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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五集
天色入暮时
范闲和王启年离开了这座院子
上了马车
在马车上
范闲掩饰前方
用促狭的语气说道
老王
你家也在这片儿
怎么一直不肯请我去坐坐
王启年看着他脸上的笑容
心头一苦
想到自己偷看大人和海棠的情书时
大人在最后的那句威胁
颤声说道
那个 大人呢
我女儿还小
要不再
再过几年吧
范闲一愣
险些没有一口血喷将出来
恼火的瞪了王老头子一眼
心想你这模样还能生出如何水灵的女子来啊
这也就是笑话罢了
只是王启年忧心忡忡之下
做捧哏的功夫明显下降了很多
马车停在了王启年家的后门
车中已经没有人
而府中也没有人
两名面容普通
穿着粗布棉袄的百姓此时出现在了南城某位宗亲府对面的巷口中
两个人袖着手半蹲在地上闲聊着
只是聊天的内容似乎并不怎么休闲
就是这家郎皇后的亲戚死的差不多了
这是个极远的亲戚
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如果是送药进去
那一定有规律可循
我要知道宫中那人多久需要一次药
这药虽不能壮阳
但可以壮胆
那位爷的胆子就是靠着药提着的
想要抓奸
你就得摸清楚这奸的时辰规律
半城百姓的范闲往地上吐了一口痰
范闲当然没有办法办成不碍卫生的人啊
在宗亲府前一守十八天
他只是和王启年来证实引着的那条线确实如他们所算
他们并没有顺着这条线往下查的想法
况且他心里清楚的很
今天是初七二十二与洪竹确认自己二月初便要离开京都再赴江南
中间的时间实在是太少了
根本没有办法真的抓住什么规律
唯一可以倚仗的就是王启年的一手神鬼莫测的跟踪功夫
确认了目标之后
二人离开了宗亲府门口
回到那片老城的院子后门
范闲虽然极有兴趣去看看王启年的日常生活
但是这段日子实在有些紧张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去享受人生
挥挥手便上了马车
他的义婴装备都留在这黑色的马车上
脱下外面的衣服
检查完袖弩和药包
这才取出一个梳妆盒子
仔仔细细的往脸上涂抹着
又用监察院的特制胶水将自己的眉角往下沾了粘
顿时他的眼距和眉相就变了
又在颌下加了一个不起眼的小痣
偏偏贾公子顿时就变成了不怎么起眼的路人
马车停在了西城河池坊的外面
而范闲却早已下了马车
汇入了西城复杂的人群之中
京都西城的面积并不大
相较其他诸城而言
不够富庶
不够清净
不够贵气
尤其是河池坊这一带
是一整片贫民区
此地居住的人们一天到晚考虑的首要是活下去的问题
嗯
家里库房里有粮食
人们才会考虑礼节道德之类的东西
所以坊中的人们并不因为河池坊的名字就会多几分着势而立的气节
反而是龙蛇混杂
什么不能见光的买卖都有
路人范闲用衣厚的雨帽遮着天下的小雪花
满脸阴沉的踩着街巷中的泥巴往河池坊深处走去
他这表情在河池坊中并不显得多么引人注目
街旁的百姓和商铺里的掌柜们看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坊中这种满脸阴沉像死了爹一样的人物太多了
因为这里道上的兄弟们太多了
不是每天去收账都能收回来的
不是每次京都府抓人啊
他们都能够逃掉的
道儿上的兄弟们仗义凶狠
道上兄弟们的情绪也很暴躁
所以低沉下来也很正常
穿过一条深出破烂语言的窄巷
范闲又陷入了那些站街女的包围之中
好在此时天色尚早
敬业的她们虽然出来站着
但脸上劣质的脂粉和不停的哈欠说明了她们战斗力的低下
范闲才得以倾身而出
钻进了一个背街的小木楼
寻到了自己的小的点
木房里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范闲甫一进门便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但他没有掀开头上的帽子
直接坐到了床边
从怀中取出了一个信物递给床上那个警惕的瘫子
瘫子手还能动
满脸紧张的注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接过信物后仔细看了半天
才压低了声音说
既然是自己人
怎么这么冒失就上来了
最近里面有什么好东西出来
范闲没有时间和他扯这些
直接问他
那个瘫子的脸色变了变
不知道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到底是帮里什么人
居然会如此直接的问出来
但对方既然知道了这要脑袋的事情
肯定是帮主的亲信之类
他在那床满是臭气的被子里摸了半天
摸出了无数盒子
范闲一个一个掀开仔细的看着
脸上依旧是那种死气沉沉的表情
看得出来相当不满意
瘫子看着他的脸色摇了摇头
在自己井下的瓷枕里掏了半天
终于掏出了半块玉珏递了过去
范闲接过玉珏仔细端详一番
这玉的质色尚佳
温盈一片
实在是个好物件儿
而且上面雕的云纹饰式明显是皇家用器
他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
这种好东西越多越好
那名瘫子得意的笑了笑
范闲心里也笑了笑
他当然清楚面前这瘫子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可怜
嗯
京都乃天下风流财富汇集之地
尤其是皇宫
从古至今
天下万民供养皇帝以及诸位贵人
而服侍皇帝与贵人们的太监宫女们又会偷偷摸摸的将这些东西偷将出来
反哺天下子民中黑暗的那些成员
皇宫如此
各大府中也是如此
而且太多见不得光的银钱珠宝需要清洗
换成各州郡里的田契
而做这种事情的
自然只能是底层的那些专业人士
黑道就是这种专业人士
所以全天下真正有些实力的帮派都会在京都留个小分号
这些江湖人士不敢和朝廷作对
但是做做朝廷的下水道
这么些零碎银子花花却是不会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