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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兰县的山林队中有不少是东北军的底子
义勇军失败后效据山林的
其中一些既抢劫绑票
也有抗日愿望和行动
王永江去的是一支报号人宇的队伍
头领孙仁宇原是东北军的连长
这俩人挺谈得来
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王永江就跟他讲
宴过留声
人过留名
男子汉大丈夫来这世上走一遭
那就得轰轰烈烈的干一场
现在有了这么个机会
能让咱们留个好名声
你眼下这样子
日本子打你
老百姓恨你
到头来算咋的呀
国难当头
民不聊生
这当是好男儿报效国家的时候
杨树溟
张旋风的进展也挺顺利
几支队伍凑成一个团
命名为哈东抗日义勇军
有足足一千多人
十多挺机关枪
还有门迫击炮
谁当团长呢
张旋风的意见是王永江或者杨树明
王永江不同意
俺和老杨当这个团长没问题
可俺们一进门就把人家家给当了
这话好说也不好听啊
要俺说
还得让人家孙仁宇当团长
这一来呢
人家队伍人最多
这样别的队伍也说不出来什么
有利于团结
二来你不让他当团长
他心里不乐意
当团长才能好好给咱干
三来是能够影响别的山林队
有利于以后拉队伍
这一条啊最重要
咱得把眼光放远些
不能就看到眼前的这一个团
杨树溟说
俺看这个人不大地道
怕是靠不住吧
张旋风也说
这个人旧军队习气这么重
俺看玄乎乎的
再说了
省委县委都讲要保证党的领导
把一千多号人交给他
那党的领导咋办
王永江说
在旧军队撸枪杆子的
谁还没点儿旧意识啊
他当团长听咱们的
这不就是党的领导吗
张旋风说
你在背后领导他
名不正言不顺的
这早晚是个事儿
杨树溟说
这事儿啊
你得往细里琢磨琢磨
王永江急了
看你们两个娘们家家的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出了啥问题俺兜这儿
三个人中
这时上级并未明确谁是负责人
马永江马列水平高
当年在东北军时官儿也大
处事果断
无形中也就成了领导
他也常把出了问题俺兜着挂在嘴上
这转眼看着就大雪飘飘了
东北人都讲究猫兜儿胡子也猫东
这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
更是东北自然环境使然
老天爷必须得让你在冬天猫东儿
南方四季如春
一年种两季
脚后跟儿粘脚趾头的忙活
在东北特别是北满
一年种半年的时间
大雪封山雾地
庄稼上场进仓了
庄稼人也就冒东了
胡子打家结舍从春忙到夏
树叶子落了
腰包也鼓了
也该插枪回家了
插枪就是把枪藏起来
把枪用枪油擦拭
或是把蜂蜡融化了
内外涂变
用油布包上几层装箱埋入地下
几年都不会损坏
这帮胡子回家
那这一冬天肯定就是吃喝嫖赌去了
第二年春暖花开再回来重操旧业
较大的队伍有山寨胡子
称李尧胡子头
有的在山寨猫一东
有的也下山花天酒地
当然了
干啥都有敬业的
这胡子也有春夏秋冬连轴转的
东北的冬天太冷
伸不出手
而且大雪扑地
官兵很容易寻着脚印找着你
危险性性
可要是年纪不好
之前收获不大
连年都过不好过不去
那也就顾不上这些了
这本来就是个脑袋掖在裤袋上的营生
只是眼下兵荒马乱
胡子一波接一波
这营生也就不大好干了
竞争太激烈了嘛
老辈子传下的规矩那也就不大好使了
高粱嘎了
义勇军垮了
在当年的资料和如今九十岁左右的老人口中都能听到这句话
风起云涌的义勇军是被日军打垮的
也是因为军饷无着
衣食艰难
被一九三二年的严冬击垮了
孙仁宇是秋天拉队伍上山的
山大王还没怎么当初感觉
那人就一阵阵开始发抖了
几百个弟兄的棉衣还没着落呢
这位原东北军的连长能被王永江说的热血一阵阵热起来
不光是因为之前打过日寇
还因为想靠共产党的力量帮他熬过这个冬天
倘若像那些老山林队那样插枪猫东
明年春天这些弟兄们还能回来骑吗
他心中真是没底儿
说不定那时候就散伙了
这种心理在这个团其他几支同样经历的队伍中也程度不同的存在着
王永江那真是心急火燎
不断的向县委求援报告
县委也一样着急上火
这一千多人的队伍啊
一半左右没穿棉衣
那种环境条件发动群众紧赶慢赶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干出来的呀
就在这时候
祝依兰县城日军派人送来劝降信
