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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杜月笙的老头子
实在犹如杜月笙的鼎鼎大名
在旧上海的青帮中
杜月笙的老头子陈世昌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不大不小的流氓混混
而陈世昌的出名倒是因了杜月笙这样一个得意门生
陈世称绰号套签子浮生
所谓套签子
是一种街头巷尾小来来的赌博
一只铁桶里面插三十二张牌九形状
下尖上方像签子一样
或者十六只竹签分别缠上四
五 三
二一不等的五种丝线
庄稼赌客每人各抽五支赌牌
酒则配出两副大牌比较大小
赌颜色
即比较谁的颜色多
陈世昌一手抱千筒
一手提竹篮
竹篮里装的花生糖果既可以叫卖也可以做毒品
当然也可以赌铜板
陈世昌混来混去没混出什么名堂
后来杜月笙发达后
便把他养了起来
每年给他吃喝用赌
免得他再出去套签子给杜月笙塌台
每年**杜公馆都有剧赌
杜月笙也会把陈世昌请来公馆赌博
所夺抽头全部孝敬陈世昌
陈世昌自然也受之不劝
洋洋得意
陈世昌有个不成器的儿子
有一次和人家办钱庄亏得一塌糊涂
债主追得急迫
陈世昌只好请杜月笙帮忙解困
杜月笙问要多少铜田方可了断
陈世昌说最低两万五千大洋
第二天杜月笙便派人将大洋如数奉赏
结果不多久
陈世昌的儿子又欠下了一大笔的债务
陈世昌含羞忍辱再次求到了杜月笙
杜月笙毫不犹豫又给了两万
但是陈世昌的儿子实在太会败家
不到两个月
这笔钱又花个精光
从此以后
陈世昌再也没有脸面上杜月笙的萌
活活给这个儿子气死了
杜月笙初到小东门祭情出朴迷恋花丛的时候
陈世昌正皖南报统从小东门一带沿街兜卖舵主
后来杜月笙带着一帮小兄弟偷抢和兜售水果
常常是一手进一手出
手头皆据几乎是家常便饭
和陈世昌的流动小赌摊也就结下了不解之缘
杜月笙要拜师入青帮
自然就想到了陈世昌
辛亥革命以前
上海滩的青帮以大字辈当家
而这些大字辈的老头子是不可以与流氓头子相提并论的
如袁克文是袁世凯最喜爱的二公子
是清末明初的名士
徐朗熙和程其美都是孙中山的得力干将
张树生是冯玉相西北军中的著名将领
张静湖做了几十年的通海镇守史
观望一直不错
为人也很正派
但自从大字辈以下
则是泥沙俱下
流氓被冲
大通 物
学是青帮的最后四辈
陈世昌是通字辈
杜月笙拜陈世昌为老头子
按顺序排为悟字辈
是很低的一辈分了
陈世昌有个同辈兄弟黄正世
外号饭桶阿三
一向欣赏杜月笙的为人和能力
觉得他日后必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于是把他推荐给了当时名震上海滩的青帮大坑黄金荣
那是一九零七年八月的一天
在陈世昌的街头小赌摊上
黄正世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杜月笙
当时听到黄老板这三个字
杜月笙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黄金荣的名讳
十九岁的杜月笙早已如雷贯耳
在上海滩这个小白巷人心目中
这位法国巡捕房里的华探头目简直就是才势绝伦
八面威风
高不可攀
无数次杜月笙走过法租界的同府里
眺望着弄堂里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那一排两层楼的弄堂房子里住的都是在法租界响当当的大阔佬
就连黄公馆进出的小当差都让杜月笙羡慕的不得了
后来杜月笙才知道
那整条弄烫的房子里都是黄老板的
他自家住一栋
余下七栋住的都是他的朋友和手下
杜月笙幻想过无数种飞黄腾达的方式
唯独没想到会攀上黄金荣这棵大树
告别了一帮兄弟
杜月笙跟在黄正生身后来到了同福里黄公馆
黄公馆会客室富丽堂皇
那些覆盖着香秀为披的檀木桌椅
波斯地毯
丝绒沙发
以及四壁的名人字画
都是杜月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其实黄金荣同府里的房子格局并不是很大
会客室的布置也不如后来的军培里的皇宫馆更豪华奢侈
但是当时的杜月笙来看
那种气派毫无疑问是顶级的
有四个人正围着一张宽大的方桌玩纸牌
黄正士走过去对其中一人恭恭敬敬的说道
老板
我介绍个小囡来了
哦
一个方头大耳的胖子回过头来
上下打量着杜月笙
杜月笙一阵紧张
小的
这个人就是黄老板
看到黄老板审视的目光
杜月笙的一颗心提了起来
你叫啥名字啊
黄老板问
小的姓杜
土木渡明月升
月亮的月
学生的生
当时连杜月笙自己都没有想到
自己这个仅仅上过四个月学堂的文盲
