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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435集。
山中除了天一道的心法修行之外,
也讲经书正义,
基本上用的是庄墨韩大家当年亲自修订的教程。
范若若结束了一个时辰的修行,
来到二师兄木蓬的居室中恭敬地行礼,
然后择医术上的几个疑难问题道出,
请二师兄指点。
木蓬略说了几句,
忽然看见姑娘家眼中的安喜神态,
微笑着说,
小范大人又来信了,
虽然还没来,
不过数着日子应该到了,
如此快乐,
想必你们兄妹的感情极好,
******,
何不就在南庆呆着?
小师妹,
北齐虽好,
毕竟是异国呀,
虽然木蓬的地位肯定及不上监察院那个老毒物,
但不论是行医还是用毒的大人物,
似乎头发都有些乱,
日常生活有些混,
打扮这种事情自然是注意不到的,
到哪里无所谓。
哥哥说过人活一世吗?
总是需要为自己想要的目标做出些牺牲的哦,
那师妹,
你的目标是救人,
就这么简单?
是的,
嗯,
医者父母心,
可是当初你来北齐之前,
只是在南朝太医院中旁听了一段时间,
为何会有如此大愿心呢,
师兄?
不是愿心的原因,
而是自己想要什么。
哥哥曾经说过一句话,
人的一生应当怎样度过,
首先便是要让自己心境安乐,
治病救人能让我快乐。
所以我这样选择人的一生应当怎样度过。
木蓬是微微皱眉,
叹息了一声,
没有再说话,
心里边儿却在想着,
那位能够让海棠师妹方寸竟乱的范家小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天色渐暮,
范若若抱着空的滴水瓶走下了石阶,
回到自己的小院儿中,
细心打理着园中的药材。
然后她走回了寂静的屋中,
开始准备纸笔。
屋中的陈设没有丝毫变化,
因为她清楚,
这里毕竟是海棠姑娘的旧居,
对于北齐人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一封信安静地搁在桌上,
范若若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喜悦之色。
他急忙将信纸打开,
细细观看那纸上熟悉的细细字迹。
在看信的过程中,
她的神情却在不停的变幻着,
时而紧张,
时而喜悦,
时而淡淡悲伤。
信是范闲寄过来的,
他用了很多气力将妹妹送到北齐天一道门下,
兄妹二人相隔甚远,
互通信息相当不便,
各自于各自所在思念。
所以在若若定下来之后,
范闲便马上重新开始每月一封家书。
童年时,
若若很小就从澹州回了京都,
自从若若会认字写字之后,
范闲便开始与她通信,
凭借着庆国发达的邮路,
兄妹二人的书信在京都与澹州之间风雨无阻的来往,
每月一封,
从未间断。
直至庆历四年的范闲真人入了京都,
不知道写了多少年的信,
这些信里不知蕴藏着兄妹二人多少的情意。
在信中说,
红楼讲宅是互述两地风景人物,
家长里短琐碎林林总总,
不一而足。
而正是通过这些信,
范闲成了妹妹在精神方面的老师之一。
范若若自幼被这些信中内容薰陶着,
心境态度,
与这世上绝大的女子啊不是,
与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都不太一样,
她。
依然孝顺父母,
疼爱兄弟,
与闺阁中的姐妹相处极好,
但她的心中却有许多不一样的地方,
一个相对***的人格和对自由的向往是那样的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偏生她又脱离不了这个世界生活。
正因为这种矛盾,
让她在京都时成为了一位自持有礼,
冷漠拒人的冰山姑娘,
只有后来在范闲面前,
她才敢吐露真心,
所以远赴异国清苦生活,
这种在贵族小姐眼中异常恐怖的人生却让她甘之如饴,
十分快乐。
这一切的发端就是信,
就是范闲与她之间的信。
范若若看着信纸发呆许久之后,
淡淡的叹了口气,
眼眶。
里边有些湿润,
京都那些朝堂上的争斗离她还很遥远,
她也相信父亲和兄长的能力,
所以她并不在意信上写的那些凶险。
只是这一次范闲在信中提到了弘成。
范若若擦拭掉眼角的泪珠,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温和的世子模样,
她要去西边与胡人打仗了,
会受伤吗?
会回来吗?
靖王府与范府乃是世交,
范若若也是自幼与李弘成一道长大,
她知道对方虽然心有大志,
但从本性上来说是一个极难得的好人,
抛却那些花舫上的风流逸事不说,
对自己也是痴心一片。
此次弘成自请出京,
一方面是要脱离京都皇子间的争扎,
可她清楚,
这何尝不是自己伤了他之后一种。
自我放逐呢?
可是范若若就是无法接受弘成,
是的,
她那颗被范闲熏染过的玲珑心,
现在比范闲自身还要无法接受这个世界上关于男女的态度,
这是不是一件很荒谬很有趣儿的事儿呢?
当然,
就算没有那些花舫上的风流帐,
就算弘成是一个十全十美的人,
范若若依然不能接受自己的一生,
与那个男子在一起生活。
正如范闲当年在信中讲的某个故事,
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
可是我就是不喜欢,
他又写了什么故事逗你哭?
