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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424集。
明园里的防卫力量已经被监察院清空换血,
这座美丽的园子陷入在一种安静而不安的气氛之中,
四处可以看见陌生的人。
如今夏栖飞话事,
他让明园进行改变,
族中没有几个人敢当面抵抗他的命令。
明园的私兵已经被薛清大人派去的州军缴了械,
明青达手头的力量已经被清空了。
夏栖飞收到消息之后,
马上到范闲的耳边说道。
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死了40几个人。
记下薛大人的情份,
明家现在终于是你的了,
复仇的感觉怎么样?
明着是大人的。
范闲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夏栖飞赶紧解释,
属下的意思是说明家是朝廷的。
范闲回头瞪了他一眼,
明家是你的就是你的,
什么时候又成了朝廷或者我的?
你以为在书房里我和明青达说的都是假话?
把心放安吧,
朝廷对明家没有兴趣,
要的只是明家听话。
夏栖飞一窒不知该如何言语,
朝廷花了这么大的本钱才把明家完全归入控制之中,
难道就这么轻轻松松地交给自己打理?
范闲叹了口气,
解释道,
站的位置不一样,
想的事情也不一样。
陛下是谁?
陛下是天下共主,
庆国的子民都是他的子民。
******,
他的子民拥有什么也等若是他拥有什么,
只要这位子民把这份东西治理好,
能给百姓、
朝廷益处就好。
朝廷如果真把明家收进手中,
岭南泉州那些商人怎么想?
而且以朝廷官员那些迂腐的嘴脸,
谁有办法把这么大个家业管理好呢?
所以,
放心吧。
夏栖飞嘴中发苦,
他忽而想到,
陛下是天下的主人,
所以不在意子民的产业,
可小范大人呢?
为什么他也甘心不从明家里吃好处呢?
范闲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先前问,
你复仇的感觉怎么样?
夏栖飞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
以主人的身份走在明园之中,
却没有什么感觉,
因为这个园子很陌生,
我总以为幼时生长在这儿,
如果一朝回来重掌大权,
应该会很快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偏偏生不出太多欣喜的感觉。
报仇这种事儿就是如此,
一旦大仇得报,
便会觉得事情很无聊了。
夏栖飞忽然想到一件事儿,
他小意的问道,
其实属下与明青达的想法有些接近,
由今天这一幕再看大人这一年的布置,
似乎显得过于小心了一些。
和平演变本来就是个长期过程,
稳定重于一切,
和平过渡才是正途。
我只是替陛下跑腿的,
陛下要求兵不血刃,
我也只有如此去做了。
再说,
以前明青达有长公主和皇子们的帮忙,
军方的撑腰,
我哪里能够像如今这般放肆呢?
提到了长公主,
夏栖飞皱着眉头,
那那几成干股究竟如何处理?
全部抹了,
反正都是纸面上的东西,
就没有实货,
做个表我要送进宫去,
这下可把长公主得罪惨了,
不知道那位贵人会怎么反击啊。
范闲笑了笑,
没说什么,
心里边儿却在想,
宫中那位长公主已经被自己得罪到了极点,
至于反击,
那位贵人可没空想这些东西。
他向夏栖飞招了招手,
这两个私生子便在换了主人的明园里逛了起来,
一路小声说着后续的后段,
一路欣赏着天下三大名园之一的美丽风景,
环境与心灵变得美妙了起来。
京都深深皇宫之中,
自一个月前便开始传出某个流言。
但凡这种贵人聚居之地,
服侍贵人们的下人们总喜欢在嘴上论个是非,
说一个陈年故事,
讲些贵人的阴私闲话。
然而这个流言实在是太过惊人,
所以只流传了两天,
便悄无声息地湮灭无闻。
这是因为这个流言委实有些无头无脑,
根本不知道从何处传了出来,
更没有什么证据。
而且这太监宫女们虽然嘴贱,
但不代表没有头脑,
知道再传下去,
传到贵人们的耳朵里,
那自己的小命一定得报销掉。
流言碎语乃是有史以降,
皇宫生活里必不可少的佐料,
大多数人都会消失在人们的淡忘之中,
再如何耸动的话题,
在没有后续爆发的情况下,
都不可能维持太久的新鲜度。
本年度皇宫头号话题也就这样很自然地消失了。
然而有的人却没有忘记,
尤其是那些最疑惑敏感的人,
在某个深夜还在讨论着这个话题。
姚太监轻声的说,
小畜生们的嘴都很贱,
奴才知道怎么做。
矮榻上的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奏章,
全无一丝皇帝应有的霸气,
平和的说道。
听说东宫里死了一个宫女?
