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集。
本官奉太后旨意,
和亲王军令,
前来接诸位老大臣出狱。
烦请尚书大人移交移交,
不,
这是劫狱。
但刑部尚书颤抖着不敢出言喝斥,
因为昨天夜里,
他的一位被倚为左右手的侍郎便是在这个衙堂中神不知鬼不觉的死了。
谁也不知道侍郎是怎么死的,
尚书可不想成为第二个冤鬼。
如果投降,
还有活路吗?
火把照得刑部尚书的脸有些怪异。
似乎是猜到了他地心思,
那位领头的监察院官员盯着他的眼睛,
太后说了,
但凡从逆者,
若真心悔悟,
则既往不咎。
刑部尚书苦笑连连,
连太后的旨意都搬了出来,
看来澹泊公已经控制了皇宫,
长公主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只怕也出了问题,
当此大势,
自己何苦再苦苦支撑?
但转瞬间,
他忽然想到,
如果皇宫里的争斗还没有解决,
范闲并没有占得上风,
自己如果就这样轻易投降了,
事后怎么向太子爷和长公主交代?
刑部尚书咬咬牙,
眼光变幻不停。
那名监察院官员冷漠地看着他,
不再与他进行更多地交流,
缓缓举起了右手。
他身周数百名监察院官员,
有的举起了弩,
有的拔出了铁钎,
开始准备向着刑部大牢的厚重大门发起攻击。
三声三二,
且慢慢着,
臣要澹泊公的话。
监察院官员唇角浮起一丝嘲弄的笑容,
当此危局,
刑部尚书的胆吓破了,
人还没有变得痴呆。
直到如今,
太后的旨意只是破纸,
真正能保住他命的还是提司大人的意愿。
他从怀中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扔了过去。
刑部尚书从地上拾了起来,
就着火把地幽光看了一遍那份文书,
确认了是小范大人亲手所写的诰书。
这份诰书不知道是何时写就何时准备好的,
但上面清清楚楚写着长公主与太子殿下阴谋勾结东夷城与北齐的刺客于大东山上刺杀陛下,
条条罪名十分清楚。
后面还写道,
征北营大都督燕小乙牵涉谋叛事事,
已被范闲亲手所诛。
罪名不是关键,
刑部尚书关心的是最后面的话。
看到最后,
他的面色终于缓和了一些。
在这封名为宣诏讨逆诰的文书,
总共约莫400余字,
而在最末的100字当中,
清清楚楚写着,
朝中诸臣有被李承乾蒙蔽者,
但凡悔悟,
且立功于新祚,
即往不咎。
刑部尚书捧着诰书地手在颤抖。
这封诰书上面并没有太后的玺印,
但却有着陛下地行玺,
最关键的是,
最后面有范闲的亲笔画押。
刑部尚书清楚,
在这种时刻,
什么玺印只怕都敌不上范闲的画押有效力,
而且他相信范闲不是一个食言而肥的人。
他的脸色愈发地惨白,
看了一眼身周强鼓勇气但面色如土的刑部差官衙役看守垂了头去,
跪在了那名监察院官员地面前,
臣认罪。
缴械、
缚指、
牵绳,
所有刑部的武装力量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控制起来,
只是这批队伍给尚书大人留了些颜面,
除了他本来就没有穿好的官服与乌纱。
各式刀枪棍棒堆在角落,
所有的刑部官员均被监察院特制的钢指套反缚双臂,
而这些指套间都被结实的麻绳套在一起,
就像是饥荒年间被串成一串待炸的蚂蚱。
这一切地动作都显得格外熟悉与快速,
因为监察院这个衙门从诞生的第一天开始,
就是在用这些手段对付庆国庞大国家机器里的各部衙门。
所以,
不能说刑部尚书怯懦胆小,
不能说庆国的部衙太无用,
只是已经很多年了,
监察院的恐怖已经深植于所有庆国官员的内心深处,
就像是天敌一般,
官员们面对着这群黑衣人,
兴不起什么反抗的勇气。
监察院这个恐怖的皇家特务机关,
在庆帝归天、
陈萍萍中毒后,
便成为了范闲手中最锋利地刀刃。
在处理刑部残留事务的同时,
那两扇沉重的刑部大牢牢门早已经被打开,
监察院的官员入内分出许多人手,
扶出了四五十名看上去狼狈不堪的官员,
这些官员身上地官服都没有来得及脱下,
却已经被打的浑身伤痕。
由此可见,
太子当日在太极殿上逮捕这些官员是多么的匆忙与混乱。
很多官员受刑之后,
已经无力行走,
在这些监察院官员的搀扶下才奄奄一息的。
挪出了刑部大牢地门口,
领头的监察院官员眼神一凝,
快步上前,
单膝跪在这些官员们的面前行了个礼。
被扶出门来的文官们看着这名穿着黑色官服的监察院官员,
不由百感交集,
说不出什么来。
慕容燕并未起身,
转而对着领头的两位官员郑重一礼,
低声说,
下官,
监察院二处主簿慕容燕。
奉太后旨意,
前来迎接诸位大人,
诸位大人辛苦了,
是的,
这两位官员便是在太极殿上勇而发难,
强行阻止太子登基的两位一品大臣门下中书地首领大学士胡大学士和舒芜老先生。
舒芜的脸上犹有伤口,
看着这名官员叹了口气,
并没有太多逃出生天的喜悦,
有的却只是对京都局势的深刻担忧。
他知道范闲这人的性情,
既然他今夜冒险劫狱,
那皇宫一定大乱,
不知道陛下的多少亲人会在这场风波中死去。
胡大学士却是笑了笑,
提司大人令下官代为叩谢。
二位大学士慕容彦闻言一愣,
来不及述说宫中的详细局势,
刑部外早已驶来10辆马车,
将这些伤后的大臣们接到车上,
然后往皇宫里行去。
如今京都的局势依然十分危险,
这些刚离开大狱的大臣们暂时还不能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