说出话来竟然是文绉绉的
乐笙是杜月笙的本名
他生于七月十五中元节月圆之夜
他的父亲就给他取名乐笙
乐笙是他发迹之后一些文人墨客为他另题的雅号生字上加个竹字头
取周礼
大司乐书东方之乐谓生
生者 生也
从此改称乐声
同时又以童书西方之乐魏雍
于是他便得名庸
号乐生
好 好
黄老板高兴的哈哈大笑
我这里的小朋友个个都叫声苏州来的徐富生
帮我开老天宫戏院前面有个经亭孙顾长生
厨房间里个常州人马祥生
听到马祥笙的名字
杜月笙一阵欣喜
马祥笙也是陈世昌的徒弟
是杜月笙的同参兄弟
想不到会在黄公馆相遇
在厨房的灶坯间
杜月笙果然见到了马祥笙
灶坯间是与厨房比邻的一间小屋
里面有两张单人床
一张是留给杜月笙的
另一张住的就是马祥生
马祥笙来上海比杜月笙要晚
但路子比杜月笙要宽
到上海不久便经朋友介绍进了黄公馆
既是同参兄弟
杜月笙有不明白的地方就向马祥笙请教
可马祥生总是笑着说
往后你自家多看看自然就晓得了
这让初来乍到的杜月笙总觉得黄公馆争的迷雾重重
深不可测
为了早一点拨开重重迷雾
看出黄公馆的真实面目
以便打入黄公馆的核心圈子
杜月笙一改过去种种恶习
嫖赌两门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彻底杜绝
每日沉默寡言
冷静观察
同时上至黄老板
下至最底层听差的马祥生
每个人的生活习惯
脾气秉性
他都用心揣摩
以便灵活应对
但是对黄公馆的核心事体
上上下下一大干人的营生
他简直像雾里看花
黄老板在法圃房领一份薪水
却在家里养着几十个三光马子
即包打厅的助手
加上黄公馆杂役仆人等等
各种开销大的惊人
而时至初冬
黄老板又一次性给花子们发放了新棉衣新棉裤三千套
银饺子三千元
出手之阔绰简直富可敌国
把冷静观察的杜月笙惊得目瞪口呆
可黄老板这许多的营田是哪里来的呢
这个谜底终于在一天夜里悟出了冰山一角
那天
熟睡的杜月笙被马祥生急切的声音唤醒
乐笙
快去大厅
出什么事了
去了就知道
杜月笙一咕噜爬起来
跟着马祥生往外走
大厅里气氛紧张
黄老板撸着袖子插着双腿
怒气冲冲的站在大厅正中
皇宫馆里的打手
保镖
小包打听
杂役仆人等等全部到齐
分左右两排站在大厅两侧
杜月笙对这政长大吃一惊
默默站在队尾
楚大娘
黄老板大骂一句
哪个做了家贼
自家站出来
死罪活刑全免
放他走路
不然的话
哼
黄老板这声冷笑透着杀气
但凡胆小点的就会主动投案
以求落个活命
但是等了半晌
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认罪
到底丢了什么
当时黄老板没说
似乎也没必要说
那个做了家贼的人心里一准有数
必然会掂量掂量后果
事后杜月笙才晓得丢了两包体积很小的东西
团年糕
团年糕是用麻袋装着的
每次都是在深夜运进黄公馆
只要这种货物一到
没有通知出来帮忙的人
一律不许出来走动
更不许出来看
可是这天夜里
刚用到公馆的一只麻袋被人打开了
黄老板发现后赶紧叫人过来清点
结果少了两块团年糕
这是黄公馆从未发生过的事儿
一连几天
黄公馆气氛紧张
除了黄老板夫妇
上下人等全部都成了怀疑对象
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
生怕引火烧身
终于有一个人坐不住了
这个人就是在黄公馆当差的老王
丢团年糕那天
恰巧老王的兄弟来看他
这件事发生后
他就想到了自家兄弟
莫不是自家兄弟见钱眼开
偷走了两块团年糕
他不敢耽搁
赶紧向黄老板报告
黄老板立刻派人去查访
这时老王的兄弟已经将两块痰年糕脱手
换了几百块大洋回乡下买房成家去了
两块团年糕可以卖到几百块大洋
杜月笙听到这个消息吃惊不小
后来他才明白
所谓的团年糕是从印度漂洋过海运过来的鸦片
每天夜里秘密用到黄公馆的东西
竟然都是鸦片烟
黄金荣之所以挥金如土
靠的就是抢土这种无本生意
事情查清以后
总算不是家贼
这让黄老板多少有些安慰
褚大娘
便宜那小吃喽
黄金荣当众宣布被盗事件到此为止
不再追究
黄老板有这么大度吗
杜月笙想
在黄老板的洋里
几百块大洋确实不算什么
可他是熊捕房的探长
自己家里都出窃案
这不明摆着塌台吗
不久
杜月笙看到老王一个人背地里抹眼泪
一问
原来他的兄弟买了房子娶了媳妇以后
突然得病死了
杜月笙心下一惊
晓得这事儿和黄老板有关
但这个疑惑他谁也不曾吐露过一个字
他得出一条结论
要想复犯淹土
从此
他开始留心黄公馆所有与烟土有关的动静
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打入黄公馆的强土行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