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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集二
师兄
曹桂香看着秦贵生
眼中再没了火药味
彭长平无奈地摇摇头
没有用的
我已经和张经理说了
报告都交了
那就拿出来
贵生
算了
彭长平拍拍秦贵生的肩
示意他冷静一点
师妹
都二十多的人了
她自己能判断
也能自己做决定
判能决定个屁
秦贵生气得恨不得先抽曹桂香两个大嘴巴子
再去锤张汝一顿
我还不了解她
师兄
你就听她扯淡吧
什么王师傅
什么她弟弟
那些都是虚的
十有八九是张褚要下乡
她才要一起去的
肯定是张褚那个小子在从中作梗
不然还什么为了弟弟
她爹妈就算来店里闹
她都不会去
彭长平看着曹桂香
曹桂香沉默不语
你说
要不是为了张褚
你现在早跳起来骂我了
曹桂香开口了
我原本和张褚定了明年四月结婚
这下秦贵生不说话了
江枫怀疑他被这个消息吓傻了
曹桂香道
原本我们双方家长都已经在谈
我爸妈都在准备我的嫁妆了
然后金木匠就出事儿了
他死活不肯砸床
结果腿都被打断了
尹经理刚出事
她女儿就离婚了
原本就呆在家里不敢出来
现在因为这张床
命都没了
今天我来得早
隔壁的事儿我看见了
上午张经理和我说
尹经理知道这个消息就疯了
那你还不离他远点儿
那我不就和尹经理她女儿原先的老公一样了吗
如果他不离婚
尹经理的女儿就不会死
尹经理也不会疯
可能金木匠他们都不会有事儿
你们不是还没结婚吗
金贵生恨不得把曹桂香的脑子挖出来看看
构造是不是跟别人不一样
有区别吗
我现在和张褚分了
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他
是因为我害怕
我怕他连累我
哪如果有一天他死了
就算我不是刽子手
我也是推他上黄泉路的人
曹桂香看了一眼杂物间的门
而且 二师兄
你不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吗
我下乡
王师傅
我弟弟
我爸妈都会很好
可是你会不好
秦贵生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服曹桂香
不
我也很好
二师兄
你刚刚说的没错
我弟弟
王师傅他们都是借口
张褚要下乡
所以我要陪他下乡
我很好
江枫回到杂物间内
发现张褚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抱着柜子
就像是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门外的对话
张褚显然听得十分清楚
因为他的眼眶是红的
没有眼泪
门外的对话还在继续
气氛缓和了很多
原本激动不已的秦贵生发现他根本无法改变曹桂香的意见
开始变得无力
只能像彭师傅和彭长平那样
选择尊重曹桂香的决定
虽然他内心里依旧觉得曹桂香这个决定非常的蠢
并且把他觉得曹桂香这个决定非常的蠢的想法写在了脸上
下定决心了
金贵生问道
曹桂香点头
不后悔
曹桂香摇头
屁
秦贵生冷哼一声
你这是没去
你去了就是道什么是真正的苦了
南方那边天热
蚊虫多
又没有蚊帐跟驱虫药
这夏天呢
能把你咬死
冬天又冷
还没有炕
哼
我看你到了冬天怎么活
你别以为下地干活有多轻松
你干过农活吗
你以为跟你小时候练厨一样呢
在地里待一天呢
我估计你腰都直不起来
还有 你这手
也别擦什么护手油雪花膏了
我告诉你
没用
你要是去南边呆几年
我
秦贵生絮絮叨叨说了一大串
颠三倒四的
仿佛自己原先知青下过乡似的
我告诉你
女孩子在外头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别被那群小流氓占了便宜
那些泼皮啊
没皮没脸的
呃 不过还好
你不好看
这乡下通信还不方便