你那个哥哥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可恶。
屋门口传来一道懒洋洋、
清扬扬的声音。
范若若一惊,
抬头看见海棠姑娘穿着一身薄花衣站在门口,
赶紧站了起来,
原来是师姐送信来的,
我还以为是王大人派的人。
王启年不回来了,
范闲没说,
现在上京城里是邓子越,
您应该见过。
范若若点了点头,
我真的很好奇这封信的内容,
居然让一向平静的你哭了。
师姐莫要取笑我,
哥哥还是如以前那样啰嗦啊,
这个我是深有体会的。
哎,
师姐不是在上京城,
怎么回山啦?
师父收了二师兄的来信,
认为你已经可以出山,
让我来陪你去上京城,
去上京城,
可是还有好多东西没学呢,
只是有人想见你,
所以请我带你去一趟。
你喜欢山中生活,
到时候再回来便是。
师姐不也很喜欢山中的生活吗?
这屋子我可没敢动,
留着的,
到时候啊,
咱们一起住。
听着这话,
海棠队陷入了沉默之中,
姑娘家良久之后叹了口气,
无奈的说道,
便是想归来,
又哪里是一年两年的事情。
范若若清楚海棠师姐一直与哥哥暗中在做着什么事儿,
本来有范闲在中间做桥,
她与海棠的关系一直不错,
而且说话也比较随便。
可是每每想到远在庆国的嫂子林婉儿,
范若若总是刻意的与海棠保持着距离,
这或许便是女孩儿家的小心思了。
她忽然想到先前那句话,
好奇的问道,
上京城里谁想见我陛下?
海棠的唇角浮现出一丝笑容,
心想自己那位陛下的心思和范闲一样难猜,
离天一道道门所在的青山并不遥远的上京城内。
那座黑素交杂,
世间独一无二美丽的清美皇宫之中,
天下北方的主人北齐国皇帝陛下正瘫坐在矮榻之上,
那双大脚套着布袜,
透着热气,
身子却歪在一位宫装丽人的怀里。
这位年纪并不大的皇帝唉声叹气地问着身后的丽人。
哎。
黎璃。
朕一直没想明白,
你说去年夏天我们究竟做了什么呢?
去年夏天好像什么都没做呀,
司理理捧着头,
有些头痛。
自从范闲在给朵朵的信中提到这句话后,
北齐小皇帝和他身旁这两位女子便陷入了无尽的思索之中。
他们怎么算也没算清楚,
去年夏天自己这些人究竟对范闲做过什么事儿。
那封信只说一句话,
赤裸裸的写着,
像是警告,
更像是一种威胁。
北方方面有些不明白,
究竟是什么事儿让范闲火成这样?
他们当然没想到,
这一切的原因,
只是因为范闲年头算差了,
他本意是想警告北方的娘子军们,
关于那座破庙的事儿,
他已经知道了。
北齐的小皇帝眉头皱了起来,
去年朕通过王启年的手送了他一把好剑,
就算他看穿此事,
不感激朕也就罢了。
为何还来信恐吓小师姑,
大魏天子剑还是大魏添子剑啊?
字音相同。
北齐小皇帝用了一些时间才听明白这句玩笑话,
但他没有笑,
反而面色有些阴沉。
司理理心头微动,
知道陛下不喜欢自己太过放肆,
于是安静地住上了嘴,
跪坐在一旁。
北齐小皇帝缓缓坐起身来,
双手顺着额角向后抿曲,
系好了乌黑的长发,
两笔英眉挺直,
平静的说,
先不说这些了。
范思辙,
今天晚上大宴宾客,
这让卫华待朕出席,
你觉得如何?
陛下英明?
把范家老二绑在上京城,
范闲在南边肯定也会老实些,
就算他有些别的想法,
也总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弟弟妹妹。
说起妹妹,
那位若若师姑今天也应该到了。
至于你的说法,
则是假话,
不是我们把范家的子女绑在上京城,
就可以要挟范闲。
而是范闲将自己的弟弟妹妹送至本邦,
要我们当保姆。
范闲,
何等样的人物,
既然敢送,
当然不怕我们将这两个人拿来当人质。
这家伙那时辰在宫里表现得何其温柔旷大。
不与他打交道,
不知道他的阴狠,
可是陛下还是应了下来,
我说的绑也不是拿人质的问题。
范若若与范思辙二人在北齐过得好,
范闲心情也好,
将来说不定哪天就会投了过来。
哪有这么简单呢?
他在南庆风生水起,
如今李云睿又已失势,
再也无人敢动他。
丝毫。
他怎么可能弃了手中无上权柄来投朕?
