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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玲告诉郭山岭
我的目标是上大学
既然你有这志向
就该多看点书
在学校学的那点东西
早就还给老师了
反正上大学也不用考试
凭的是表现
我要做的
就是要好好表现
争取早日入党
郭山岭就想起了那次理论小组学习
他把康安清手指上的刺挑出来时说的那番话
他问李秀玲
为什么一个大姑娘家家的
会在那种场合说出那样的话
李秀玲跟郭山岭解释说
我是在锻炼自己说粗话的本领
一个大姑娘为什么要锻炼说粗话的本领
郭山岭更加迷惑了
你知道
上学的时候
我是一个好害羞的女孩子
老师点名让我回答问题
我就脸红说不出话来
这样怎么能适应社会啊
我兼着妇女主任
计划生育工作算是我的本职
头一开始
啥结扎呀
流产呀
好多名词儿我都说不出口
特别是去做那些已婚妇女和老大爷们儿的工作
那些人什么脏话都说得出来
你说我要不锻炼自己
能应付得了吗
郭山岭这下明白了
感情人家李秀玲锻炼说粗话的能力是为了工作
这天晚上
李秀玲跟郭山岭说
他好好表现就是为了得到大队党支部和贫下中农的信任
郭山岭想
那他锻炼说粗话的能力
实际上也是好好表现的一种需要
郭山岭也能想象
假如不是他
而是村里的其他人听了他这番话会怎么看他
但那时刻
郭山岭却一点反感都没有
相反
郭山岭觉得自己很欣慰
一个女孩子对你如此信任
说明啥
更让郭山林想不明白的是
那一天两人走到要分手的胡同口
感觉平日走的那条路短了不少
于是
他俩就停了下来
站在胡同口继续探讨未来
探讨人生
正说着
从胡同里传出了脚步声
有人来了
改日再聊
说完
丢下郭山岭就朝他家的方向走去
显然是怕从胡同里出来的人看到这么晚了他还和郭山岭在一起
这又没办啥见不得人的事情
只不过在一起说话
有啥可怕的
那天夜里
郭山岭没睡踏实
想着李秀玲对他的信任和怕被人看到他们在一起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想到天亮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可有一点郭山岭很清楚
不管李秀玲对他信任到何种程度
那都不可能跟感情有关
或者说
无论到啥时候
郭山岭都不可能对李秀玲有半点的非分之想
不管李秀玲出于何种心理
对郭山岭那么信任
有一点可以肯定
郭山岭要是求李秀玲办事
李秀玲肯定会帮忙
但郭山岭绝对不会跟李秀玲说冯兰花肚子里有了的事情
他知道
李秀玲与冯兰花相互瞧不起
从上小学起
那两人就不对付
冯兰花觉得李秀玲太势力
小学三年级
李秀玲当上了少先队的中队长
有一次
几个人在李秀玲家做作业
李秀玲问过山玲和冯兰花
到底是中队长官大
还是班长官大
这个问题还真有点复杂
说中队长官大吧
在班里时
班长说了算
中队长说话没人听
可说班长官大吧
班长连少先队的小队长都不是
郭山岭和冯兰花都没答上来
那你们是听我的
还是听班长的
郭山岭还没说啥
冯兰花回答
当然是听班长的啦
李秀玲就撇撇嘴
说冯兰花就是个马屁精
上了初中
两人表面上嘻嘻哈哈
实则在心里较着劲呢
那时候
冯兰花常跟着韩喜春一起走进校园
李秀玲就私下里跟人说
冯兰花和韩老师是不是在搞师生恋呀
这话传到了冯兰花耳中
冯兰花找李秀玲对峙
两人还吵了一架呢
郭山岭最初的想法是
李秀玲管着大队的公章
他跟李秀玲的关系不错
李秀玲又是冯兰花的小学
初中和高中同学
就算他们两人关系一般
李秀玲也不至于眼看着冯兰花陷入困境
郭山玲想
他豁出去了
就跟李秀玲说
她跟冯兰花谈恋爱没控制住
有了孩子
要到县医院去做手术
他是杨家屯第四生产大队的人
给第四生产大队开个介绍信
科往大队不走的时候
郭山岭觉得
还是不能够跟李秀玲说实话
虽然如今李秀玲和冯兰花是不在一个村子了
彼此之间没有利害冲突
但女人之间有嫉妒心呢
更何况
先前两人就不对付
如果说开介绍信去县医院给冯兰花打胎
这未婚先孕可是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
开这样的介绍信是犯错误的呀
李秀玲敢担这样的风险吗
不能为了救冯兰花
害了李秀玲吧
这样想过之后
郭山岭就没有直接去找李秀玲
