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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瓶梅第十一回
昨天咱们说到
西门庆拿了一包砒霜和王婆商量准备害死武大郎
王婆手里拿着砒霜就对潘金莲说
大娘子啊
我教你个下药的法子
如今那武大不是跟你说让你把他给救过来吗
好
你便趁此机会说几句好话哄哄他
他肯定啊问你要点药吃
你就趁机把这砒霜调在这药里头
等他想喝药的时候
你就一下子把药给他灌下去
你就赶紧走
过了一会儿他发作的时候
必然肠胃蹦断
他肯定要大叫
你怕人知道
就把被子给他一蒙
不要让别人知道
紧紧的按住被角
预先嘛
烧好一锅热水
煮一条抹布
这武大郎毒气发作的时候
肯定要七窍流血的
那嘴唇上都有牙咬的痕迹
肯定还咬破了
他要断了气儿
你就把被子揭起来
把那煮熟的抹布啊
轻轻的一擦
都没了血迹了
肯定过两天把这人往棺材里一放
扛出去烧来
什么天大的事儿
这不都没了吗
潘金莲听罢
吓了一跳
好
好是好啊
可是奴家这辈子没干过这事儿
回头我手软了
安排不得失手啊
这
这不是害命吗
哼
你不想过好日子吗
那你就别怪害命
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
毕竟不是你个年轻女人能干的
这个事儿交给老申吧
事儿完了
你敲墙
我自然过来帮你
西门庆听罢
点了点头
那好吧
你们用心去办
明天五更
我来讨你们的回话
说着
西门庆加了起来
王婆把这砒霜亲手碾成细末
递给潘金莲
用纸一包
潘金莲回家给藏了起来
潘金莲回到楼上
看着武大一丝没有两气儿
眼见着也差不多快死了
潘金莲就坐在床上跟他假哭
我大郎还挺奇怪
你哭什么呀你
潘金莲擦着眼泪
都是我一时的不适
被那西门庆的王八蛋给骗了
谁知道他踢中了你的心窝
哎
我现在到处打听
好像哪个药铺里呀
有好药
我想呢
买点药来给你治治病
又怕你猜忌我
不敢去取
吴大一听
心里还挺感动
只要你能把我救活
没什么事儿啊
咱一笔都勾了
我不记恨你
就是五二来家
我也不说这个事儿
你快去拿点药来救救我好吗
说着呀
就指了指那钱匣子
潘金莲明白
那里头有钱
潘金莲到了钱匣子里拿了点钱
来到王婆家坐着
叫王婆到药店里弄了一包药来
回到自己的楼上交给武大看了
这天药专门治外伤心口疼的
他一叫你半夜里吃
吃了到头一睡发发汗
明天就能起来了
魔搭一听
阿弥陀佛
那好
谢谢大嫂
你今天晚上就少睡点儿
半夜里调来给我吃
那你放心睡吧
我自然服侍你
看看天色将黑
潘金莲在房里点上了个灯
下面厨房里烧了一大锅水
拿了一块抹布煮在锅里
听得更午时
正好三更
潘金莲先把砒霜放在碗里
舀了一碗白汤送到楼上
大哥
药在哪里头啊
哦
在我席子底下枕头边上
你赶紧调过来给我吃吧
潘金莲揭起了席子
把那药抖在碗里
那碗里砒霜早放好了
潘金莲儿把头发上的簪簪子下来
把那砒霜和药用这水搅和匀喽
左手扶起武大
右手拿药来灌
武大只喝了一小口
哎呦
这药好难吃啊
哎呀
你管那么多干嘛呀
把病治好了
管什么难吃好吃的
武大郎在喝第二口的时候被这婆娘就是这么一灌
一碗药都给灌下喉咙起来
潘金莲连忙把武大给放倒了
跳下床来站在旁边
没过一会儿
武大郎哦的一声
哎呦
吃下这药去
我怎么肚子疼了
哎呦呦
受不了受不了
潘金莲连忙扯起两床大被子了
没头没脸的盖在了武大郎的身上
武大郎就叫
我气闷呢
啊 你别气闷
太医吩咐叫我给你发泄汗
好得快呢
武大郎正要再说
潘金莲怕他挣扎
跳到炕上来
骑在武大身上
紧紧的按住背角
这武大当时唉了两声
喘息了一会儿
肝肠蹦断
呜呼哀哉
身体动不得了
潘金莲揭起被子一看
吓了一跳
武大郎咬牙切齿
七窍流血
哎呦
那个样子特别恐怖
潘金莲也害怕呀
赶紧跳下床来
敲了敲墙
走婆听了过来
走到那墙边儿咳嗽了一声
潘金莲下了楼
