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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九的眼睛被那雪白的头发给刺痛了
他下意识的松开手
萧兮兮抽回手坐回原位
脸上仍旧是气鼓鼓的
郁九揉了下额角
心里很是懊恼
他见识过太多人性的阴暗面
所以他习惯了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的想法
他以为自己被萧兮兮给算计了
却忘记了她也只是个凡人
很多事情都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就比如说朗将军派来的那些人
她也是到了灵台县后才知道还藏着这么一群西域人
郁九很不自在地说了句
抱歉
他从没有向人道过歉
今天这是第一回
浑身上下都觉得别扭极了
萧兮兮不是个小气的人
见他主动道歉了
便顺着台阶下来了
只要你中午再请我吃一顿羊肉锅子
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不是刚吃过早饭吗
这就惦记上午饭了
我这叫未雨绸缪
她将剥好的橘子扔进嘴里
吃得脸颊鼓鼓的
趁着时候还早
郁九决定去祭拜一下母亲和外祖父母
两个人在路上买了些瓜果点心和香烛纸钱
等他们找到坟冢的时候
终于明白了卫娘子为何会那么肯定他们能迅速找到郁家的坟冢
这坟冢修建得实在是太夸张了
入门就是飞檐斗拱
上面盖着五色琉璃瓦
四周种满了树木
期间点缀着亭台楼阁
旁边还引了活水
溪水潺潺
鸟语花香
三座坟冢屹立其中
这哪是坟冢啊
这简直就是豪华的大陵园呢
萧兮兮登时就被这扑面而来的金钱气息给淹没了
作为一个吃饭还得让别人请客的穷逼
她心里涌现出了强烈的羡慕嫉妒恨
两个人将瓜果点心摆好
点燃香烛和值钱
寒风吹过
差点将烛火吹灭
郁九赶紧挪了个位置
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吹来的风
他看着面前的三块墓碑
想说点什么
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离开郁家的时候还只有一岁多
什么都不懂
对于母亲和外祖父母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
他只能从别人口述的内容中拼凑出三个人的形象
他觉得母亲应该是外柔内刚的
外祖父应该是严厉内敛的
外祖母应该是善良慈祥的
他努力将面前的三块墓碑想象成母亲和外祖父母的样子
良久方才吐出一句话
牛外公
外婆
我来看你们了
萧兮兮蹲在地上
将纸钱一片片地扔进火堆里
火越烧越旺
火焰不断跳跃
像是在对郁九说的话做出回应
萧兮兮等了许久
等到手里的纸钱都快烧完了
也没能等到郁九接下来的话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郁九
问道
你这就说完了
我
我还能说什么呀
在他这二十多年的人生里
所经历的都是杀戮和算计
他从未感受过纯粹的善意
也从没跟亲人相处过
他在处理感情这方面的经验一片空白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家人闲聊
萧兮兮觉得玉九这样子还挺可怜的
便提议道
你可以说一说你最近发生的趣事
或者你有没有什么难过的事情
实在不行
你还能说你喜欢吃什么喝什么
喜欢穿什么样的衣服
睡什么样的床
将来想娶什么样的媳妇儿
打算生几个孩子
哎呀
反正不管你说什么
你的家人肯定都会乐意听的
郁九认真思考了片刻
然后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最近啊
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她吃得特别多
明明看起来是个瘦瘦小小的姑娘
一顿饭的饭量能比得上三个我
我还从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女人
哼
最有意思的是
她经常会犯蠢
像个傻子似的
特别好笑
你说话就说话
你别人身攻击啊
是你让我说一些有趣的事儿啊
你的人生里
难道除了我之外
就没有其他有趣的事了吗
没有
御酒经常用戏耍别人的方式取乐
可那种快乐并不真实
每每回想起来
都让他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
而且他觉得父亲和外祖父母应该不爱听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