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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很快
贺松叶打扫出了一间屋子
他本来就是手脚干净麻利的人
一旦闲下来就坐不住
家里哪个角落都不落灰尘
贺家的老屋子虽然陈旧破败
却被他收拾的整洁有序
不见一点衰颓败落之态
事时的贺松博听到周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他抬起眼看向前方
一道窈窕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女人背着笨重的行李
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贺家老屋
他把行李放到地上后
提起袖子擦了擦额
晶莹的汗珠贴着肌肤留下
乌黑的发丝贴顺的粘在脸颊边
杏眼透露出皮态
贺松叶摇了摇腰间的铃
朝着自留地里的弟弟挥了挥手
贺松博放下手里的粪肥
沉默的到井边洗手
走到了这位不速之客面前
自驾长姐朝他打了手势
说 忙拿行李
贺松柏皱紧了浓眉
漆黑而凶狠的眼瞳微微一沉
贺松叶见了大帝的眼里透出的浓浓的警惕
说
让他住这里
他没有地方住
贺松柏粗劣的指腹压在女人的肩上
把她稍微往后推了推
齐掌的身躯顺势挡在了门栏上
懒洋洋的开口
你想干什么
说话之间
他用一只手把贺松叶往屋子里赶
赵兰香眼睁睁的看着老男人砰的一声把门给甩上
将贺松叶关在了屋子里
任凭贺松叶在里边不住的扣门也无动于衷
他浓密的眉眼透露出毫不掩饰的冷漠和提防
威哑的声音透露出不正经的意味
知道我是谁吗
说完
男人肆意的将目光流连在女人的胸脯之上
直到把人的脸闹红了
他才光明正大的移开目光
赵兰香没有想到她那个谦和风度的一本正经的丈夫
居然还有这么流里流气的一面
她的心居然还悄悄的怦然跳了几下
这个又穷又潦倒的老男人
慵懒散漫起来
还是挺有那么几分九十年代流行的古惑仔大哥的味道
锋利深邃的眉眼
桀骜不驯的面容
看起来凶的随时能跳起来打人似的
可惜他的意识超前了二十年
在那时是万人追捧哥
现在就是被人指着脊梁唾骂的二流子
男人今天穿着洗的发白的破衣衫
眼里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
跟他同床共枕了二十年的赵兰香却明白
自家男人就是头狼崽子
他的语气听着随意
心里指不定早就在怀疑他是不是哄骗了他老实的大姐
赵兰香掏出三块钱
迎上他懒散怠慢的目光
一副浑然不怕的模样
这是房租
我也不是白住的
志青集体宿舍垮了
我没有地方落脚
你家人口少
地方大
我爱住
年底盖了新的志青宿舍后
我会搬出去
嗯
不管他跟几十年后对比起来有多青涩之嫩
他深信他本质上还是那个聪明的男人
眼下这个家庭太穷太穷
空了好多年的屋子
如果能换来一笔微薄的租金
于情于理不该拒绝
何况他看起来又不像不安分的人
这时
贺松叶又使劲的敲了几下门
咿咿呀呀的焦急的喊着
甚至还为自己被锁在屋子里恼怒的踹了踹门
看在长姐的份上
看在这个女人柔弱的毫无伤害力的份上
贺松博暂且退让了
他接过了女人手里的一叠钞票
看也没看
随意的塞入口袋中
警告般的说
我把丑话说在前边
不许惹事
惹事就收拾包袱滚
赵兰香点头
用脚踢了踢包裹
辛苦你了
劳动力
赵兰香暂时不会对他客气的
左右也是交了房租的陌生人
太客气了反而动机不良的嫌疑
贺松柏从小到大也受惯了整个大队的冷眼
陡然碰见个热情的不像话的陌生人
不是怀疑他是个傻的
就是怀疑他动机不良
