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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9集。
君应有语,
渺万里层云。
人死鸟朝天,
不死万万年了。
事已至此,
担心是必然的,
但满都达鲁也只好每日里磨刀准备,
备好干粮,
一方面等待着最坏可能的到来,
另一方面期待大帅与谷神英雄一世终究能够在这样的局面下力挽狂澜。
8月24天空中有小雪降下,
袭击并未来到。
他们的队伍接近沈州地界儿,
已经走过一半的路程了。
同一时刻,
数千里外的西南成都,
秋日的阳光和煦而温暖。
环境僻静的卫生院里,
宁忌从外头匆匆的回来,
手中拿着一个小包裹,
找到了顾大婶。
你帮我转交给她吧。
他大概介绍了一遍包裹里的东西,
顾大婶拿着那个包裹有些迟疑,
你,
你怎么不自己给她呀?
谁给她都一样吧,
本来就是她的顾大婶,
你跟她都是女的比较好说,
我还得收拾东西呢,
明天就要回张村了。
你还真回去读书啊?
嗯,
不回去我娘会打我的。
而且我也想我娘和弟弟妹妹了,
那不去跟她道个别?
呃,
我待会儿去看看,
跟她有什么好道别的。
宁忌蹦蹦跳跳地进去了,
留下顾大婶在这边微微的叹了口气。
下午的阳光正斜斜地洒进院落里,
透过敞开着窗户落进来。
过得一阵,
换上白色大夫服的小军医敲响了病房的门,
走了进来,
龙大夫,
你来了,
坐在床上的曲龙B朝少年露出了一个笑容。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
两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交流,
但曲龙B总算克服了恐惧,
能够对着这位龙大夫笑了。
于是对方的脸色看起来也好了一些,
朝她自然的点了点头。
嗯,
替你把个脉。
他在床边坐下来,
曲龙B伸出手去,
让对方的手指落在她的手腕上,
随后又有几句惯例的询问与交谈,
一直到最后,
徐荣珺说道,
龙大夫,
你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啊。
我哥哥要成亲了哦,
恭喜他们,
他们的交流就到这里。
8月下旬,
背后受了刀伤,
已经渐渐好起来了,
除了伤口时时会觉得痒以外,
下地、
走路、
吃饭都已经能够轻松的应付。
被安置在的这处医馆位于成都城西面相对僻静的角落里,
华夏军称之为卫生院。
按照顾大婶的说法,
未来可能会被调整掉。
或许是因为位置的原因,
每日里来到这边的伤员并不多,
行动方便时,
曲龙B也悄悄的去看过几眼。
她所居住的这边小院安置的都是女病人,
隔壁两个房间偶尔有病人过来休息吃药,
但并没有像她这样的伤势严重的。
一些本地的居民也并不习惯将家中的女子放在这种陌生的地方养病,
因此往往是拿了药便回去,
曲龙B倒是再没有这类顾虑了。
待在这边一个月的时间里,
曲龙B先是茫然恐惧,
后来心中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虽然并不知道华夏军最后想要怎么处置她,
但一个月的时间下来,
她也已经能够感受到卫生院中的人对她并无恶意。
大部分时间,
她在这边也只接触了两个人。
管理卫生院的顾大婶胖胖的,
看来和蔼,
但从话语之中,
趋荣B就能够分辨出她的从容与不简单。
在一些说话的蛛丝马迹里,
曲龙珺甚至能够听出她曾经是拿刀上过战场的巾帼女子。
这等人物,
过去曲龙珺也只在戏文里听说过。
除了因为同是女子照顾她比较多的顾大婶儿,
另外便是那脸色随时看起来都冷冷的龙傲天的小大夫了。
这位武艺高强的小大夫虽然杀人如麻,
平日里也有些不苟言笑。
但相处久了,
放下最初的畏惧,
也就能够感受到对方所持的善意了。
至少不久之后,
她就已经明白过来。
7月21凌晨的那场厮杀结束后。
正是这位小大夫出手救下了她,
而后似乎还担上了一些干系,
因此每日里过来为她送饭,
关心她的身体状况有没有变好。
妇女也顶半边天。
那本书似乎也是他送的,
后来又出现了几本教人织布做工,
经营小生意赚钱的书籍。
她自小是作为瘦马被培养的,
私下里也有过心怀忐忑的猜测,
例如两人年龄相仿,
这小杀神是不是看上了自己?
