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集。
转运。
第二天一早,
向学自己就早早的起来把小店收拾了一下,
然后打开店门。
外面天气不咋给力,
乌云压的很低,
明显今天将会有大雨。
8点来钟的时候,
老夫妻两人推着一车新买的食材来了,
两人脸色都不咋好看,
愁云惨淡的。
哎,
起个大早去了早市,
买了些今天的用料,
谁知道这鬼天气这么坑人,
这是要下大雨啊,
本来人就没多少,
这下可更完了。
老头儿叹了口气,
很是无奈。
老太太反倒是看的很开,
说道,
这生意不好啊,
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习惯成自然,
反正咱岁数大了,
等今年的房子到期,
咱俩就回去养老吧,
只是恐怕要给儿女们添麻烦了。
向缺一声不吭的帮两人搬着东西,
也不说今天生意能咋样,
一切稍等片刻自然就会知晓。
向学手脚挺利索,
帮两人打杂做做下手,
老夫妻熬制老汤做馍,
只不过下的料却很少,
粗略的算了算,
估计中午也就够十来个人吃的。
向军一看就皱眉了,
他是能让小店生意好转,
可两人就备了这么点东西,
就算有人来也没东西吃啊,
这不就跑空了吗?
我说,
大爷大娘,
你们今天弄得料有点少啊。
老头摇了摇头,
说,
就得少点弄才行啊,
做的多了没人吃,
放到晚上会变味儿的。
小伙子,
老实告诉你吧,
就这些我都觉得多了,
中午能不能开张还不一定呢。
向军无语的说,
我说大爷,
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啊?
老头儿白了他一眼说,
切,
怎么着,
你还佛祖转世吗?
吃饭的都是来***你的,
有老头子你瞎说什么呀,
佛祖不吃肉。
老太太瞪他一眼。
老头儿抻着脖子说,
红,
我这一年多没少给佛祖念经,
他正眼都不看看我,
我说两句又能咋地啊?
佛祖要是长眼了,
就让我今天开门红,
我天天给他上供都成。
但关键的是,
释迦牟尼他老人家总和菩萨畅谈天地,
也无心关照我呀。
你瞧这破天气,
眼看着大雨就来了,
能有个屁的人呢?
老头儿话一刚说完,
外面哗啦就下起了倾盆大雨,
那豆大的雨点子拍在路上,
行人是四处躲藏。
老太太幽怨的说,
你这张嘴呀,
好的不灵,
坏的灵。
只听咣当一声,
两个穿着西服的上班族举着雨伞就进了小店儿,
其中一个人说,
嘿,
这破天气啊,
真**坑人,
打着伞都跟洗了淋浴似的,
在这儿避避雨吧。
哎,
我说,
老板,
给我来两碗泡馍,
多放点辣椒啊。
老头和老太太一愣,
似乎没有想到,
这还没到9点呢,
居然就有生意上门了。
向绝敲了敲桌子,
努了努嘴说,
大爷,
赶紧的呀,
人家着急上班呢,
好好嘞。
老头连忙点头,
跟老太太上后面忙活去了。
向缺坐在凳子上,
拄着腮帮子望着门外。
没过片刻,
店里又上人了,
紧接着一连进来了三四个。
老头儿和老太太忙活坏了,
脚不沾地的给客人上着泡馍。
向学在一旁说,
大爷,
多熬点汤,
多做点馍吧,
这还没到中午呢,
你准备的那十来份料都快卖没了,
这,
这还得咋准备呀?
雨越下越大,
再过一会儿谁还出门呢?
到了中午肯定更少,
我看差不多了吧。
老头儿挺死心眼儿的说道。
你刚才不是说今天没人会上门儿么?
可能连开张都成问题,
那现在呢?