你要是想寄信
还得专门人去镇上
或者托人帮忙
受了委屈也没人会替你出头
你要是晚上想一个人偷偷哭
同屋的人呢
还会嫌你吵着她睡觉了
曹桂香看着秦贵生
道
二师兄
阿敏姐去了几年了
两年多了
秦贵生闷声道
你们还在通信吗
废话
不通信我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秦贵生没好气地看了曹桂香一眼
瞬间泄了气
头一年寄了不少信过来
今年总共才寄了三封
每封都不到两页纸
你还等她吗
当然等
你以为就你定了婚期
我本来也
说着
金贵生突然没了声音
不再说了
我不知道
彭长平摇摇头走了
我都快三十了
大师兄在我这个年纪都有两个儿子了
再等几年
阿敏也快三十了
我不知道
秦贵生只能摇头
不管你了
你爱咋咋地
不用给你寄信
你敢
秦贵生瞪大了眼睛威胁她
别人怎样我不管
曹桂香
你每个月都得给我写信回来
你没时间就让张褚去寄
他这几年在咱们永和居白吃白喝这么多东西
你使唤他是应该的
有活就交给他干
别累着自己
还有啊
你爸妈我信不过
你得让他们立字去
你工作都不要下乡的
最后得利最大的是你弟弟
你必须要你爸妈还有你弟弟补偿你
什么麦乳精
饼干 糖
还有红糖
还有那个布啊
每个月都得给你寄
你把字据给我
他们要是没给你寄
我就去街道办借喇叭站你家门口喊
曹桂香一时没忍住
笑出了声
二师兄
你说什么胡话呢
我家一个月也没多少布票
还麦乳精啊
还饼干和糖
这些东西我现在都不怎么吃得到
还月月都寄
别闹了
我怎么闹了
你做了多大牺牲啊
咱们永和居的正式工
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挤不进来
不就是让他们给点吃的跟布嘛
他们应该给
你都下乡了
你弟弟凭什么还能在北平吃好吃的
穿新衣服
他就不配
他但凡有点良心
就该拦着你自己下乡
而不是假惺惺地说什么谢谢姐姐你这些年交给家里的工资
够买多少新衣服
丙肝根疼啊
你又不在家里吃
没花家里的钱
他们就该给你
连本带利全都给你
秦桂生较起了真儿
曹桂香只是笑
没把秦贵生的胡话放在心上
张褚今天要来店里把之前坏的桌椅全修了
马上就快到饭点了
他估计还没吃饭呢
我去给他煮碗鸡蛋面
到时候他来了就能吃了
张经理要是回来了
二师兄你告诉他一声
鸡蛋从我工资里扣啊
曹桂香说着就走了
呆曹桂香走后
秦贵生才一脸不爽地呸了一口
嘀咕道
道 还鸡蛋面
没良心的死丫头
我在这给你苦口婆心地说了那么多
连杯水都不给我倒
那臭小子人还没来
就有鸡蛋面吃了
说着
秦贵生自力更生
自己去倒水了
江枫回到杂物间内
发现张褚不知道什么时候
悄无声息的从椅子上下来了
正揣着一兜工具
面色凝重地发呆
他怀里的锤子有半边都跑出来了
这让江枫非常担心下一秒锤子会砸在张褚的脚上
把他直接砸进医院里
幸运的是
悲剧并没有发生
张褚发了一会儿呆
似乎是想清楚了
把怀里的工具放在地上
开始整理柜子里的物品
每样东西按大小
种类
功能放好
井井有条
有理有序
一整理就是大半个小时
待柜子里的东西全都整理完了
张褚才抱着工具出去
像是刚来一样
走到了大堂
曹桂香就站在大堂里
看她的样子
估计是在等张褚
见张褚来了
曹桂香连忙迎上去
表情还有些惊喜
哎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刚一直在这儿
怎么没看见你啊
我来了有一会儿了
我去杂物间找工具了
张褚含糊道
哦
饿了吧
我去给你煮鸡蛋面
你一直没来
我怕煮早了面坨了
就一直没敢煮
你先休息一会儿
吃了面在修桌子
桂香
张褚像是鼓足了勇气
我有话跟你说
哦 对了
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我今天交了辞职报告
下个月我和你一起知青下乡
你去哪儿我就报哪儿
曹桂香道
