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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集。
顾缃倒抽一口冷气，
是了，
他若是纵容了顾长安与顾念欢，
往后便要面对无穷无尽的麻烦。
顾宁欢虽因着病重而与穆昊天生分了不少，
在这般无理取闹必会给相府带来麻烦。
是他太过骄纵这一双儿女，
总是惹下麻烦。
罢了。
既然闯下，
或许来。
便紫英去认错才是。
太子殿下是个心软的那刘家的老贼。
顾缃深吸几口气，
想起刘尚书得意的模样，
便又不免气恼，
令着太子殿下多次前去尚书府行。
刘若珊、
刘尚书很是得意。
顾念欢与清姐姐争夺太子殿下的宠爱，
这点子破事儿在京中并非秘密，
刘尚书自是很乐意在顾缃跟前炫耀，
刘尚书再如何，
总不会与小辈计较。
夫人平日里不是与刘夫人很是亲近，
吹吹耳边风总是可行的。
顾念卿不愿管这事儿，
自是要将这烫手山芋丢到罗氏手上。
顾缃本还想着顾念卿是小辈，
又是相府的嫡长女，
若是带着顾念欢与顾长安前去认错，
亦是可行。
只瞧着顾念卿神色不耐，
便知晓他是不愿接下这苦差事。
到底是大人？
若是刘尚书。
顾缃迟疑的看顾念卿一眼，
心中有些愤怨。
提出要顾长安与顾欢去认错的是顾念卿，
可将她说服后竟是撒手不管了。
顾橡着实有些心塞，
深觉自己跳进了顾念卿给自己挖的坑里。
我是小辈不错，
可相爷莫要忘了，
刘尚书不会为难小辈，
便不会为难妇人。
读书人最是在意礼义廉耻，
若是与一妇人争论，
未免失了身份。
我与尚书府素来无交情，
又是个声名狼藉的，
自是不好出面。
顾念卿声名狼藉，
若是他带着顾念欢与顾长安前去认错，
说不得旁人还当相府是侮辱人。
顾缃很是无奈，
却又不得不选择妥协。
她发觉如今的顾念卿已然不是她能掌控得了的，
莫说旁的，
便是如今日这般认错之类的小事，
他亦有的是法子，
推脱偏生还有理有据，
他竟是无法反驳。
顿了顿，
顾念卿方继续道。
刘家妹妹到底是将二妹妹当成姐妹的？
顾缃并不大以为然。
只听闻刘若珊似乎对太子殿下有些旁的想法，
便不免生出不喜来。
若当真是个善良的，
如何会趁着环儿在养病，
便巴巴的跑到东宫去？
顾缃如顾长安一般，
心中早便将穆昊天看成他相府的女婿。
只顾长安******，
顾缃却是从不曾说出口罢了。
说到底，
还是想着巴结上穆昊天的。
当一个国公，
自是比相爷好上许多，
起码亦算半个皇亲国戚。
便是这般相爷，
您又能如何呢？
顾念卿双眸一扫，
黛眉微微上挑。
他走进故乡，
颇有些气势，
道。
太子殿下到底是燕国未来的君主？
君要臣死，
臣不得不死。
相爷莫不是以为单凭区区一个相府，
一个顾念欢，
便能将太子殿下拿捏住不成？
君臣有别，
太子殿下看上二妹妹是她的福气，
若是看不上，
亦是她的命运。
何况莫说旁的，
便说当今圣上，
坐拥后宫三千。
即使对艺人颇有偏爱，
亦不会专宠艺人。
相爷，
还是莫要太早给事情下定论，
免得今后失望。
顾念卿分析得头头是道。
顾缃渐渐沉下脸来。
穆昊天确实曾高看相府，
但自顾念欢病重后，
莫说旁人，
便是顾缃自己都不大愿意见顾念欢。
更别说素来喜欢温婉美人的穆昊天了。
捏紧拳头，
顾缃沉下声音。
嗯。
长安现在何处？
顾念卿朝门外看一眼，
道。
正在外头跪着。
我与他说了。
若当真论起，
他自不是主谋。
只若是不给太子殿下和刘家妹妹一个交代，
却到底是我相府的不是了。
长安近来行事鲁莽，
闯下不少祸。
他是我亲弟弟，
按理说，
我替他收拾烂摊子是理所应当。
只比起我来，
她似乎更是喜欢二妹妹多些。
他可不愿如顾念欢一般，
总是对着顾长安百般讨好，
和颜悦色。
顾缃有些为难。
可患儿如今。
2妹妹如何，
我不想管，
长安如何，
我也懒得再去过问。
向一鹰知晓，
府中众人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如若其中一人出了意外，
旁人也是不能幸免。
长安此番这般冲动，
相爷莫不是当真以为太子殿下与刘家妹妹不知晓是何人在后头煽风点火？
顾念卿不动声色地扫顾缃一眼，
孰轻孰重，
他便不信顾缃看不明白。
顾缃确实知晓顾念卿所言很是在理，