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家
找出前两天写的一篇通讯稿子
那稿子的结尾正好在最后一页的最后一行
要是盖公章
得盖在下一页
反正李秀玲对郭山岭写的稿子从来不审查
有时候还会把公章拿过来让郭山岭自己盖
郭山岭想好了
就利用李秀玲的这种疏忽
即便以后出了事情
那也不会牵扯到李秀玲
打定了主意
郭山岭就去了第四生产大队会计室
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复杂
他甚至都没有让李秀玲知道了冯兰花肚子有了
更没有说他跟冯兰花谈恋爱没控制住
就轻而易举的拿到了介绍信
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郭山岭赶到第四生产大队会计室
李秀玲没问他有啥事
跟他说他要去趟厕所
有啥事等他回来
没等郭山岭说啥
李秀玲就急匆匆的离开了会计室
显然是内急
郭秀玲惊奇的发现
李秀玲办公桌的抽屉没锁
大队的公章就在那抽屉里
一个偷盖公章的想法立马就在郭山岭脑海里形成了
公共厕所在大队院子的最北面
李秀玲跑个来回至少也得两三分钟
更不用说他还需要方便的时间
拉开抽屉那一刻
郭山岭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
巧的是
抽屉里不光有公章
还有印泥
白纸
郭山岭拿起公章
在印泥盒里压了一下
在一张白纸上又压了一下
有了这张盖有公章的白纸
冯兰花的事情就不是问题了
一张白纸没有负担
好写最新最美的文字
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
至于郭山岭和冯兰花会在白纸上写啥
郭山岭得跟冯兰花商量
郭山岭把盖有公章的白纸刚放进裤兜
李秀玲就回来了
说
这一天忙的连上厕所的功夫都没有
你找我有啥事儿
郭山岭随机应变
说
没啥事
去执行点办了点事
路过这里
就进来看看
你没事了吧
郭山岭指的是李秀玲被赵二耍了流氓那件事情
虽然事情过去有段时间了
但郭山岭担忧李秀玲心里有阴影
话一说出来
就意识到不该问李秀玲这个问题
被一个男人在衣服上射了**
这事儿不好说也不好听
李秀玲肯定很忌讳有人跟他提这件事情
自己怎么偏偏哪壶不开就提哪壶呢
哪知道
李秀玲却很自然的跟郭山岭说
没事了
就是康安清脑袋上留了个疤
挺显眼的
郭山岭就骂赵二
说那家伙真跟吃枪子儿
李秀玲也是咬牙切齿
赵二只被判了半年劳教
出来以后还会祸害别人
这事儿郭山玲也听说了
刚想安慰李秀玲几句
康安卿就进了会计室
眼下康安卿跟李秀玲正热乎着呢
自己可不能当电灯泡
呃
我有点事
先走了
郭山岭回到冯兰花那里
从裤兜里掏出那张盖了杨家屯第四生产大队公章的白纸
跟冯兰花说妥了
冯兰花看着那大红的公章
眼中转出了泪花
问郭山岭
你是怎么弄到的这公章
郭山岭实话实说
我是趁李秀林去厕所的空档
偷着盖的山里
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该怎么感谢你啊
哎
先别想着怎么感谢
接下去的事情还多着呢
比如介绍信怎么写
什么时候去医院怎么去
碰到麻烦怎么办
有了这盖了章的白纸
还有你陪我去医院
其他的都不是事儿
介绍信上没写真名
郭山岭改为陆启帆
冯兰花改为了金苏亚
两人商量好
第二天一大早就乘公交车去县医院
郭山岭看冯兰花心情好了
开始教育她
你看
啥事都没有了吧
你要是真没被救过来
那一切都没了
你说你是不是傻
冯兰花点头
说
我也想了
我啥时候变得如此脆弱
我还得坚强起来
活着多好啊
这才是你
冯兰花
两人正聊着
有人说话
你们两个
两口子
两人顺着声音看去
却是冯兰花最小的妹妹站在冯兰花闺房门口
冯兰花抄起土炕上的扫帚疙瘩朝妹妹砸了过去
说
小孩子家家
知道啥叫两口子
小妹跑开了
可冯兰花小妹的这句话
说的郭山岭挺不好意思的
接下去跟冯兰花在一起
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跟冯兰花告辞
说明天一早在公社门前的长途汽车站停靠牌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