开了后门
王奎就问
了了吗
了便了了
我的手脚软了
安排不得
我害怕呀
哼
有什么难的
我帮你呢
王婆很利落的把衣袖子卷起
舀了一桶热水
把抹布放在里面提了上了楼
把被子这么一卷
先把武大郎的嘴边唇上都给抹了
把七窍流血的余痕都给擦得干干净净
衣裳这么一盖
两个人从楼上一步一拽
把武大的尸体扛了下来
好的 对的
楼下卸了个旧门板
把武大放在了上面
给他梳好了头
戴上头巾
穿好了衣裳
取双鞋袜也给他穿了
用片白绢把脸这么一盖
干干净净的用一床被子盖在死尸上
安排妥了
收拾干净了
王婆走了
潘金莲呢
按照王婆的吩咐
假哭干嚎
哭起了武大郎
可这世人呐
都明白
哭有三样
有泪有声叫哭
有泪无声叫泣
无泪有声叫嚎
潘金莲一滴眼泪没有
可她干嚎了半夜
第二天五更天天还没亮呢
西门庆过来讨信儿
王婆把情况一说
西门庆就把银子递给王婆
叫王婆儿买棺材准备发送武大郎
同时把潘金莲叫过来商议
这
潘金莲走了过来
我可告诉你西门道
我的武大郎今天也死了
我只靠着你做主
大官人
你可甭是往金圈
你给我奔后头了
听见没有
你可不能不管我
西门庆一撇嘴
放心吧
这事儿不用你费心
那你要负了心怎么办
我若负了心
就是武大郎那样的下场
王婆一听
得了得了
甭跟着发誓了
哎 大官人
我告诉你啊
如今有一件事要紧
地方上明天要入列
只怕县里要来人也要看出破绽来
那怎么办
咱县里管这个事的人叫何炅
那可是个精细的人
只怕他会找你的麻烦
西门庆听到
笑了
这个嘛
不碍事
喝酒
我跟他还是有交情的
他不敢不听我的话
那好啊大官人
赶紧吩咐他
不可迟了
这天可热了
西门庆想了想
赶紧去找何酒去了
王婆拿了银子买棺材买名器
买了香烛纸钱走了过来
跟潘金莲商议武大的后事
两个人准备了一会儿
就在武大陵前点起了一盏长明灯
街坊邻居都来看
潘金莲跟着假哭
众街坊啊
都觉得挺奇怪
哎呦
那大郎怎么着突然就死了
可不是吗
卓父昨天晚上心疼的厉害
疼的慌
不想啊
一天一天越发重了
看着不能好
我这儿拿了好多药来抢救他还是不行
昨儿个三更天他就死了
你说我这命多苦啊
说着
跟那假哭起来
左邻右舍都不是傻子
都知道怎么回事儿
同时也都明白武大郎死的不明不白
可是谁敢吱声啊
只是尽这个自己邻居的这个义务劝他一句啊
死就死了吧
活的还得安稳过
娘子啊
甭烦恼了
这天儿渐渐的热了
这人死了
不还得入土为安吗
是不是
潘金莲假意的谢了众人
大家伙儿看着是非之地
赶紧散吧
王婆抬了棺材来
要去请何九
算了算
入殓的东西都买了
家里的东西也都买齐了
就到报恩寺叫了两个和尚来
晚上超度武大郎
也没过多久
何九呢
先拨了几个人先来探望何炅
慢慢的来到紫石街巷口
迎头看见西门庆
西门庆跟着憋着喝酒呢
西门庆看他来了
哎
老九 何往啊
何九一看
哎呦
大官人呐
小人去这紫石街去这收敛着卖炊饼的武大郎的尸首
怎么大官人跟这儿啊
啊 没事
我正有事事找你的
借一步说话
何九没办法
跟着西门庆来到街头的一个小酒店里
两个人找了个僻静地方坐了下来
西门庆就说了
老九上座
哎
小人何等之人
敢跟大官人一处坐呀
西门庆笑了
老九啊
你怎么今天见外了
平时我们还是不错的吗
请坐
二人让了一回坐下
西门庆吩咐酒保
你给我取瓶好酒来
酒保也认得西门庆
赶紧取了瓶好酒
弄了几个下酒菜
这酒同时也烫了来
西门庆啊
就让这何酒喝酒
何酒心里啊
感到奇怪
西门庆这个人从来不曾和我喝酒
今天这杯酒
必有蹊跷
两个人
喝了一会儿
西门庆由打袖子里摸出一锭雪花银子
大概是十两
放在何酒的面前
老九啊
甭嫌少
明天我另有酬谢
何九一看
赶紧拱手
哎呦大官人
小人没半点儿用功效力之处
大官人你为何见此银两啊
大官人你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吧
小人万死不辞
老九啊
你这样说就见外了
把银子给我收下
哎 大官人
有事儿您就直说吧
咱们不带拐弯的
那好
