生拿过铅筒
摇了几次
刘大霄抽出了一只
呃
这是一只下下签
老先生接着把他的两只手拿过来
看了又看
又看了看他的面相
让他报了生辰八字
语气缓慢的说
先生双亲不完整
看你的面相和手纹
应该是令尊已不在人世了
对
我父亲不在了
刘大乔面无表情的说
先生聪明过人
心有天高
无奈作恶太多
上天不由注定
命中有大劫
刘大霄不停的吞咽口水
脸色煞白
原本是心有不甘
想找个高人求解一下自己的未来
没想到遭似五雷轰顶般的打击
他极力克制着内心的震惊和惶恐
暗自佩服老先生的超人的眼力
请问大师
能有什么办法破解吗
连做三场法事
水米不进
下跪三日
割腕鲜血祭天
求得上苍宽寿
算命先生知无不言
毫不避讳
或许是从未遇到过此等恶人
只有刘大霄心里明白
老先生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实的
只是身负重罪
惶惶然如丧家之犬
无家可归
此生再无求的上苍宽恕的机会啊
但是
您看我能活多大年纪啊
此刻刘大霄已经把老先生视为神
他索性问了一般人最忌讳的问题
老先生看着他不说话
但是只说无妨
老先生略作沉思
先伸出四个手指
再伸出三个手指
刘大霄本来想问四十三岁
但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从包里拿出两千元给了老先生
失魂落魄的站起来
向老先生鞠了一躬
梅娘到旁边的商店买了两瓶水出来
看到刘大霄心情很沉重
便拉着他的手说
你还相信算命
自找烦恼
别听那老头瞎说
刘大霄没有说话
刚走了几步
无意中看到路边的电线杆上贴着广告
寺庙馆里
这让他眼前一亮
他赶紧拿出地图
那个地方在黄河边上
离这里有三四百公里
这是个好去处啊
我老家就有很多人在外边管理寺庙
刘大乔来了精神
寺庙是很特殊的地方
谁也不会怀疑我们的身份
警察都不会去那里查
梅娘也不知道怎么好
那实在是她陌生的领域
又是在人生地不熟的西北
当天深夜
两人驾车赶到县城
用假身份证在私人小旅馆住了下来
次日上午
他们到广告上注明的联系单位
表明有意做寺庙管理工作
办公室主任很客气
简单问了情况
带着他们到寺庙查看
办公室主任说
这寺庙很多年没人管
房子都破败了
平时还有人来烧香
要是能把它维修好
还是有很多香客的
刘大霄站在门口仔细打量
寺庙建在两座小山之间的坡地上
青砖灰瓦
院子尚在
没有大门
西南角的院墙倒塌了一段
进入院子
正面是大殿
大雄宝殿四个字依稀可见
房顶塌下了一大块
东西各有两间厢房
屋顶全部破损
做起来不容易啊
光是修房子都要几十万
刘大霄心里其实已经拿定了主意
他试探着提出优惠条件
县里能不能给解决一部分修理费啊
我们这里经济很落后
拿不出钱修房子
办公室主任看上去也很实在
给出的条件比刘大霄想象的要好
于是当天就办好了手续
十月底
西北的天气是寒气逼人
必须在大雪来临之前完成房屋的维修
办公室主任帮忙找来建筑公司
刘大霄整天催着
很快把寺庙修缮一新
寺庙里没有电
刘大霄刚刚把冬天取暖的木炭炉子
过冬的生活用品买来了
大雪就来了
漫天遍野银装素裹
寺庙与山野浑然一体
多北呀
像是人间仙境啊
刘大霄和梅娘站在寺庙大门口
看着远处白茫茫的山峰
顿生感慨
想起以前读过柳宗元的诗
千山鸟飞绝
万径人踪灭
山谷里就我们两个人
我
我有点害怕
梅娘对眼前的景色无动于衷
她仍然忧心忡忡
这里没有野兽
唯一危险的是人
刘大霄用手搂着梅娘
不过寺庙是有神灵的地方
谁也不会来这样的地方找麻烦
在寂静的山谷里熬过漫长的冬天
冰雪消融过后
寺院里的大树吐出新芽
黄土高原上稀疏的植被渐渐醒来
最初的恐惧渐渐消失
刘大霄慢慢安下心来
他又像野兽一样疯狂的和梅娘做爱
这也成了他们唯一的娱乐
片刻的欢愉之后
刘大霄沉沉的睡去
梅娘却在想念自己的儿子
他无法想象这样的日子何时是尽头
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儿子
他总是偷偷的哭泣
有时醒来发现枕头湿了一片
这一阵子
梅娘的左胳膊有点疼痛
他也没太在意
那天晚上洗澡的时候
他发现左侧腋下有个包
如成人大拇指那么大
他想起当初办公室主任介绍当地情况时说的话
山上没有电
生活也很艰苦
万一生病了
县城有三家医院比较好
人民医院和中医院都是公立的
博爱医院是私人投资的
从外边请了好多专家坐诊
技术也比较先进
但比起那两家公立医院要贵很多
梅娘没有告诉刘大霄自己生病的事
说是去县城买卫生巾和内衣裤
想到自己是通缉犯
她犹豫了很久
害怕去公立医院被发现
再看看博爱医院的外观
七层楼整洁如新
楼顶上是红字的大牌子
楼下停着两辆救护车
他走了进去
挂了个专家号
接诊的是一位满头白发
戴着眼镜的老医生
看上去温文尔雅的他仔细的检查梅娘腋下的肿物
接下来是各种化验和仪器的检查
折腾了一下午
老医生看了检查单
面子陡然严肃起来
我告诉你实际的病情啊
你要有心理准备啊
所有的病都是可以治疗的
老医生取下眼镜
郑重的说
罹患的是淋巴性肿瘤
现在处在中期向晚期过渡阶段
如果及时治疗
不发生转移
治愈的可能性还比较大
见梅娘愣在那儿
半天不说话
老医生语气和蔼的安慰道
你不要心里负担太重啊
听说癌症就吓住了
现在的医疗技术很先进
有些进口药的效果非常好
你回去做个准备
尽快办理入院手续
越早越好
那大概需要多少钱呢
梅娘问道
呃 需要化疗
还要使用疗效好的进口药
老医生说
整个下来
治疗费用初步估算需要七十万到一百万元
你有医保吗
可以报销的
出了医院
梅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坐在车里痛哭不止
同疾恋
癌症
让这个意外落入刘大霄死亡陷阱的女人
精神几乎濒临崩溃
回到寺庙
天已经快黑了
他什么也没说
煮了点面条
吃完便早早的睡下了
见梅娘心事重重
面带愁容
刘大霄姨再宽慰她
现在山上
过两年苦日子再离开这里
梅娘在痛苦和绝望中纠结了三天
最后决定离开寺庙
吃过早饭
她说寺庙里太寂寞
想去省城买个收音机
便独自开车下山
没给刘大霄留下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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