答应保持原队建制
官升一级还发奖金
假投降的意见不知道是谁先提出来的
反正孙仁宇是极力赞成
王永江不同意
孙团长
咱们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
这种事儿不能干
之前一直挺听话的孙仁宇这回不听摆弄了
那不干也行
你说咋办吧
不抢不夺不绑票
这是你宣布的纪律
那也得有个进项财路啊
草耙子光吃不拉
人能光拉不吃吗
你上嘴唇下嘴唇儿一碰
说俺们打日本的抢夺日本子的
这话是没错
可弟兄们这冻得跟刚出壳子的鸡崽子似的
这日本子咋打
假投降糊弄他一把
白捞他一把
这有啥了不起的
他日本子也不就是一个鸡巴俩揽子吗
去趟依兰城就得随了他呀
俺孙仁宇也是七尺男儿
中国汉子
也打得过日本子
能言善辩的王永江竟有些无言以对了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呐
何况是一千多个没有棉衣穿的大老爷们儿啊
没收日寇汉奸的财产用作抗日经费
这是后来的事儿
那时候有句像口号又不是口号的话
叫不抢不夺
不光汤圆地区
整个北满还有南满在游击队初创时期都这么讲的
红军怎么能抢夺老百姓的呀
那不成胡子了吗
打土豪当然可以
特别是在北方会议之后
但问题是一些义勇军闹得欢的地方
义勇军失败以后胡子闹得也欢
因为溃败的义勇军许多又都变成了胡子
像孙仁宇这样又抢劫又抗日的山林队
那算是比较好的一个结果就是乡下的有钱人躲胡子都跑到城里去
没土豪可打了
城里的土豪啥的又打不了
眼下几支队伍凑成的这个团
实际上那就是乌合之众
不经过一段时间的教育整顿训练
那是根本上不了阵的
而要挺过这段时间
不去想个什么法子
就这么不抢不夺下去
那迟早是要散伙的呀
王永江咬咬牙
决定假投降
骗鬼子一些给痒弹药
再把队伍给拉回来
奉系军阀时代
山陵队假投降屡见不鲜
只不过这回对付的是日本鬼子
而马占山那段投降又反正的经历
无论怎样的千差万别
在眼下一些当事人的心中也是差不多的
这事儿啊
杨树民和张旋风不同意
都说这事儿太玄乎了
弄不好假戏真做就真给全毁了
王永江叹口气说你们俩也别在这儿说
有啥别的办法吗
这
杨树溟和陈旋风你瞅瞅我我瞅瞅你
谁也拿不出个办法来
王永江说就这么办了
出了问题俺兜着
杨树明心头儿实在是不踏实
提议去请示县委
王永江也觉得事关重大
于是两个人去中心县委汇报
张旋风和几个党员留下随孙仁宇带队伍去伊兰假投降
日伪当局是竭尽所能的欢迎款待孙仁宇和这支队伍
先是大灌迷魂汤
识时务者为俊杰
孙团长可是当今的大英雄大豪杰呀
无论内心怎样鄙视这个煤气节的胡子头
带翻译不带翻译的
日本人都是毫不吝啬的将这类词语奉献给他
汉奸走狗则大讲人生在世吃穿二字
以及大日本皇军不可战胜啥的
同时也不惜血本儿大发金金奖金
成天大米白面有鱼有肉包饺子烙饼
对孙人宇那自然更不会亏待
单独的一幢小洋楼专门一个做饭的
还给弄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娘们
这日里夜里床头地下的伺候着
比之枪打炮轰死伤人这哪多哪少
鬼子当然会算账
不过比之同期和后期伪军所受的待遇
这一次却是非同寻常的
据后来的了解
这时候如何对待孙人宇这类的队伍
伪满最高当局尚没有统一的条条框框
那就是各地随机处置了
而如此厚待孙仁宇
这帮人意在招揽更多的孙仁宇为其效劳
这是秃子脑袋上的狮子那是明摆着的
能在东北军中当个连长
在那个年代那也算是人上人了
当了胡子头虽然吃香的喝辣的
毕竟委身草莽
经常方餐露宿
他未必不会想到日本人只是利用他一会儿
就像那个年代民间大众用来比喻开定的棍子
我们也不好断言他一开始是想假戏真做
但是现在这块曾经的硬骨头算是在温柔乡里泡酥泡软了
曾经沸腾过的热血也很快就冷却了
过了几天
张旋风和几名共产党员还有一些拒不投降的血性汉子被孙人宇绑出依兰城南门外
枪声中有人扑倒了
还在用最后一点力气呼喊着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骂孙仁宇走狗汉奸
操你八辈儿祖宗
哎
这和胡子合伙又垮了
鹤岗煤矿矿井队有个迫击炮牌
通过党的秘密工作
争取了两个士兵
约定十二月底的一个晚上
由他们打开枪炮库
里应外合夺取武器
这回是不光要找枪
还得拿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