至于他的那些安排,
只能说明此人像他那个皇帝老子一样敏感多疑,
狡兔三窟,
他只是把朕的国度当成了他家族的一条后路,
天生在江南,
在南朝内库。
朕需要他的地方太多,
明知道他在利用朕。
也只能应了下来。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内,
北齐皇帝与范闲各自选出了代言人,
开始通过当年崔家的路线,
经由夏明记和范思辙,
开始源源不断地往北方***,
双方都在其中捞了大笔的好处。
虽然为了防止庆国皇帝动疑,
事情做得极为隐秘,
就算查出来也不会牵涉到这些高层人物。
可是双方已然绑在了一起,
所以范闲才会安心的让弟妹留在北齐。
先前那句话不错,
北齐小皇帝现如今就是范闲找的一个好保姆,
更何况范闲如今已经猜到了破庙里那件事儿,
用起北齐小皇帝来更是毫不客气。
范闲为什么要留后路?
难道他一直以为庆国不是他的久居之地?
这就是朕最感兴趣的一点了。
范闲,
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在南朝往上爬的过程中。
却就开始在寻找后路。
难道他认为终有一天他会和他家皇帝翻脸?
实在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还记得他送你回京那次吗?
司理理一怔,
旋即想到了那一路北上时的温柔相处,
马车内的无限风光。
他面庞微热,
低下头去,
没有回话。
北齐小皇帝是哈哈大笑起来,
只是笑声中带着些微微酸意。
他用手指抬起司理理的下颌,
温柔的说道。
黎璃,
朕。
不喜欢你在朕的身边,
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
司理理低着头,
一言不发,
红唇含笑。
北齐小皇帝是冷哼一声,
发现这妮子越来越不怕自己了,
将手收了回来,
哼。
你不是曾经说过,
在北国路上,
范闲曾经给你解毒?
******,
他也是救了你和朕的两条性命,
所以朕不明白,
他为了一己私利与朕合作,
那是后事。
在此之前。
他似乎就不想朕死掉江上先前所言后路一事。
范闲。
他到底有没有当自己是个庆国人?
司理理缓缓抬起头来,
微笑着望着一脸忧思的陛下,
没有说出范闲还在上京城市的时候,
就已经猜到了陛下不可能因为自己体内的毒而伤身。
虽说他现在已经贵为皇妃,
深受北齐小皇帝宠爱,
加上几人间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身在中宫,
他根本不在意来自南庆监察院的威胁,
也不用接受范闲的远程操控。
但不知为什么,
一想到南方那个年轻人可恶的温柔笑容,
司理理的心便温柔起来,
为他隐藏了许多。
也许是为了看面前这个一向眼光深远的皇帝,
陛下将来勃然大怒的模样,
南庆乃我朝大敌,
朕对于庆国子民那些像野兽一样的心思摸得清清楚楚,
就算范闲因为当年叶家之事,
对于庆国皇室有不尽怨恨,
可是他毕竟是个庆国人,
为何要给朕不是本朝如此多的好处?
难道他就不怕我大齐一招振蔽会让他们难且难看?
司理理听着这话,
也停止了戏谑的思考,
陷入沉默之中。
他本是南庆皇族之后,
与当时南庆皇庭有不共戴天之仇,
所以才会转投北齐,
可范闲毕竟是南庆皇帝的私生子,
南庆皇帝对他虽说有诸多的监视限制,
可是短短3年时间就让他成为了南朝首屈一指的权臣,
范闲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他为什么会在与北齐暗中进行如此多的交易呢?
自然不可能是因为自己了。
司理理自嘲的想着,
也不可能是因为朵朵,
更不可能是因为皇帝陛下。
范闲此人虽然是一个好色之徒,
但绝对不会因为女色而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沉默许久,
忽然心头灵光一闪,
除非他从来没有真正把自己当成庆国的人。
说完此话,
他摇了摇头,
连自己都不相信这话。
北齐皇帝的眼中闪过一道异光后,
旋即浮起了淡淡的失望,
如果范闲真不当自己是庆国人,
那么将来说不定哪天他真的会投来北齐。
范闲如果来投,
自然要带着无数的好处,
比如内库的机密,
比如监察院的内部情治,
还有他的身份,
一位庆朝皇子,
一位庄墨韩指认的接班人,
反庆投齐,
这会在天下造成什么样的震惊?
这会给北齐带来多大的好处与危险?
如果范闲真的来投,
一向极有雄心的北齐皇帝一定不会顾任何危险的接纳他,
只是他清楚这种猜测是不可能的。
谁都知道范闲是地地道道的庆国人,
庆国皇帝也不会蠢到逼自己最有出息的儿子活不下去,
走到最后的那一步。
其实只是这个世界上的人无法理解范闲这个现代人的思维。
范闲自从从山洞里说出那句话后,
就已经接受了自己是这个时代的一份子,
但他却没有太多的家国观念,
因为自幼的生长环境和周身的朋友,
他当然对庆国的感情更深。
但在他看来,
这天下的纷争其实只是内部的一种纠葛而已,
就像这长房打二房,
像是春秋,
像是战国,
跳来跳去的,
也没有什么道德上的羞耻感。
叛国这种概念从来没有存在于他的脑海之中,
这便是外来人口的独特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