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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小鸟文化出品的血证作者李幼迁演播
二幺三二第四章病房里密谋第八集
江龙已经退烧
留在医院做了詹姆斯的护理
每天早上都去给他买报纸
大大小小的报纸
几乎都是为日本人歌功送德的
詹姆斯只看报道比较客观的前锋报
这一天
詹姆斯打开了报纸
就被一个大大的标题吸引住了
古塔血案
詹姆斯连忙看正文
越看越心紧
姜
你看看这个
我又不识字儿
看啥
江龙见詹姆斯紧张兮兮的样子
还是去接过来报纸
翻来翻去的
也看不出什么名堂
詹姆斯一把夺过了报纸
念着说
本报讯
昨天早上
我是青邑江与长江交汇处的古塔下
发生一起触目惊心的惨案
没等詹姆斯磕磕巴巴的念完
江龙跳了起来
大叫道
不不不不
不会是他
不是他是哪个呀
他不是在乔医生父亲的照相馆吗
他偷什么东西了
报上说
他是为师傅找回原来的东西
是不是说
那就是证据
江龙让詹姆斯念完
然后蹲在了地上
双手捂着脸
泪水就像是渗出石头的泉水
汩汩流淌
詹姆斯不知道怎么安慰江龙
越急越结巴
越说不出个葫芦话来
就赶紧让护士去喊乔子琴
看过报纸之后
乔子琴捂住了嘴巴
不愿意相信
乔子琴说
不可能
他不是在我父亲的店里吗
怎么会去古塔呢
江龙眼睛里满含泪水
腾的站起来
坚决的说
不行
我要下山
我要去为小黄毛收尸
詹姆斯和乔子琴赶紧拦住了他
但哪里阻拦得了啊
正在这个时候
护士来喊
乔医生说他亲戚来了
李雨又来了
乔子琴找到了理由
说来人可能会带来具体的消息
让江龙等自己回来再说
过了好一会儿
乔子琴才回来
进屋之后
把房门关上
心情沉痛的告诉两个男人
被日本人从古塔上打下来的少年就是小黄毛
刚才来的是照相馆隔壁的王老板
此人开文具店
素来与他父亲交情不错
特意来告诉乔子琴
说乔子琴带到照相馆的少年出事了了
昨天下午跟乔立人把照片送到日军司令部之后
不知从哪个地方溜进了司令部
大概是偷了什么东西
结果被日本人满城的追捕
乔立人也受到了牵连
被日本人抓去了
幸亏李宇搭救才出来
连夜就去了山里的老家
并托王老板到医院一趟
把有关的情况告诉乔子琴
王老板还说
乔立人把照相馆托付给了他照看
如果小黄毛回来
务必带着他出城
结果
王老板在照相馆守了一夜
也没见着小黄毛
第二天一早
听说古塔上有个半大孩子被日本人包围了
王老板便赶去看个究竟
在古塔下面
王老板看见那个孩子躲在塔顶层的窗口上
不停的大声喊叫着
那个正是小黄毛
王老板是见过一面的
认识
于是就仔细记下了他说的话
小黄毛说的大概意思是
他不是偷了日本人的东西
而是把师傅的东西取回来了
就放在塔顶
让他师傅天亮的时候去取
还有
小黄毛叫他师傅不要忘记在一起吃过烤螃蟹的地方
给他烧纸
哎
这孩子
他是在交代好事啊
江龙抽泣着说
他说的话
肯定跟那些证据有关
乔子琴沉痛的点了点头告诉江龙
他想收尸也收不了
据王老板说
小黄毛死了之后
愤怒的老百姓跟日本人打了起来
日本人疯狂的开枪
打死了不少人
那些尸体都被日本人扔进长江里了
詹姆斯也是泪眼婆娑
一边夸奖小黄毛是好样的
一边劝告江龙不要悲伤
说只有找到了罪证
才能控告他们
江龙扯起了袖口
擦了眼泪
站起来说
小黄毛说
东西在宝塔尖儿上
我得取回来
乔子琴说
不能去
日本人肯定在古塔四周安排了人把守
怎么能进得去呢
小黄毛说
天亮的时候去
现在去
显然不合适
詹姆斯断断续续的分析
说
小黄毛是个聪明的孩子
既然明明白白的说出了那些东西藏在塔尖儿上
那么一定藏在别的地方
江龙反复的拍打着脑袋
念叨着
塔尖儿
天亮烤螃蟹啊
去年秋天
自己带着小黄毛到关门粥上烤过螃蟹的
他说的东西难道藏在了关门粥
只是
为什么要天亮的时候去呢
天亮烧纸钱啊
看来
为了找罪证
他不得不去
不上关门舟不行啊
那个地方就在古塔下面
周围一定有许多鬼子
但对过江龙江龙来说
不是困难
乔子琴给他找了些草纸
在草纸上钻了些洞眼儿
这就是给小黄毛准备的纸钱了
詹姆斯给了他一个小匣子
说是打火机
