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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华彩
第六百七十一章
天明
元载整理仪容
早早便赶往了杨銛府邸
此时长安城的晨鼓才响
杨府门外已经站满了候见的官员
都不知他们是怎么来的
也许是宵禁时就在这里等了一夜
元载是不用等的
径直被带到议事堂
国舅
我连夜看了名单
认为只消再拉拢几个重臣
足可扳倒李林甫
哎
阿白最新的信到了
说是不该急着掺和进去
形势不由人了
他认为掺和也好
不掺和也罢
考虑的都有道理
出于不同选择而已
唯独不该优柔寡断
既做了选择
就该贯彻到底
薛郎举荐颜春卿一事
被王鉷所利用
牵连到了赵奉
璋案不少人已认定我们与王鉷联盟
一道对付李林甫
此时若退缩
国舅威望何在啊
往后还有何人愿为国舅效力
薛郎不在长安
对形势的把握难免有所偏差
但事有轻重缓急
偃师一县之事
本就不宜与国舅之大事相提并论
元载侃侃而谈
末了说服了杨銛
由他去拉拢名册上的官员
如此他以杨党之名拜会朝中官员
许诺前途
赠送厚礼
数日之间便声望大涨
他也终于渐渐能代表洋党一部分的态度
六月十八日
王韫秀在家中招待闺中好友
说到这事儿我就来气
我分明就没去过洛阳
却因此事
许多人都在说我跑去与他幽会
平白坏了名声
往后还如何能嫁
放心
以张家的门第
想求娶你的人能从长安排到洛阳
你看
连你也说他们求娶我是因为张家的门第
王韫秀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她从小就在边塞长大
性情像是个男子还真是不擅于女子相处时所需要的种种小心思
张
王韫秀正要开口
忽然院中一片嘈杂
她有些不高兴
起身往外看去
竟惊讶地见到一队官差大步赶进来
奉命查抄元载府邸
突发惊变
王韫秀眉头一蹙
却还保持着镇定走上前去
此处是原铁转运使判官查抄的就是原仔
将她带回去问话
我看谁敢动我
王韫秀虽是女子却颇为刚烈
拿出王忠嗣之女的风范来
吓得那些官差不敢上前
然而待问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她才意识到朝廷这次来查元载还真不是冤枉了他
只说他们如今居住的这间宅院
那确实是杨銛所赠送的
而近日以来元载不断结交朝中官员馈赠厚礼
已被其中一些人检举了
证据确凿
一个出身贫寒的官员如此行事
若说没有拿不义之财
谁能相信
但其实王韫秀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感
元载太聪明了
聪明到认为凡事都掌握在他自己手中
愈是这样愈容易塞跟头
消息传到偃师时已是七月
薛白担心农户收成常常带着颜春卿一道到田间去
他被晒得黑了许多
既不是在长安那种总是要攀附裙带关系的时候
黑些也是不要紧的
少府
长安消息到了
说元载被贬了往黔中了
他该得一个教训
其实如此一来杨党原本一直在不停上涨的声望也就受了挫
但薛白认为不要紧
等到李林甫与王鉷斗到更加激烈的地步时
自然会给出更多好的条件
少府
虢国夫人和国舅的意思还是希望你能尽快回长安
万年县尉的位置还保留着
眼下国舅已没有了能替他做决策的谋士
薛白再次看向了田野
相比之前若如今离开他已放心了许多
但秋天还未到
他最担心的还是税收的一环
若不定下个章程
他心中不安
杨銛近来更是心中不安
元载的贬谪让他感受到了李林甫的强势
不得不说王鉷还是比不过李林甫
至少在最初的交锋中各种手段都被李林甫狠狠地回击了
经此一事
杨銛才算是完全理解了薛白的计划
决定由此开始韬光养晦一段时间
等待时机
他前阵子因为元载的怂恿而情绪过于亢奋
此时一旦松懈下来顿觉疲惫
这日原本已不打算见任何官员杨国忠却是来了
还是带着质问的语气
或者说一来就以兴师问罪的态度压了杨銛的气势
阿兄可否告诉我元载为何如此行事
此事还有何好说的
人都已经被贬谪了
元载贪心中了王鉷的诡计
但阿兄何不早告诉我
此事确实是杨銛理亏
杨国忠虽说地位不如他
但如今替圣人打点内帑
正是最得圣券的官员之一
也是杨党如今的核心干将
元载确实是存了压一压杨国忠的心思
杨銛也明白
之所以还是答应元载还不告诉杨国忠
为的就是平衡手底下的人
好了
事已过去了
阿兄说得轻巧
却不知已误了我们多少大事
还得我极力挽回
杨国忠咧了咧嘴
在他兄长面前显然比从前要傲得多
右相今日招我过去议事了
他许诺我太府少卿一职
如此我操持太府才名正言顺
何叶
我大概是明白薛白的计划了
无非是静观其变
卡要好处
如今时机已到
我既得了授官
可助右相除掉王鉷
如此方能弥补元载造成的损失
不可
杨銛再不聪明
也完全明白了
杨国忠所谓的好处
是他一人的好处
他得了个太府少卿之职
但杨党其它人呢
或者说对形势有何改善
眼下时机还未到
我等继续作壁上观
不可再轻易给出立场
阿兄这又是何意
元载要助王鉷对付右相
用的还是见不得光的手段
反而是轮到我了
阿兄却要阻我前途
哎
不投他是联
若杨国忠
忠势必得
得
却不是来与杨銛商量的
日日来
为了告知阿兄
兄生
我已决意接受右相给的官职
说罢
他径直甩手而去
你
见此情形
杨銛大怒
有心怒叱杨国忠短视贪婪
但一开始咳就停不下来
许久
他才把捂在口上的手帕拿下
用颤抖的手缓缓打开来看了一眼
帕子里有一滩鲜血
看着看着
杨銛的一双老眼渐渐混沌无光
之后浮出不甘之色来
他叹息了一声
招过心腹吩咐
哎
再去一趟偃师
告诉薛白
无论如何该回长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