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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贾平洼长篇小说老生
果麦文化
小楼文化联合出品
玄臣领衔播讲
第六十五集
河边洗衣服的妇女都扭头瞅她
有人就喊
开花 开花
你不是虽安无龟的心吗
你问她
请问到那个村堰呀
叫开花的女子骂
谁最爱看乌龟的戏了
好好
我说错了
你不是爱看它的戏
是爱看它的人
那叫开花的就说
他个半截子有啥好看的
到了晚上
大明坪村搭了戏台
和往常一样
后台就趴了许多男女
后半夜
乌龟歪头看了一下
那个叫开花的正看着他呢
他就对他笑了一下
开花也给他笑了
眼里的光能烧人呢
两个人就对点儿了
戏避人散
演员都去财东家吃饭
乌龟没进屋
说到场边解个手
果然
开花独独就在场子上等着他呢
乌龟就问
你不嫌我是半截子了
开花说
嫌你 能等你
乌龟说
除了腿不行
我啥都行嘞
开花说
你肯定行
乌龟便把开花抱住
头仰着熏嘴
亲了嘴
从此
两人就成了情人
开花其实是童养媳
已经圆过房
但他男人有病
做不了那事儿
乌龟和开花商量着
让开花与她男人离婚
开花好不容易离了婚
可开花的娘坚决反对开花跟乌龟结婚
说秃子是当归村的
它半截子
将来生了孩子也是半截子
乌龟后来和同村杨家女儿结了婚
开花也和一个驼背男人成了家
几年后解放了
乌龟到另一个峪里的村子去演戏
意外的发现开花儿就嫁在这村
而驼背男人三年前死了
一直拉扯着一个小女儿
两人相见
开花在磨坊里吆牛磨杂面
他们忍不住
便在磨道里干那事儿
被小女儿看见
开花急了
快帮啊她大娘嘞
小女儿过来就抓头发
可乌龟没头发
就扯两个耳朵
开花说
不撤了
头死了
小女儿说
头死了
屁股还活着嘞
两人穿好衣服
开花儿就让乌龟给小女儿当干爹
两家建立了亲戚关系
此后一月两月了
乌龟来看干女儿
带着棉花
糖和麻花
也给开花儿买了花布和头油
开花就把给他缝好的衣衫和鞋袜拿出来
一次能拿出一大摞
乌龟生了细生
细生当然还是半截子
却害怕细生也头上没毛
就五六岁上用何首乌汤给细生洗头
在三天五天了
把蒜捣成泥敷在他头上
细生的头发长得就好
细生慢慢知道了他爹的风流事
嘴上不说
可事事都站在他娘的一边
爹让他学长前
他不学
他爱唱民歌
爹让他唱前声
就是在荧幕后唱
他也不唱
只是一天到黑提了锄头和笼子去山坡上挖当归
当归换了钱给娘买梳子
买盖头的帕帕
把帕帕戴在娘头上了
还给娘唱民歌
他爹一回来
他就不唱了
乌龟也不在乎
活到七十一岁时
开花死了
他也不再演戏了
因为他再也演不动了
戏班里的老搭档死了一半
没人再肯削皮影帐
前的手艺传不下去
就是勉强还去演到任何一个村寨去
年轻人都去城镇打工了
冷冷清清的
没有几个观众
乌龟的晚年过得很凄凉
就想着自己是白白的儿子
政府应该照顾烈鼠
就给镇上县上的领导写信讨周济
却是数年里没个答复
那脾气就坏了
看啥都不顺眼
喂猪时打猪
吃饭时摔碗
和细生说话
说不到三句就操了
破口大骂
一辈子的软和性子
到老了变得和谁都合不来
村里人就说
细生
你爹怕是要走呀
细生说
坐那儿呀呀
他脾气我么坏
我这是绝情了
是让你们烦了他
等他死了
你们就不会过多的难过了
细生不信这个
可乌龟真的一个月后就死了
临死前
乌龟已神志不清
嘴里却嘟囔着
细生听不懂
细生娘说
你爹是像喝酒嘞
细生拿来一盅酒
乌龟一把打翻了
细生娘又说
你爹得是像看皮影嘞
细生把装着皮影的箱子拿来
乌龟把头转向了炕墙
说了一声
开花儿
这声说的清楚
细生也听到了
就看他娘
他娘说
你爹走了细生
再看爹
乌龟已无声无息
脸上却有着一层笑
乌龟一死
细生娘没有哭
你一辈子都善恶咧
请人给乌龟拱墓做棺材那天下午
天晴晴的
却突然有雷轰隆隆的在天边滚动
做棺材的匠人在院子里结板说
哎呀
千万不敢下雨啊
下了雨
棺材还能在屋里做供
墓就得拖日子了
但雨终究没有落下来
却闪起了电
细生娘在灶房里给匠人做饭
柴火在灶膛里只冒烟不起焰
他就低头撅嘴去吹
嘎啦啦一个巨响
天上一条白光下来
竟有一个火球从后窗进来
就把他给打死了
一下子家里死了两个人
这是当归村也是回龙湾镇从来没有过的事儿
人都议论
乌贵一辈子不待见他老婆
他死了不愿意他老婆还活着
也有人说
细笙娘要跟乌贵一搭走的
她不愿意让乌贵死了去了阴间又找开花的
这些话
细笙都听在耳朵里
没吭声
指派着拱墓人把墓拱成双合墓
棺材也做了两副
于是两人的尸体又停放了五天
细笙就请我去唱莺歌
我满共能唱的曲子两百多首
全唱了一遍
再从头又唱
就在第四天中午要吃饭的时候
院外一阵鞭炮响
就有了尖锥锥的哭声
众人还说
哎呀
这该来吊孝的都来过了
这是谁呀
院门口就进来一个女的
喊了声爹爹已瘫得立不起身
往灵堂上爬
这女子就是乌贵的干女儿
村里人有认识的忙去扶她
瞧瞧 瞧瞧
人死了不能活的
你不太伤心了
那乔乔就在灵堂上哭
哭着说她知道得迟了
没能看上爹一面
乔乔再也没有爹了
谁还疼爱乔乔呀
乔乔又该孝敬谁呀
哭得几次昏了
醒过来还是哭
后来被人扶到厢房去歇着
细笙就端了水进去让她喝
细笙出来了
却把我拉到一旁
你得给我出个主意啊
萨师
我瞧瞧带了她娘的骨殖
要和我爹一块埋的
这事儿我也是头一次遇到
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细笙说
这事你不要跟别人提说啊
我当然不会跟人提说
哎呀
这你爹既然有过卧以昌斯乔乔又提出来了
这或许是你爹的意思吧
医生说
可能有娘呀
我要是同意了
是对得住我爹
可对不住我娘呀
我跟他说
你娘生前
还不是默认了
瞧瞧他娘吗
医生说
那么
再想想吧
著
想想家领衔播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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