向缺扫了一眼门外的天气,
淡淡的说,
成了大爷,
您就放心吧,
5000雨就会停的,
切你昨晚上夜观天象了。
向缺伸手指了指桌子上的报纸,
说,
上面写着呢,
阵雨。
10点多钟,
雨就停了,
天虽然还没放晴,
但云已经有散的趋势的向缺硬是磨着两人多备点料,
有多少就备多少,
绝对不能手软。
老夫妻似乎也感觉今天的开门红挺吉利,
雨又不下了,
两人干脆直接开足马力,
准备的妥妥的,
嘴里还说,
真要是卖不出去,
晚上干脆全都白送了得了。
然而,
向缺想的是,
只怕这些都不够啊。
11点临近中午,
小店的门就从来没有关上,
屋里10张桌子坐的满满的,
就没有空档的时候。
有见人满的,
排着队呢,
转头就走了,
也有的人似乎不爱动,
反正吃这东西也快,
就干脆再多等一会儿。
从中午到傍晚,
店里的3个人就跟上了发条似的,
两脚不沾地,
一直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6点左右,
所有的料全部都用的一干二净,
再来人只能是谢绝用餐了。
虽然很累,
但老两口笑的褶子都要开了,
数钱的时候明显手都哆嗦。
老太太说,
就算以前生意好的时候,
也没有今天这么火,
放到现在,
今天卖的能顶以往半个月了。
7点,
关门打烊,
老夫妻都没急着走,
用一种活见鬼的眼神看着向缺,
那目光审视的向缺有点起鸡皮疙瘩。
人活到老,
都成了精了,
老头儿自然明白,
今天店里生意跟坐了窜天猴似的,
和白天的话明显是一点儿都扯不上,
主要问题还是出在向缺的身上。
他说,
生意好,
生意就好了,
和释迦牟尼有什么关系?
老头试探的询问道,
小伙子,
你跟我讲讲,
为什么今天的生意会这么好?
向学摇了摇头说,
嗨,
还有几天呢,
往后再说吧。
老头性子比较急,
非常具有刨根问底的耐性,
他拉着向缺的胳膊说,
不行,
你得跟我说清楚了,
5天一过,
你就走了,
万一你走了之后,
生意再不好咋办呢?
嘿嘿,
大爷,
我就是真走了,
这生意啊,
该怎样还是怎么样,
跟我没关系。
向军用手指着店里说道,
前提是啊,
现在你的店里是怎么摆放的,
你就怎么摆,
千万别动,
生意就不会变。
我就这么交代您一句,
您要是听了呢,
就信我的,
不听我走了之后也没我啥事儿。
向缺出手是没有售后的服务,
他只能善意的提醒一下他们,
至于详情,
他是不会交代的太过清楚的。
但凡算命改风水,
看阴阳,
点穴定阳宅的时候,
都是用话轻轻一点,
大师是不会给你解释的太清楚的,
因为说的太多,
天机就会泄露的越多,
没好处。
这里有一部分是故弄玄虚,
但剩下的肯定就是有忌讳了。
老夫妻两人明显被向缺的一句话给整的有点没太反应过来,
但是人活了这么大岁数,
看过的听过的总归要比年轻人见闻要广。
他俩见向缺三缄其口,
说话含糊,
也没有太追着问,
只想等着5天一过,
然后再做决断。
5天之后,
店里已经不只是向缺老头和老太太。
生意好转之后的第3天,
老头从老家里把自己的儿子和儿媳妇儿给调了过来,
人手不太够用,
他们三人根本就忙不过来。
这5天里,
是老头儿一家过的最复杂的一段日子,
既吃惊于生意好转之后井喷式的火爆,
也着实有点担心向缺离开之后在发生过山车式的改变。
因为人都喜欢过充足的日子,
充足了才有钱赚么?
晚上9点打烊以后,
老太太下厨房整了一顿挺丰盛的酒菜,
名曰为向缺送行。
4张桌子拼在一起,
坐了5个人,
老头儿、
老太太,
还有他的儿子大壮和儿媳妇。
这顿饭吃的挺让老头儿一家纠结无比。
他们昨天就已经商量过了,
怎么才能把人给留下来。
此时,
大壮紧着脸,
目光深的说。
小向,
咱们来谈点商业操作方面的问题,
深入探讨一下国内的政策局势和研究,
研究未来的经济走向咋样。
你这话题抛的有点宏端,
我冷不丁的,
呃,
可能达不到这个高度,
咱谈的话题是不是略微有点复杂,
操心操的太遥远了吧?