手一按就可以起火
免得风把火熄灭
江龙选好路径
从异极山下划水过去
潜过几个码头就到了
可以不靠近宝塔
既隐蔽
距离也最近
第二天天亮
江龙悄悄的摸出了医院
从易击山后面来到了江边
脱下棉衣夹裤
用油布包起来
扎进了水里
脱着衣服向关门周滑过去
江龙的重感冒刚好
再次下冷水
连骨头都疼
但比起小黄毛的死
这算不了什么
上了关门周
他脱下了潮湿的衬衫
光着身子穿上了棉衣
天色还朦朦胧胧
关门舟开始显露了
龟背上到处是沙砾
瓦片 石子 污泥
没有任何藏东西的标志啊
他来到烤过螃蟹的大石块边边上
取出了草纸
掏出打火机将草纸点燃
内心悲痛
喃喃念叨着
哎
小黄毛啊
你死的惨啊
师傅来迟了
给你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只能给你烧点纸钱了
但愿你在那个世界不再挨饿
买不起包子
就买馒头吃吧
草纸冒出了火苗
瞬间化成碎片
就像黑色的飞蛾
在滩涂上打着圈
仿佛带着小黄毛的冤魂
久久不愿离去
江龙忍不住嚎啕大哭
黄毛
好小子
都是师傅给你惹的祸呀
如果不把你用命换来的东西找到
怎么对得起你呀
你能显显灵吗
告诉师傅
那些东西在哪儿啊
烧完纸后
灰烬散去
江水哗哗流淌
对面的古塔灰蒙蒙的
四处静悄悄的
阴风阵阵
令人深寒
心也寒
天蒙蒙亮了
江龙站起来跳跳
双腿不那么冷了
这个时候
他终于看见太阳升起来了
给古塔镶上了一圈金边儿
光芒射过来
带着一条长长的影子
从塔下正好拖到滩涂上
啊
原来太阳升起的时候
古塔的影子会投射在关门轴上
江龙一个机灵
顺着倒影向回走
一阵江风吹来
刚才烧过的纸灰又飞扬起来
像是焦黑的蝴蝶
飞向了大石块上面一半光亮
一半阴暗
正是古塔尖儿倒影的地方
啊
是这里吗
江龙心跳的像是野马奔驰
一脚蹬开了大青石
扒开下面的泥沙
掏了几把
一个油布包赫然出现在眼前
江龙双手发颤
忐忑不安的把油布包打开
一桶胶卷
一打照片
上面都清清楚楚印着日本人的罪行
还有一个盒子
应该就是詹姆斯说的交代了
江龙紧紧的攥着这几样东西
看了又看
揣在怀里
跪在地上仰天大喊
小黄毛啊
不能让你白死
师傅一定要为你报仇
江水冲刷着滩涂
发出哗哗的声音
那些灰蝴蝶一样的纸片围绕着它漫天飞舞
转了一圈
悠然落下
祭拜谁呢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江龙背后响起
他心中一紧
扭头一看
居然是刘福喜
哼
老子**就知道有猫腻
这个狡猾的小王八蛋
刘福喜和日本军人彻夜包围着宝塔
可是没有任何人靠近
天亮之后
从那边望过来
关门周上却有了人影
趁其不备备就悄悄的走过来
用枪抵住了江龙的脑袋
把东西给我
快**吧
江龙一直沉浸在悲痛中
没想到背后受敌
想都不想
身子一纵
跳起来一头撞向了刘福喜
刘福喜来不及躲避
竟被撞了个仰巴叉
还没等他爬起来
江龙已经扑上去了
用脚踩住他握枪的手
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狗汉奸
你**害死了老子的徒弟
今天我要替他报仇
江龙大吼着
使出全身的力气卡住了他的脖子
放开
刘福喜双脚双腿乱踢乱蹬
不停的挣扎
最后两眼一翻
全身松弛
一动不动了
江龙正要去夺汉奸手里的枪
就听到咿里哇啦的乱叫
几个日本兵跑过来了
可能上头命令他们抓活的
一个也没有开枪
只是步步逼近
只有一条退路
那就是滔滔的长江水
再下一次游过吧
江龙转身就跑
棉衣都没来得及脱
就从关门舟的浅滩跳进了江水中
等鬼子们赶到了江边
只有一江浪涛
波光粼粼
哪里还有人影
乔子琴正在给詹姆斯量血压
病房门发出哐当的一声重响
江龙快速的闪入
浑身水淋淋的
二话不说
却从胸口掏出了一个油布包
放在了床头柜上
啊
詹姆斯惊叫了一声
摆脱了血压仪的束缚
迫不及待的打开一看
正是他视若生命的东西
他翻身跪在床上
眼中的热泪长流
右手在胸前画着十字
乔子琴扯了条床单扔给了江龙
让他赶紧脱下湿衣服
把身上擦干
自己出去去找干衣服
詹姆斯掀开了自己床上的被子
让光着身子的江龙躺下
除了病号符
找不到合适的外衣