顾念卿一眼便能看出顾长安是受人挑唆。
穆昊天与刘若山素来与顾念欢亲近，
对顾念欢更是了解至极。
到底是刘家嫡女的不是。
若是他不趁着环儿正在养病。
这般挖人墙脚的话，
长安亦不会。
顾缃犹豫片刻，
显然是不大愿意让顾长安与顾念欢认错。
要不此事便算了。
你方才不也说了，
刘家嫡女？
我还是劝着太子殿下。
许是他根本就不在意长安的冒失，
都是小娃娃间的胡闹罢了。
顾念卿简直要呵呵哒了好吗？
心中很是苦涩，
顾缃也是没有办法，
索性顾念卿是个好的，
虽懒得管这破事儿，
平日里却也是合格的长姐。
合格的长姐，
话说完了。
却觉不大过瘾。
好姐姐应当时时刻刻为弟妹着想方式。
他动动手脚。
思量着，
此时出去显然便宜了顾长安，
他偏要在里头待得久一些，
好叫顾长安吃些苦头。
读书人总说修身养性。
相爷亦是过来人。
知晓，
若是分心太过，
难免无法顾及学业，
二妹妹明日应同我前去拜会长安的老师。
相爷还是要同他说说规矩才是。
顾念卿慢悠悠的开口，
余光扫到顾向桌案上的一套茶具，
伸手指了指道，
相爷，
介不介意赏我口水喝？
他噼里啪啦的讲了大半日。
为说服顾缃自是颇费唇舌。
顾缃点点头，
将倒扣着的茶杯拿起，
亲自为顾念卿倒了一杯茶。
顾念京并无被顾向优待的受宠若惊，
神色如常的将茶水喝光，
低低的喟叹一声，
她也是个可怜的。
为府中荣誉前途着想，
一个姑娘却愣是东奔西跑，
吃了不少苦头。
眼下，
英照与顾缃说了不少话，
眉心紧蹙，
往日绝艳清冷的面容上隐隐有些不耐，
却更似亲近人不少。
顾缃心中的不满便又没了踪影，
深觉自己真真是亏欠顾念卿良多。
缓了缓身音，
顾缃很是宽容道。
好了。
杏儿，
你别先行回去。
府中的事，
为父都听你的。
长安是应好好教训一番。
欢儿今来亦太过放肆。
顾念卿动作一顿，
眨眨眼。
他还等着与顾缃说一番大道理，
没想到竟是这般轻易妥协，
当真是变幻莫测的性子。
顾念卿撇撇嘴道。
相爷能想明白最好。
姨娘掌家也有一段时日了。
我瞧着倒是个沉稳的，
虽说出了库房先生那事儿。
到底是家贼难防？
夫人亦有自己的手段。
相爷还是要早些将此事处理妥当了，
免得府中又不安宁。
要不怎么说，
顾念卿是个有能耐的，
便是一句话一能拿捏的恰到好处。
白姨娘是沉稳，
虽稳重不足，
却到底魏府中办了不少事儿。
这些时日确实辛苦他了。
罗氏却是个有手段的，
虽说相府在他手上时不存出大乱子。
只唯独喜欢说谎罢了。
顾缃皱眉沉思，
颇以为然，
女人真真是麻烦，
从前还当她是得体大方，
却不知是个蛇蝎心肠的。
故而，
顾缃这些时日只留宿书房，
不曾去过任何一人院子过夜。
顾念卿点到即止。
她这般费力帮助白姨娘，
自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白姨娘要与罗氏争权，
到底是差了点儿火候。
罗氏在相府中的地位根深蒂固，
莫说旁人，
便是故相亦是认可他的，
只想着大臣小妾一番，
便将掌家权归还于他。
可今日顾念卿这般一挑唆，
顾缃便觉得徐氏白姨娘比罗氏更适合长家。
毕竟一个姨娘总归是不如正经主母这般放肆，
但既然主母人在，
却叫一个姨娘长家，
似乎又不大应该。
顾缃说出他的顾虑后，
嫡长女便开始替他支招了。
相爷多虑了，
姨娘是替夫人涨价，
而非真正的涨价。
二妹妹虽渐渐痊愈，
却到底是在鬼门关上走过一遭的，
夫人自是应好好陪着二妹妹，
免得落下什么病根子。
顾念卿不大在意的看了看窗外日头，
正好，
心情也是极好的。
顾缃果真被说服，
隐隐觉得顾念卿仿佛上天派给他的一大助力。
大到朝堂明争暗斗，
小到府中琐事，
竟是没有他不能解决的。
顾缃欣慰不已，
抚摸着自己的长须道，
吾家有女，
初长成肥妇，
甚是欣慰。
当年你娘亦如你这般聪慧。
不如这掌家之权，
便交由你来管着。
一来名正言顺，
二来也正好锻炼锻炼。
顾念卿虽不能嫁入皇家，
但凭着这般容貌，
却仍是要成为当家主母的。
若当真要旁人待自己和颜悦色，
便须让他知晓你有价值。
但有价值，
不是无谓的浪费自己的能力。
若顾念卿接手掌家权，
无疑是将自己推向风口浪尖。
罗氏与白姨娘说不得，
还会联手对付她。
不知顾缃话中试探有多少，
顾念卿垂下眼帘，
颇为直观的表达了自己心中的不满。