向缺说道。
大壮一挑眉,
淡淡的说,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看待世界的方式和自己的理念,
国之根本才是升斗小民,
我们也应该看看大局势。
专家都说了,
我们国内的经济走向是和猪肉价格的上涨或者是下浮有紧密联系的。
向缺挺头疼的说,
我说,
大哥,
你说话一直都是这么有哲理的么?
你连着看40年的新闻联播,
说话也会像我这么深奥和渊博的。
大壮在老家生活了这些年,
家里的电视就能收到一个台的信号,
说话稍微有点趋播音范儿了。
向缺讪笑的说,
还是换个话题呗。
大壮的脑袋非常快,
话锋一转说,
啊,
小巷,
呃,
你看啊,
店里的生意属实不错,
一天纯利3000块以上,
一个月的收入呢,
十万打底,
照这样发展下去,
半年我们就能坐拥70万的雄厚资金,
这个时候咱们肯定需要把木子迈的大一点,
我打算融资和众筹连续拿下第二、
第三家门店,
这个时候呢,
每家店面将会继续产生效益,
然后呢,
以滚雪球的速度快速发展,
一年之后就采取遍地开花的方式,
把店面覆盖到西安的大街小巷。
哎,
你说照这么飞速发展下去,
三年后我是不是没事儿就能上财富杂志上逛一逛了啊,
那时我考虑的,
就是该去纳斯达克或者是香港交易所了。
我觉得国内上市限制有点多,
不太适合我。
向缺叹了口气,
扫了一眼大壮,
默默地端起酒杯,
闷了一口。
他能扶着老头儿和老太太把这家小店经营好,
但是他实在是没有办法把他们全家给扶持到家族企业那个高度。
他可以改变此间小店的风水布局,
让生意好转,
但肯定不会去改变大壮的命理和运道。
做生意除了涉及到风水方面的问题外,
掌舵者如果没有富贵命,
或者是大运在身,
到了某一高度后就会停止不前,
两者一结合,
也就是能小富即安罢了。
大壮和老头儿一家就是如此状况,
就光指着这家小店,
他们一年后资金肯定能厚起来。
但真要再往下发展,
大壮和老头儿实在是不具备那个运道,
因为命理就是如此的。
然而,
大壮对未来的憧憬充满了相当美好的期望,
可前提得有一点啊,
他们能把向学给留下来。
小夏,
哎,
你说上市那天咱俩一起效钟的话,
那是不是很有画面?
大壮昂着头,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起来。
向军默默的喝了口酒,
点上根烟后笑着说,
我说大壮,
你的发展宏图前提下就是把我给拽着呗,
那你得仔细想想啊,
我能力要是牛逼到这种地步的话。
还会沦落到来你们店里混口饭么?
别被眼前的现实给蒙蔽了,
看待问题多方面考虑啊。
说完,
他起身拍了拍大壮的肩膀,
然后转头对老头儿说,
我说大爷,
好好的守住你这家店,
以后日子啊过的不会差的,
我还真希望你的店啊,
将来会成为一家名副其实的百年老店,
能够延续几代。
向缺笑着朝老头儿一家摆了摆手,
在他们错愕的眼神中走出小店,
消失于黑夜中。
大壮子满脸惊讶的看着向缺。
老头儿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说,
给我滚回家种地去,
你连上你媳妇儿的床都费劲呢,
上个屁的市。
大壮媳妇羞涩的说,
爸,
我们的生活是很和谐地,
真的。
像,
缺漫步在西安的黑夜里,
和身后的小店渐行渐远。
老头儿一家只是他生命里的过客,
掀不起他内心的一丁点涟漪。
他的口袋里只揣着从老头儿那儿接过来的2000多块钱,
那是店里第一天的营业额。
晚上的时候,
向缺没有找一家旅馆住下,
而是随意的在街边的公园长椅上对付了一夜。
因为他口袋里虽然有钱,
但花着还是得谨小慎微,
不然钱财捉襟见肘的情况下,
他还得再像以前那样,
这对向缺来讲,
乃是下下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