夜已经深了,
御书房里边一片安静。
庆国皇帝勤于政务,
对后宫的恩泽自然少了许多。
像今夜这种不在后宫就寝,
而是直接睡在御书房里的次数极多,
所以太监们早就备好了一应的用具。
一阵微风从窗沿儿钻了进来。
明明吹不进有玻璃隔挡的屋子,
却不知怎么仍然让室内的光线暗了一些。
是的,
听说是偷了皇后娘娘小时候佩戴的一块水晶玉玦,
被审了会儿,
抵赖不住,
得了空儿,
***了。
姚太监简单明了地向皇帝陛下道出了自己掌握的原委,
没有多加一言一语,
水青玉玦。
皇帝是皱了皱眉头,
似乎在思考着这件东西。
片刻之后,
他笑了笑,
想起来了,
那是皇后小时候戴的东西,
记得是父皇当年订下这门婚事之后赐给他家的。
那时候父亲好像刚刚登基不久,
宫里乱得狠。
这物件儿也不是什么上品,
但小时候的皇后很是喜欢,
一直戴着,
记得上面是云纹。
姚太监一味的沉默,
不知陛下的心情究竟如何。
虽然皇后喜欢,
但也不至于因为这种小玩意儿杖杀宫女,
她不是号称宫中最宽仁的主子吗?
贤良淑德,
仁厚,
***一直扮演的极好,
怎么却在这件小事儿上破了功呢?
明明姚太监说的是宫女羞愧自杀,
但皇帝直接说杖杀,
皇宫里的人呢?
一个比一个精明,
谁都明白这些名目用来遮掩的真相是什么。
你暗中查一查是怎么回事儿?
皇帝重新拾起了奏章,
恢复了平静。
皇宫里早已恢复了似乎永恒不变的平静。
谁也没有想到,
姚公公正带领几位老太监在暗中调查着什么事儿。
然而,
皇帝似乎并没有对这件事情太过上心,
连着数日都没有询问后续的消息。
又是一个夜里,
姚太监恭敬回禀道,
宫女的死没有问题。
皇帝点了点头,
说了一声知道了。
只是那名宫里出事之前的当天下午去广信宫里送了一卷绣布。
前一天皇后娘娘向东夷城要的那批洋布到了货依例第二天便送往各处,
宫中并无异样。
姚太监加了一句,
皇帝缓缓地将目光从奏章上收了回来,
看了他一眼,
又垂了下去。
知道了,
太子当时在广信宫。
皇帝将奏章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若有所思,
没有再说,
知道了,
他直接吩咐道。
让洪竹过来一趟。
洪竹跪在陛下的矮榻之前,
面色如土,
双股颤栗,
连身前的棉袍都被抖出了一层层的波纹。
他不是装出来的,
而是真的被吓惨了。
本以为小范大人安排的这条线索埋得极深,
而且看似与自己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
应该会让自己远远的脱离此事,
可没料到在这个深夜里,
自己竟然会跪在了九五至尊的面前。
皇帝没有正眼看他,
直接问道。
东宫死了位宫女,
是洪竹不敢有半分的犹豫,
为了表现自己的坦荡与赤诚,
他更是拼了命的挤压着肺部,
力求将这一声应得无比的干脆。
然而气流太强了,
竟让他有些破声,
听上去十分沙哑。
他回答的声音回荡在御书房内,
有些刺耳难听。
皇帝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
声音小些。
将当时的情况说来。
洪竹是老老实实地将皇后,
因何想起了那块玉珏,
又如何开始查宫,
如何查到那名宫女,
谁进行的训,
宫女如何自杀,
都说了一遍。
皇帝似乎在认真听,
又似乎一个字儿也没听进去。
眼光始终落在奏章上,
随意的问。
那宫女撞柱的时候,
你可亲眼看见没有?
洪竹回答,
没有犹豫,
内心深处是大患侥幸,
若不是当时皇后娘娘有别的事儿,
留下了自己,
这时候答应,
就断没有这般自然了。
御书房又陷入了平静。
许久之后,
皇帝忽然抬起头来,
似笑非笑着看着洪竹。
你今日为何如此害怕奴才?