我就直说了
别的没有什么事儿
呃
那武大郎家嘛
还有点辛苦钱
到时候都给你
只是如今你要收敛武大郎的尸首
百事嘛
你给我周全点儿
铺盖棉被嘛
多给我遮盖一点儿
剩下的
你是个聪明人
我就不多说了
何九一听
心里明白了
哦
我当什么事儿呢
这些小事儿有什么要紧的
不过这个事儿嘛
我不受大官人的银两
西门庆冷笑一声
嗯 老九
你若不收
你可是瞧不起我了
说着
把眼一瞪
目露凶光
喝酒一看
害怕了
他可知道西门庆那可不是个善茬子
赶紧把银子收了
又喝了几杯酒
西门庆叫酒保来记了账目
明天呢
到我铺子里之前
两个人下了楼
出了店门
临走的时候
西门庆一回头
老九
我的话你给我牢牢记着
不可泄露
改日另有补报
吩咐罢了
西门庆扬长而去
何炅心里很奇怪呀
我收敛武大的失首
他西门庆跟这个儿有什么关系
干嘛给我十两银子呢
这个事儿
不太好办呐
必有蹊跷
一面想着
一面来到武大门口
何九的几个手下人都在门口伺候着呢
王婆也等了很久了
看见何九来了
心里放心
何九的手下人就问这何九
嗯
我们等了很久了
就等您来吩咐了
何九就问
呃
你们来了啊
呃
这个武大是得什么病死的
这几个下人就说了
呃
他们家说是害心疼病死的
何炅一听师妈说着
掀起帘子进来
王婆在帘子里头呢
哟
这不是何九大叔吗
俺们等了很长时间了
这阴阳生啊
来了半天
你咋这早晚才来呀
哦 哎呀 干娘啊
呃
有些小事儿绊住了脚
来迟了一步
同时
潘金莲也出了来
穿着一件素淡的衣裳
头上戴着白布
从里面虚情假意的哭了出来
何炅看见娘子
赶紧深施一礼
啊 娘子啊
呃 不要烦恼
大郎啊
已是归天去了
还是活人要紧呐
潘金莲用这胳膊挡着脸
哎
说不得我苦啊
我父心疼的郑后啊好长时间了
没想到这几天就把命丢了
你说剩下奴一个人可怎么办呢
听到潘金莲这么说
何九啊
上上下下打量了潘金莲儿
哎呦
我从来只听人说五大娘子啊如何如何
不曾见过面
敢情武大郎讨了这么个老婆在屋里呀
哦
西门庆这十两银子是为着女人来的呀
想着
哎
何九就来到前面
看着武大郎失手
他用手轻轻的揭开盖在武大脸上的白绢
两眼定睛这么一看
我的妈呀
武大指甲青
嘴唇紫
面皮黄
俩眼奔外瞪着
就知道武大郎必是被人害死
旁边站着这个下人还说呢
您瞧瞧他怎么脸也紫了
这嘴唇上还有牙的咬的痕迹呀
你看
嘴里现在还出血呢
何炅的心里比明镜还清楚
但是他不能说实话
他得了西门庆十两银子
只得把眼一瞪
别胡说
这两天天气太热
这尸首就这样
赶紧给我装敛了吧
几个人七手八脚把武大郎装到棺材里
用这长命钉子给钉上了
这一下
武大郎安上了
王婆撺掇着拿出一吊钱交给何九
把众下人都给打发走了
然后就问何九
什么时候能烧这棺材
王婆叨叨叨叨
哎呀
大娘子说了
家里呀太小
不方便
三天就出殡吧
城外给她烧化了怎么样
喝酒点了点头
不做声
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众人这么一散
潘金莲当夜摆了个酒席
请了请大家伙儿
第二天请了四个和尚来念经
第三天早五更天儿
何九指使几个人来抬棺材
也有几个街坊嘛来吊孝来相送
潘金莲带上孝
坐了一听轿子
一路上跟着假哭真嚎
慢慢的就来到城外的化人场上
什么叫化人场
现在就是火葬场
一把火烧化棺材
把武大的尸首烧得干干净净
把那骨灰洒在水池子里头
这一下
武大郎人间蒸发了
里里外外这些钱都是西门庆出的
潘金莲轻轻松松的回到家里
楼上设了个灵牌
上面写着亡夫武大郎之灵
临床的之前点了一盏琉璃灯
上面贴了一些纸钱呐
基因锭之类的
应应景吧
就在那一天
西门庆啊白天也来了
把王婆打发家里
二人在楼上肆意取乐
不比原先在王婆茶坊里呀
那是偷鸡摸狗
如今武大郎死了
家里没人
干脆西门庆啊就住在了武大郎家里头
欲知后事如何
咱们下回分解
武大郎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