相爷，
还是不要打我的主意。
我替相府着想，
不过为着今后的荣华富贵。
把自己说得越肤浅，
旁人便自会越放心。
顾缃闻言更是满意至极。
若顾念卿只为这报复罗氏，
他大可应下这事，
从此胡作非为，
公报私仇亦非难事。
但她这般坦荡荡，
却更叫顾缃坚信，
顾念卿确确实实是为了相府绝无旁的心思。
顾念卿将顾缃的心思拿捏得很准。
顾缃点点头道。
嗯。
你也莫要太过清闲了，
往后到底要成为当家主母的。
跟着姨娘多学学，
总归是没坏处的。
这是决定让白姨娘掌家了。
顾念卿敷衍的笑笑，
懒懒道。
是相爷。
当什么鬼，
当家主母，
她这般声明狼藉心狠手辣之人莫说旁的，
能有人敢娶她都不错了。
高龄之花要采下来，
还是需要很大能耐的。
起码三妻四妾者是坚决不臣。
说起来，
从前确实是为父亏待了你。
你能为相府着想，
让为父觉得很是意外。
顾缃似是不经一般，
笑道。
又是试探。
顾念卿冷冷扫他一眼，
颇有些死鸭子嘴硬的意味。
我是为着今后的荣华富贵，
可不是为相福。
顾缃话中的意思无非是，
顾念卿为何能不计前嫌，
忽然变得这般好心，
竟是世事为相府着想。
他到底还是有些怀疑的。
顾念卿并不觉得奇怪。
若顾缃不怀疑她，
方真真是奇怪呢。
顾念卿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
干脆利落的一饮而尽。
方继续道。
何况相府有我娘的一份心血。
我自是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毁灭。
话毕，
眼眶竟有些泛红，
似是在怀念那故去之人一般。
顾缃亦有些伤感，
摆摆手，
颇为疲倦道。
哎。
你能这般想，
自然是极好。
为父便也无需担忧你的弟妹们惹了麻烦无人处理了。
你是个好的为父，
对不起你。
顾念卿素来不是个善解人意的，
若是眼前的是顾念欢，
得到顾相的赞许与愧疚，
定会楚楚可怜，
却又故作平静的说，
不，
爹爹，
你不曾对不起我，
这些都是花儿自愿的，
便是顾念珠一会温温柔柔的羞涩一笑。
朕似白姨娘往常一般，
虽嘴上默默无言，
却叫人怜爱不已。
可偏身，
这是顾念卿，
她高傲的瞥顾缃一眼，
很是不屑。
你自然亏欠我良多，
便是你愿意对我好，
如今我亦不大在意了。
老夫人说得对，
生我养我是相府，
我便是再有怨气，
亦不因眼睁睁的看着弟妹们胡闹，
丢了相府的体面。
这也正是与顾缃解释清楚了她为何会发生改变的原因，
正是在国公府的时候，
老夫人开解的。
老夫人当真不愧是巾帼英雄也。
顾缃心中感激不已，
她当初还小心眼的以为老夫人将顾念卿带走，
为着的便是让顾念卿与相府身份了。
顾念卿冷眼看着顾缃，
面上神色变幻，
人就一副谁也别靠近老娘，
老娘很凶很凶大的模样。
便是往日的顾念欢，
越是无法与今时今日的顾念卿相较。
顾念卿再次往窗外瞧了一眼，
顾缃方想起顾长安还在外头跪着。
正想着吩咐人去将顾长安送回小院，
便听得外头传来了吵闹声，
是十三公主来了。
十三公主是个耿直的。
总对顾长安欺负顾念卿的事儿耿耿于怀，
今日他本是与林景、
慕容璃二人一同来相府寻顾念卿，
告知明日诗会改了时间地点的事儿，
应着此事与陆月相关，
十三公主本就如一个炮仗一般，
便等着见着顾念卿后，
与那美人儿好好数落数落陆月的不是。
怎知顾念卿近视不在园中。
顾念卿院中素来只有判规一个，
丫鬟亦是唯一的贴身丫鬟。
自然，
顾念卿在何处，
贴身丫鬟便在何处了。
无奈之下，
唯有揪着一个路过的小厮打探顾念卿的去处。
小厮见着贵人，
自是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告知。
十三公主简直要气炸了，
顾长安那没脑袋竟是去皇兄的太子府闹事，
若是如此也就罢了，
天生给他处理麻烦的还是顾念卿。
眼下顾念卿进了书房便不曾出来，
难不成是被顾缃教训了大半日？
十分仗义的十三公主如何还能忍？
顾长安便似那火折子，
将干燥的炮仗点着了，
于是砰地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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