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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集道士
十足的温柔乡富贵场
俊美青年进了楼里
有红妆丽人见他锦衣华服
仪容出众
遂袅袅盈盈地朝这头走来
伸手欲来挽这青年的手
却被身侧好友拉了一把
听得小声提醒
莫去
那人一怔
迟疑间眼前人已经与自己错身而过
余光并未多看自己一眼
她咬了咬唇
正不甘着
陡然又见那年轻人径自的进了楼上的雅座
不由得脸色变了变
楼上是贵客才能去的地方
她忙挽了好友的胳膊
急急地掉头而去
楼上雅座里
暖玉梅花香炉里燃着沉月香
香气馥郁
将月色云纱帐也熏得多了几分雅气
房间布置得很清雅
摆几前摆着副绿玉翠竹盆景
菊瓣翡翠茶盅里是新鲜的云雾茶
新摘荔枝盛在宝蓝珐琅彩果盘中
鲜艳得恰到好处
年轻人姿态闲散
靠窗坐着
顺手撩开窗前竹帘
从此处看去
整条清河街灯景尽收眼底
夜雨霖霖
在灯笼下碎成晕黄寒丝
一隙晕黄溜进来
将青年五官衬得越发精致夺目
他漫不经心地侧首
看着看着
目光突然顿住
夜深微雨
檐下宫灯四明四暗对街射道
门坊前有两人正在收伞
其中一人束着发髻
眉眼被灯火模糊得不甚真切
只余一双瞳眸
幽深似长夜
泛着薄薄的寒
裴云暎的眉梢一动
鹿头
这人眉眼间竟很似上次在宝香楼下遇到的那个陆大夫
他望着灯下人
心中有些异样
裴云暎对陆瞳印象很深
因他办差难免遇到刀剑无眼的危急时刻
见过的女子亦不在少处
唯有那个陆瞳与别的女子格外不同
她生得很美丽
眼如秋水
鬓如云
弱柳扶风
不胜怯弱
看似一阵风都能将其摧折的娇花一朵
下手却比谁都狠毒
裴云暎见过吕大山的脸
整个脸颊利痕深可见骨
没猜错的话
当时的陆瞳是冲着吕大山的眼睛去的
她原本想要刺瞎吕大山的眼睛
裴云暎垂下眼帘
寻常女子被挟持
第一个反应不会是用绒花刺瞎刺客的眼睛
寻常女子的花簪也不会坠如刀锋
那三根银针哪里是花钗
分明是暗器
胭脂铺里
香甜弥漫
一大扇屏风前
芙蓉开得烂漫夺目
女子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
一如她被吕大山从挟持到脱身
从头刘至尾未见半分失措
身侧有人唤他
红曼见过世子殿下
裴云暎收回思绪
看向来人
是个梳着双环望仙髻的年轻女子
妃红蹙金海棠花软尾长裙
衬得她肌色如雪
她亦生那张风情万种的脸
光是站着也是芳菲妩媚的
遇仙楼的红曼姑娘
姣丽蛊媚
群芳难逐
多少王孙公子为搏美人一笑豪掷千金
如今美人站在屋内
对着坐着饮茶的年轻人
神情是旁人罕见的恭谨
似乎含着一丝隐隐的畏惧
红曼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
往前走了两步呈给裴云暎
低声道
王爷已经派手下去定州寻人
军马监一案
如今右相插手
不便行动
王爷请世子静观其变
裴元印嗯了一声
伸手将书信接过
红曼退到一边
恭敬的垂首等待
裴云暎很快看完信
将信纸置于灯前烧毁
又端起桌上茶盏
将茶水一饮而尽
将空盏置于桌上
这几日我不会过来
有事到殿帅府寻段小宴
红曼忙应了
他起身正欲离开
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撩开竹帘看向窗外的对街
雨下大了些
门坊前空无一人
只余檐下孤灯摇摇晃晃
映照一地晕黄水色
对面是什么地方
是快活楼赌坊
世子是在这里瞧见什么人了吗
青年松手
竹帘落下
掩映外头一场风雨
哼
没什么
认错人了
快活楼里总像是装满了世间所有极恶
海九 斗鸡
斗蟋蟀
头子头胡
但凡市面上有的种
快活楼都有了
来此楼中玩乐的都是些赌鬼
这里并无外头的风雨寒气
只有喝雉呼卢的赌徒在牌桌上或得意若狂
或神情疲倦
无论是贫穷亦或富贵
出自侯门公府亦或是清贫之家
一旦上了赌桌
恍若褪了人皮的猴子
眼里只有贪婪与癫狂
角落灯下桌边正围着一群人
桌上两人对坐
一人是个穿青衣的年轻人
生得瘦弱清秀
在他对面的则是个穿棕色褂子的男子
似乎赌得正在兴头上
虽面色疲倦
一双眼却熠熠闪着光
万全心中快活极了
他前些日子才学会赌钱
方在兴头上不知哪个碎嘴的告诉了他老子万福
他老子将他好一通打
关在家里消停了几事
这天在门前偶然听得人闲话
说巷羽的赌馆算什么
清河街上的快活楼才是盛京第一赌坊
说话之人只将那快活楼说的天上有地上五等
将万全勾得心痒痒
趁着这几日柯大奶奶生辰要到了
他娘他老子都要在柯府里忙生辰筵事
万全才得了机会偷跑出来
他一出来便直奔快活楼
一进来果然见这里什么赌种都有
这里人多热闹
不时又有赌坊的伙计端黄酒来送你
赌客喝酒
愈喝便愈是兴起
愈兴起
就越赌越起
万全今日手气不错
他到了快活楼后到现在为止
一把都未曾输过
就他对面这个姓郑的小子带来的二十两银子
眼看着就要都输光与他
那位郑公子似乎也觉得自己手气不佳
咬了咬牙
牙从兜里掏出几锭银子放在桌上
这样赌好
没意思
不如来赌点大的
是 赌就赌
那就以一两银子为底
下一局翻番二两银子
再下一局四两银子
再下
好
郑公子一气说完
人群中先哄闹起来
气氛如潮
万全更没有拒绝的道理
他将袖子往上一挽
仰头喝完伙计送来的热酒
将骰子往桌上一置
来就来
气氛
比方才还要热闹
不过
万全的好运气似乎到此为止了
接下来
他连输几把
直将方才赢的子儿全输了出去
气得鼻尖冒汗
再看对面郑公子
一扫先前颓然
满是春风得意
还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