虽然他冷冰冰的很是可怕,
但长得其实挺好看的,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挨揍啊。
至于另一个可能,
则是华夏军做好了准备,
让她养好伤后,
再逼着她去其他地方当奸细。
若是如此,
也就能够说明小大夫为什么会每天来查问她的伤情。
这两个想法压在心底,
一时间倒也无法确定。
只是偶尔想起,
惴惴不安。
8月24这天。
进行了最后一次问诊。
最后的交谈里,
说起了对方哥哥要成亲的事情。
离开房间之后,
走在院子里的小大夫回头朝这边门口看了几眼。
在他的年纪上,
还难以对某些朦胧的情绪做出具体的分析。
房间里的少女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对她而言,
这也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下午而已。
8月25,
小大夫没有过来,
到得26这天,
顾大婶才拿了一个小包裹到房间里来。
这是转交给你的一些东西。
顾大婶说,
随后从包裹里拿出了一些银票地契来。
中间的一些曲龙珺还认得这是闻寿宾的东西。
她的身契被夹在这些单据当中,
顾大婶拿出来顺手撕掉了,
你那个义父闻寿宾进了成都城,
想要图谋不轨,
说起来是不对的,
不过这边进行了调查,
他终究没有做什么大恶,
想做没做成,
然后就死了。
他带来成都的一些东西,
原本是要充公的,
但小龙那边给你做了申诉,
他虽然死了,
名义上你还是他的女儿,
这些财务啊,
也应当由你来继承的。
申诉花了不少时间,
小龙这些天跑来跑去的,
喏,
这就都给你拿过来了。
闻寿宾在外界虽不是什么大豪门大财主,
但多年与富户打交道,
贩卖女子,
积累的家当也相当可观,
且不说包裹里的地契,
只是那价值数百两的金银票据,
对普通人家都。
算是受用半生的财富了。
趋荣B的脑中嗡嗡的响了一下,
伸出手去,
对这件事情却委实难以理解,
只是曲龙珺伸出手,
龙大夫给我的吗?
是你义父的遗产。
可是她脑子一团乱,
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她原本也已经做好了许多人对她有所贪图的准备,
最好的结果是那龙家小大夫看上了她,
比较坏的结果自然是让她去当奸细,
这其中有种种更坏的结果,
她不曾仔细去想,
可是将这些东西全给了她,
这是为什么?
她思绪混乱的想了片刻,
抬起头来,
小荣大夫呢?
怎么他不来给我我?
我想谢谢他呀,
小龙啊,
顾大婶露出了个叹息的神态,
哎。
他昨日便已经走了,
前天下午不是跟你道别了吗?
啊,
他说他哥哥要成亲,
嗯,
就是成亲的事情,
他昨天就赶回去啦,
成亲之后呢,
他还得去学堂里念书,
毕竟年纪不大,
家里人不许他出来乱跑,
所以这些东西啊,
也是拖我转交他应该有一段时间不会再来成都啦。
读书曲龙B重复了一句,
过得片刻,
可是为什么呀,
什么为什么?
你们华夏军,
你们到底想怎么处置我?
我毕竟是是跟着兽文兵过来捣乱的,
你们这是个是。
她的话语纷乱,
眼泪不自觉的都掉下来了。
不去一个月时间,
这些话都憋在心里,
此时才能出口,
顾大婶在她身边坐下来,
拍了拍她的手掌,
哎,
你又没做坏事儿,
这么小的年纪,
谁能由得了自己呀?
