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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集
因为贝蒂的父母出了事情
那么阿婆回乡的这个计划呀
就由阿宝来陪伴了
一大清早
阿宝与贝蒂搀着阿婆
老少三个人大包小包一路摸索到上海北火车站
哎呀
很艰难呐
爬上车去坐好了
火车可就开了
这一天的前一天
阿宝的娘啊
给拿了十斤全国粮票
还有十元钱钞票
娘对阿宝说
因为阿婆呢
一定要自己付了三个人的车费
所以这路上吃的用的呀
阿宝你就要懂道理
要买一点大家吃
阿宝点头
我晓得了
妈妈你放心吧
贝蒂坐上火车呀
呵
哪一样都觉得新鲜呢
他又想坐船
阿婆笑着跟他说
船有的坐
果然
火车开到绍兴柯桥
三个人就下了车了
阿婆叫了一只脚划船
请船夫给划到老家平设去
阿宝踏进船舱
船就荡开去
船夫啊一眼就看出来阿婆是老同乡
阿宝贝蒂是山里人
阿婆笑笑说
不会乘船呐
这地方就都叫山里人
阿宝不说话
阿婆说
脚划船呐
实在是狭小
一只脚进去啊
先要给它钩好喽
慢慢的踏落船舱上岸
记得一脚跨到岸要踏稳喽
另一只脚啊
还要勾牢了船帮再慢慢上来
大家无话
三人坐定桨一想
船就超前行进了
阿婆说呀
这样一只单船呐
像过去那女瞎子坐了到喜庆人家去画室去
哎
画室是什么
就是 呃
唱这个童子戏
当地人称瞎子戏
说两女一男弹琵琶
女瞎子唱花调
哎呀
阿婆说那唱什么呢
没听过呀
阿婆说啊
什么都能唱啊
样样都可以唱
你看你听我给你唱唱
贝蒂用力拉了拉阿婆
阿婆三个人没说话
行舟如夜
只听船桨之音
当时水鸣山昧还可动梦啊
过一会儿可就阴冷起来了
船非常狭长
滑的是飞快
眼前一汪碧水
水网密布
寒风阵阵
阿婆一边看着两边的景色一边心神不宁的说
哎呀
多年不回来
根本不认得啦
我连绍兴话也不会讲了
阿宝就劝他
不要紧的阿婆
一会儿的功夫啊
呵
这和尚飘起雪珠来了
船夫占拢了乌棚
阿宝感觉到屁股下边就是冰冷的水流啊
枫叶落
笛花栈
远方隐隐约约山峦起伏
阿婆对船夫说
弟弟
这是惠集山吧
哎 是了是了
路是不近的
哦 我老家呀
平舍朝前有一个山坳啊
那是煤屋啊
哎 对呀
船夫就说
哎
这地方没人住了呀
阿婆没有回应
最后船到了到平舍
三人上岸
正赶上有一群农民收工回来
其中有个妇人就对阿婆说
你上梅屋啊
山坳边的梅屋真不住人了啊
哎呦 穷地屋
人家早搬走淘光了
只剩野草了
难得有人去放牛的
阿婆这有些慌了
他就提起自家四叔的名字
夫人想了想
哎呀 听过
早死了吧
阿宝说啥啊
阿婆点了点头
啊
是头河死了
话音未落
阿婆就哭起来
贝蒂也真是有些害怕了
阿宝就问这个农妇
阿姨
那此地有招待所吧
就是旅馆呢
嗨呀
乡下哪来的旅馆呢
这个农妇还真不错
带着老少三人走进一间大房子
相当的破败
阿宝拿出五块钱的钞票来说
阿姨
此地有夜饭吧
看到钱儿了
农妇两眼一亮
阿婆一边哭一边夺过钞票
房钱加饭钱哪里用得到五块呀
一块洋电就足够了
阿宝付了一块钞票
哎
那农妇也很高兴
接过来塞到旁边男人的手里
就准备夜饭了
不一会儿饭就上来了
梅干菜
梅签章
一碗盐水青菜
每人再来一碗薄粥
也就吃这了
贝蒂瞧了瞧
哎
就吃了书包里的苏打饼干
阿宝呢
吃了两口菜也不想再动了
阿婆就说
乖奴啊
这是乡下
只有阿婆吃的惯
从小啊一直就吃这个
台子下边有几只鸡啊狗啊走来走去哎
周围是热闹的农民
男女老少每人都端上一只碗出来进去边吃边讲
还有几个小姑娘盯着贝蒂不动哎
看着她新鲜
贝蒂呢
很友好
每个人送上一块饼干去
阿婆叮嘱贝蒂
你自己吃啊
农妇就说了
现在可好多了
早几年种田一日吃不到一斤骨
男人也说
五年前清早跑到十里路外万古春酒厂的大门口抢酒糟当饭吃啊
半夜还得去排队
天天打的头破血流哦
阿婆说酒糟是猪食
人能吃出啥味道来
大家伙就七嘴八舌吃吃颤颤聊聊
等吃完了
台子收好了
这农妇呢
又陪着老少三人到旁边的厢房去休息
众人带着碗筷啊一路真过去看一看
李厢是一只老式的大床
帐子那是补丁螺补丁啊
农夫说先住下来吧
阿婆坐在窗沿上叹了一口气
哎呀
这地方怎么住啊
明早我上了坟就回上海吧
农妇点头
好啊
只是周围的坟墓完全推平了啊
那我老黄家几只老坟呢
农妇把手一探
没有来
此刻大家就准备回去了
一听到坟墓的议论
一个老农说
跟您说吧
老坟真真是一只都不见了
挖光了啊
还有王法吧
皇家的老坟里边可都是黄金呐
啥人挖的
大伙儿一听就乐了
真行 还 哎呀
平整土地运动
早就摘掉了放到地头那个石果
只要悄悄拆石板用来铺路了
一九五八年做丰收田
缺肥料
掘开一只一只的老坟
挖出死人骨头烧灰做肥料
黄家老坟呐
挖了两天挖平了
啊
那
那黄金宝贝呢
嘿嘿
你可真有意思
哪里有什么黄金宝贝呀
也就是几只烂棺材
阿婆闻听此言
忽然滑到地上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