奴才有负圣恩,
那宫女自杀的消息没有及时前来回报,
奴才该死,
真让你去东宫服侍皇后娘娘又不是让你去做密探,
这等小事你当然不用来。
鲍雨,
朕知晓了。
洪竹点头如捣蒜,
心里边儿却在想着别的。
一年之前,
他被一直宠幸有加的皇帝从御书房逐到了东宫,
在外人看来,
当然是因为范闲在皇帝面前说了他的坏话,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
陛下只是借这个理由,
让自己去东宫做金牌小卧底,
而且这一年里,
自己这个小卧底做得不错。
他在心里边儿安慰着自己的怯懦,
强打着精神想着就连陛下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是谁的人,
这些发的抖又算得了什么呢?
皇帝本来还准备开口问些什么,
却忽然皱眉住了嘴,
转而说。
这一年在东宫,
皇后娘娘对你如何呀?
皇后娘娘待下极为宽厚,
一众奴才心悦诚服,
为了块玉就死了个宫女。
这也算宽厚。
等洪竹走后,
姚太监安静地站在皇帝的身边,
等着皇帝下旨意。
皇帝沉默了许久,
然后说道。
洪竹没有说假话,
那宫女的死看来确实没什么问题,
只是,
哼,
只是这过程太没有问题了。
姚太监的脑中一震,
明白陛下的意思。
庆国开国以来,
皇宫里各式各样离奇的死亡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
再怎样见不得光的阴谋与鲜血,
都可以涂成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然而,
往往理由过于充分,
过程过于自然,
这死亡本身反而值得怀疑。
有些事情朕是不相信的,
你也不要记住。
姚太监跪了下来,
请洪公公来一趟。
姚太监此时隐惧之下,
没有听清楚陛下的话,
他下意识的回道,
呃,
小洪公公刚才出去了。
陛下皱眉,
有些不悦之色。
姚太监这才醒了过来,
提溜着前襟儿向门外跑了出去,
在过门槛的时候险些是摔了一跤。
自从范闲三百诗大闹夜宴那日之后,
也正是皇宫近十年来第一次被刺客潜入之后,
自开国后便一直待在皇宫里的洪公公当年的首领太监便变得愈发沉默起来,
低调了起来,
整日只愿意在含光殿外晒哂太阳。
但是宫中朝里没有一个人敢小瞧他,
反而因为他的沉默,
愈发的觉着这位老太监深不可测。
即便如今宫中的红人洪竹,
其实也是因为他的关系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就连太后和皇帝对于这位老太监都保持着一定的礼数,
然而今天皇帝陛下直呼其名洪四扬,
你怎么看?
上一次庆国皇帝这么称呼这位老太监的时候,
是要征询他对于范闲的观感。
其实洪老太监回答道,
认为范闲此人过伪,
只有在这种重要的需要洪公公意见的时候,
皇帝才会认真地直呼其名。
在旁人看来,
这或许是一种不尊重,
但皇帝的意思却是恰好相反。
他一向以为称呼洪公公为公公会让对方想到身体的隐疾,
而直呼对方的姓名反而更合适一些。
洪公公微微地佝着身子,
一副似睡似醒的神情,
他轻声回道,
陛下有很多事儿不在于怎么看,
就算亲眼看见的,
也不见得是真的。
皇帝是点了点头,
朕这人的性子一向有些多疑,
朕知道这样不好,
有可能会看错,
所以请您帮着看看。
洪公公是恭谨的一礼,
并没有太多言语,
承乾这半年精神一直不错,
除了日常太傅教导之外,
也时常去广信宫听云睿教他治国三策,
朕有些好奇,
他的身子怎么好的这么快?
虽然说如今皇族裂痕已现,
但至少表面上没什么问题,
皇帝深知自己的胞妹在权术一道上深有研究,
所以往常呢,
并不反对太子与长公主走得太近,
甚至还暗中表示了赞赏。
然而。
麻烦您了,
皇帝说完这句话之后,
便不再看洪公公一眼。
洪公公是慢慢佝着身子退了出去,
缓缓地关上了御书房的门,
走远了一段距离,
回首望着里边的灯光,
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他对自己说道,
既然知道自己多疑,
最后又何必说自己好奇呢?
陛下呀,
您这性子应该改改了,
庆国的将来可都在您的一念之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