赵兰香从上次在玉米地的冷遇中汲取了教训
贺松柏这人不爱欠人情
上次帮他
估计是为了那几颗糖
他认为还清了债就干脆利落的走人
再吃他几只馍馍
这账又该算不清了
这点小心思投射到几十年后的贺松博身上
那便是财大气粗
帮过他的人
他会不留余力的还回去
有钱给钱
要力出力
欠一分他要还三分
因此
他是很多人的财神爷
周围的人都乐意跟他交朋友
四面八方的人情源源不断的滚来
他的事业也蒸蒸日上
贺松柏收起了那副流里流气的模样
沉默的弯腰把地上散落的行李拾起
抱进屋里
贺松叶被放了出来
手举起握成拳头敲了他的头两下
脸上满是愤愤的表情
对他刚才的行为很不满
仿佛在维护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
贺松博没有反抗
低头任他捶
贺松叶愧疚的冲赵兰香扯扯嘴
打着手势说
他脾气不好
人不坏
放心
你坐着
他收拾
赵兰香真的一眼
找了张小板凳坐下了
她双手撑着下巴
津津有味的看着老男人里里外外收拾
男人用几张木板块一张简易的床
连接处用榫卯的凹槽拼接
全程一根钉子都不用
他的动作很娴熟
连刀锯子落下出木屑飞扬
最后他吹了几口气
床板上的木屑被吹落了下来
粗劣的拇指到处摸了摸床板
把帽头的刺儿都拔了下来
他锋利深邃的剑眉倒术
面无表情的时候
也常常流露出胸臆
然而捣鼓这些敲敲打打的木匠活
却认真细致
赵兰香看得入迷了
眼里不经意的流露出温柔之色
此刻
他多么想过去抱抱这个清瘦的男人
把他满头的陈屑都摘下来
可是他清醒的知道
自己绝不能这样做
老男人是个戒备心很强烈的人
贺松博抬起头
赵兰香的眼里早已患上了正常的情绪
他用拇指探摸着这张床
略显嫌弃的问
这个能睡吗
贺松叶笑意盈盈的打手势
解释他做过木匠
手艺行
床踏实睡
赵兰香在旁边把兜里最后一个余温尚存的肉包子递给满头大汗的贺松博
贺松摆眉睫
他用一条破毛巾擦了擦汗
跑到外面的井边打水洗了把脸
赵兰香把包子推到了贺松叶的手里给他吃
只剩最后一只了
我吃饱了
他摸了摸肚子
刚刚在田埂边和贺大姐一块吃了九只包子
他们俩现在肚子都撑得不行
贺松叶才是真正的撑的不行
他回来的路上
肚子被撑的难受
许久没见过尤德卫变得虚弱
他走了没几步路
就挖的一口吐了
贺松叶既是心疼又是可惜
难过极了
他蹲在草丛里
盯了那团污秽许久
到底不舍得用簸箕铲了回去喂鸡
最后这个包子
贺松博还真的连看一眼都欠奉
贺松也爱惜的把它放到锅里温着
留给了妹妹
姐弟两忙活了好一阵
才齐心协力的把这位城里教刻的屋子收多的鲜尘不染
赵兰香摸着床上促新的棉被
从自己的行李里取出了赵爸赵妈让人缝制蚕丝被
他抱着这床被子还给了贺松叶
贺松叶瞥了眼这位城里姑娘的被铺
摸一摸
触手可及的柔软凉滑
冬暖夏凉又轻柔
确实不必要她的新被子了
贺松叶把自己被子收回了香笼里
这个动作落在贺松伯的眼里
却又变成了另一番意思
他嚼着嘴里的蛐蛐菜
配的吐了一嘴的残渣
眼神漆黑暗沉
贺松叶摇了几下铃
贺松博转身钻入柴房
放了几块红薯
若干糙米
合着煮了一锅水
贺松叶见弟弟煮了红薯粥
一勺子舀下去
水清得浪打浪
他咿咿呀呀的摇头
抓了几把大米添了进去
贺松博掀了掀眼皮
漠不关心的蹲下烧火
贺松叶用铃铛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瞪了他一眼
贺松博淡淡的说
差不多就行了
放那么多米
下个月吃啥
他话虽然是这么说
舀饭的时候
给祖母装了一碗纯大米的干饭
又给那位城里教客装了半米半红薯的饭
最后剩下一堆黄澄澄的红薯
姐第三个人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