就像是在说一件今天的面条放多少粒葱花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张褚动了动嘴唇
有些艰难地道
你 不
我可不是因为你
我是因为我弟弟年纪到了
要知青下乡
我不去的话
他就得去
其实也不光是因为我弟弟
我们店不是要减人嘛
如果我不辞职
王师傅的儿子肯定就要走
他儿子身体不好
这一走
保不齐明年就得下乡了
王师傅平时对我这么好
我也不能在边上看着无动于衷啊
你 其实
我决定下乡也不错
我们本来就是学手艺长大的
又不是吃不了苦
你是木匠
我是厨子
咱们在哪儿都有饭吃
而且我听说
乡下粮食足靠近山里的
没准还能打到野猪野兔呢
每年过年都会杀猪分肉的
我爸妈说了
他们每个月都会寄东西给我
我这在北平
每个月工资都得上交
要是当了知青下乡
不光不用上交工资
我爸妈还会给我寄东西
这不比在北平好多了
曹桂香根本就不给张褚说话的机会
那你先坐着吧
我去给你煮面
鸡蛋面
张褚准备了半天的话
愣是一句都没说出来
张褚只能把工具暂且放在桌子上
站在大堂等
过了几分钟
曹桂香端着鸡蛋面出来了
很简单的一碗鸡蛋面
手擀面
鸡蛋是打散的
看着特别多
面上淋了点酱油着色
除了面条和鸡蛋
啥都没有
连青菜和葱花都没有
快点吃吧
趁热吃好吃
底下还卧着一个蛋呢
本来我想撒点葱花的
二师兄小气
死活不让我拿葱花
待会儿他要是出来了
你躲着他点儿
他今天心情不好
就想找人发火吵架的
曹桂香把面放在桌上
笑着道
张褚沉默不语
没有拿筷子
快吃啊
不烫的
曹桂香催促道
桂香
你还是去找王经理
把辞职报告拿回来吧
张褚道
我们
曹桂香板起了脸
看着张褚
为什么要拿回来
我已经把这事儿和我爸妈说了
如果我想反悔
他们第一个不同意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你不应该
我不后悔
曹桂香道
笑了笑
吃面吧
先别说这个了
哦对了
之前在顺和楼定的酒席你退了没
要是你现在不方便过去
我去和顺和楼的东家谈
你可是交了定金的
他们可不能趁火打劫
连定金都不退
张主没有说话
拿起筷子
低下头夹了一大筷子面
江枫清晰的看到
在张褚夹起面的时候
有一颗豆大的眼泪滴在了面上
就像水滴注入汪洋一样
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褚吃了一大口面
狼吞虎咽
仿佛跟面有仇一样
哎 你慢点吃
小心噎着
哎
你今天是不是没吃饭呢
味道怎么样
我刚才煮的时候有点急
可能口感不太好
有点
张褚闷声道
眼泪太咸了
咸得他想哭
啊 咸
难道是我酱油放多了
不应该啊
曹桂香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困惑
脸上的表情想必也是困惑的
只是江枫已经看不清了
声音渐渐远去
江枫也开始被雾笼罩着
看不清二人
看不清面
江枫离开了记忆
难得的
江枫离开记忆后
第一反应不是点开属性面板查看菜谱
而是先东张西望
观察四周
看看有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没有人在关注江枫
店里新来了一个客人
正在收银台处结账
江枫顿时松了一口气
打开罐装可乐
喝了一大口充满二氧化碳的常温可乐
装作漫不经心地样子
默默点开了属性面板
查看新得到的菜谱
鸡蛋面
C 级
制作者
曹桂香
菜谱详情
这是一道常见的家常面食
食材简单
甚至还有些简陋
因出锅盛装后多淋了些酱油而有些过咸
成了这碗面最大的缺点
亦是最大的优点
正是这份咸
对上了食用者心中的苦涩
使这碗面成为他一生中最难以忘怀的鸡蛋面
而面上的那滴苦涩泛咸的泪
仿若时代的眼泪
食用后三十秒内食客会落下一滴苦涩泛咸的眼泪
并有极大概率根据不同情况想起该场景下最思念的人
一天可制作次数
十二分之零
嗯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