如今也是好事,
以后啊,
你都自由了,
别哭了啊,
那我以后要走呢,
走,
要去哪里,
你都可以自己安排呀。
不过你的伤还未全好,
将来的事情呢,
可以仔细想想,
之后不论是留在成都还是去到别的地方,
都由得你自己做主,
不会再有人像闻寿宾那样约束你啦,
曲龙B坐在那儿,
眼泪便一直一直的掉下来,
顾大婶又安慰了她一阵,
随后才从房间里出来,
犹如陌生的大海从四面八方汹涌包裹而来。
对于顾大。
大婶口中说的那句自由了,
她只感到陌生,
轻飘飘的,
有些把握不住重量。
虽然只有16岁,
但自记事起,
她便一直处于别人的支配下活着。
初始有父母,
父母死后是闻寿宾。
在过去的轨迹里,
倘若有一天她被卖出去,
支配她一生的也就会变成买下她的那位良人,
到更远的时候。
也许还会依附于子嗣活着,
大家都这样活,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待到闻寿宾死了,
初始感到害怕,
但接下来无非也是落入了黑旗军的手中。
人生之中明白没有多少反抗余地时,
是连恐惧也会变淡的。
华夏军的人,
无论是看上了她,
想对她做点儿什么,
或者想利用她做点什么,
她都能够清晰的理解。
实际上多半也很难做出反抗来。
自由了。
她想起面孔冷冰冰的小龙大夫,
7月21那天的凌晨,
他救了她,
他给她治好了伤。
一个月的时间里,
他们连话都没有多说几句,
而他如今已经走了,
为什么呀?
病房的柜子上摆放着几本书,
还有那一包的字据与银钱。
夹在她身上的某些无形之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他对于这片天地都觉得有些无法理解。
她想起死去的父亲、
母亲,
有时候也会想起7月21那天的一些记忆,
想起依稀是龙大夫说的那句话。
小贱狗,
你看起来好像一条死鱼啊。
我们之前认识吗?
为什么是小贱狗啊?
我们没有见过吧?
为什么骂我?
这些疑惑藏在心里一层层的积淀,
而更多陌生的情绪也在心中涌上来。
她触摸床铺,
触摸桌子,
有时候走出房间触摸到门框时,
对这一切都陌生而敏感,
想到过去和将来也觉得分外陌生。
这天夜里在房间里不知道哭了几次,
到得天明时才渐渐的睡去。
此时又过了两日,
顾大婶只在吃饭时叫的小大夫则一直没有来。
她想起顾大婶说的话,
大概是再也见不着了。
到得8月29这天,
或许是看她在院子里闷得太久,
顾大婶便带着她出去逛街,
曲荣珺也答应下来。
自来到成都时起,
曲龙B便被关在那个小院子里,
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此时细细游览,
才能够感觉到西南街头的那股生机盎然。
这边不曾经历太多的战火,
华夏军又一度击败了来势汹汹的女真侵略者。
7月里,
大量的外来者进入,
说要给华夏军一个下马威,
但最终被华夏军好整以暇,
整得服服帖帖的,
这一切都发生在所有人面前。
到得8月,
阅兵式上,
对女真俘虏的一番审判与处刑,
令得无数围观者热血沸腾。
此后,
华夏军召开了第一次代表大会,
宣告了华夏人民政府的成立,
发生在城内的比武大会也开始进入高潮。
之后开放征兵吸引了无数热血男儿来投,
据说与外界的众多生意也被敲定到德。
8月底,
这充满活力的。
气息还在延续,
这是曲龙B在外界从未见过的情景。
不过在眼下的一刻,
她却也没有多少心情去感受眼下的一切。
顾大婶走过某处街头时,
曲龙珺向她询问道,
小龙大夫其实是华夏军中哪户显赫人家的子弟吧?
顾大婶笑着看她。
怎么喜欢上小龙啦?
曲龙珺不好意思的笑,
不是,
只不过这两日细细想来,
他能办到那样多的事情,
在华夏军中想必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军医而已。
过去的那些日子,
想好了逆来顺受,
于是对于诸多细节也就没有深究。
这两日思维活跃起来,
再回头看时,
便能发现种种的不同寻常。
自己再怎么说也是跟随闻寿宾过来作乱的坏人,
他一个小军医怎能说不追究就不追究呢?
而且那些地契银票看来简单,
加起来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华夏军就算讲道理,
也不至于如此爽快的就让自己这个义女继承到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