乔子琴到太平间默默的祷告了几声
求死者原谅
从这个身上脱下了袍子
从那个腿上取了裤子
用盖尸布把尸体裹了起来
把衣服带到了病房
这才听江龙将找到血症的经过听完
乔子琴和詹姆斯既高兴又悲伤
高兴的是
东西找到了
悲伤的是
一个年轻的生命消失了
在生命危难之时
还把埋藏地点聪明的传递出来了
这小黄猫要是读几天书
那可是国家的栋梁啊
死得真可惜
更让他们发愁的是
作为罪证
由证人带出更为合适
可是从这里到武汉有一千多里路
敌人已经发现了这件事
他们一定会一路追踪的
日本的间谍神出鬼没一个外国人在中国的土地上行走
十分惹眼
若是有个闪失
更是会引来杀身之祸
想到这里
詹姆斯愁容不展
如今南京陷落了
美国大使馆撤离到武汉
路途遥远
沿途关卡甚多
出城都不容易
举步维艰呐
江龙说码头回不去了
又掐死了翻译官
好些日本鬼子都认识自己
胡成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干脆送詹姆斯到武汉去吧
乔子琴知道
日本人进城之后
就对这所教会医院虎视眈眈
随着他们的战线拉长
伤亡惨重
迟早是要霸占这所华东最好的医院
他可不想在鬼子手下苟且偷案
未婚夫撤离上海之前
就说要带他走
他坚持没走
没想到
南京惨败
而且发生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他在家人又避难逃离了这座城市
未来的公公背着个汉奸的罪名
让自自己抬不起头来
待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呢
可是
他没有说出这些
乔小姐
求求你
想想办法吧
詹姆斯用蓝色的大眼睛瞪着乔子琴
充满了渴求
我有什么办法呢
保护不了小黄毛
保护不了父亲
唯一可以指望的只有李禹
可是前些日子
自己还把他视若仇敌
断绝了往来
还托人带了封绝交书给未婚夫
也不知道对方收到没有
但是李宇这次送来了日记胶卷之后
乔子琴的态度就大为改变了
事关紧要
乔子琴告诉他们
只有求助李宇这个人
别无他路
詹姆斯和江龙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于是乔子琴出去给李宇打了个电话
电话中并没说缘由
只是问他的手指的伤好些了没有
李宇是何等人物呢
岂能听不出来乔子琴的弦外之音
当即就说
疼的要命
还要到医院来看看是不是发炎了
李宇挂完电话
便匆匆的出门了
她是看着乔子琴长大的
这姑娘跟自己的儿子是青梅竹马
去年已经订婚了
可以说是亲女儿也不为过
如今女儿有事
做父亲的怎么能不全力相帮呢
但是如今城中充满了白色恐怖
气氛异常紧张
前一阵子装半大的孩子
现在又到处通缉一个青年男人
一头乱发
嘴上胡子拉碴的
看四处张贴的画像
好像在医院见过这个人
李宇的车一上街就被围住了
市民纷纷质问他
百姓合辜
为何天天死人
自治会会长到底做了些什么
群情激昂的人不时的敲打着车玻璃
还有人朝着车吐唾沫
李宇的司机本来想下去理论
却是被他叫住了
李宇也是无奈呀
若是国家强盛
又怎会让倭寇欺凌百姓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呢
日本人无非就是让自己做个傀儡
听之任之倒还罢了
若是跟日本人唱对台戏
那自己就活到头了
看着身边激愤的人群
李宇不生气
反而有些欣慰
因为只要国民的民族气节还在
国家就有希望
他多想跟大家一起冲到日军司令部门口去示威游行
甚至拿起武器把他们杀个精光
但是不行啊
他不能仅仅为自己而活
李宇之又多次的举起自己的手指
从车窗里伸给大家看
表示他是去医院的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群众的堵截
去医院的关口
日军搜查更为严密
他举起缠绕着白沙的手指头
用日语对鬼子说是去医院换药的
这才为他放行
或许
自己未来的儿媳妇知道些什么
李宇心里想着
车已经到了医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