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集。
当然,
人们都清楚,
他们的背后站着范闲。
范闲躺在软榻之上,
惬意地接受着两个姑娘的按摩,
眼睛闭着,
脑子却在快速地运转着。
抱月楼终究是个产业,
朝廷也不好搞的太过混帐,
宫里也不想把范府的面子全部了,
所以才给范闲留下了这么一个安乐窝。
而令他感到安慰的是,
很明显,
这个时代的人们终究还是低估了青楼在情报方面能够发挥的效用。
数年前,
范思辙和三皇子这两个小子无法无天、
胡作非为闹出来的一桩生意,
如今却已经成了范闲的底牌之一。
苏文茂被解职,
朝廷用的什么借口?
待院子里安静之后,
范闲微垂眼帘问道。
苏文茂身为范闲的嫡系亲信,
又身有朝廷公职,
无法擅离职守,
只好眼睁睁等着朝廷下手。
就在不久前,
旨意直接到了闽北三大坊,
将苏文茂缉拿回京。
这本来是件极隐密的事情,
但因为有抱月楼的存在,
范闲比京都里大部分人都提早知道了此事,
因为早就有心理准备,
所以范闲并不吃惊和愤怒。
他只是忧虑地想着,
启年小组派往闽北的人有没有向苏文茂交待清楚,
他相信苏文茂这个性情开朗的二号捧哏,
不会傻乎乎地和朝廷正面对抗。
但他担心时间太仓促,
苏文茂没有办法在内库里安排足够的手脚。
内库是范闲的第二个根,
内库转运司已经全盘被陛下接收,
可是范闲不会让这个根直接被宫里斩断,
要斩也必须由范闲亲自来斩。
而且一刀斩下,
必让庆国朝野痛入骨髓。
一念及此,
想到东夷城北方被重兵看守的十家村,
想着三大坊和皇宫里各备了一份的内库、
工艺流程,
以及自己脑中的那一份,
范闲的唇角泛起了一丝笑意,
袖子里的手却缓缓握成了拳头。
西凉路那边,
邓子越成功地从朝廷的密网中逃走,
只是不知道眼下躲在什么地方。
但既然情报里没有传出邓子越死亡的消息,
范闲便感到极为安慰,
只是那边的四处成员如今必然是群龙无首的情况,
也不知道能不能扛住检察院、
京都本院的压力。
洪亦青接受的指令是,
先入草原寻找那个人,
再回来联络定州、
青州城内的力量,
希望一切都来得及。
宫典已经到定州了。
石清儿低眉顺眼的说。
范闲沉默无语,
他确实没有想到,
皇帝老子的反应竟然是如此神速,
竟然将禁军大统领直接调往定州坐镇。
李弘成虽然在定州领军数年,
但毕竟根基尚浅,
宫典又是出身定州军的老人,
资历功劳在此,
弘成只怕抗不住,
只可能被迫被召回京都。
如果要想办法让弘成能够仍然留在定州,
掌握住属于他的那一部分军方实力,
就必须让西凉抢先乱起来。
范闲紧紧地皱着眉头,
发现一切事态都早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只希望第一批派往草原上的人能够赶紧联系上胡歌,
让那些草原上的胡人能够逆着天时,
在这初冬的时节抢先发动一波攻势。
事情太乱太杂,
范闲何曾真的能闲?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石清儿一眼,
工部的单贿案查的怎么样了?
杨大人昨儿已经定了案,
今日午后大理寺便会出明文判纸。
虽然她当年是二皇子的人,
但是这些年在范闲的威压之下,
早已经生不出二心来,
更何况身为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
她知道眼前这个年青男人其实与京都里所有的权贵都有一些隐隐的不一样,
她想成为第二个桑文,
却不想成为第二个袁梦,
所以眼看着小范大人的左膀右臂就这样一只只的被朝廷鲜血淋漓地撕扯下来。
她不禁也有些惶恐和害怕。
范闲看了一眼湖面上的天光,
沉默片刻后说。
哦,
是午后啊。
那我去接他。
工部河都司员外郎杨万里贪贿一案,
从被人告发到案纸从刑部递入大理寺,
拢共只花了十几天的时间。
这种办事的效率放在庆国的历史上也足够令人惊叹。
不知道内情的人只怕还以为陛下清理吏治的旨意忽然在庆国变成了真刀真枪。
而真正的官场中人看着这一幕大戏,
其实都不免有些唏嘘和寒冷,
因为他们都知道杨万里是什么样的人,
这是一位当年在大河长堤上熬了整整两年的能吏,
干吏清吏。
杨万里是范门四子之一,
当年小范大人私下筹的银子像流水一样经过河运总督衙门的手输入大堤,
全部经的是他的手。
若他真要贪银子,
怎么也不可能是罪状上所说的几千两雪花银,
放着肥肉不吃,
却要去啃工部衙门里的那些骨头。
更何况所有官员都清楚范门御下极严,
待下极宽,
且不提监察院那数倍于朝廷官员的俸禄,
便说在庆国各处任职的那三位大人,
其实年年都受着范府的供养,
区区几千两银子并不是什么难事。
谁都知道范府是天下首屈一指的财神爷,
杨万里他怎么可能参会?
但也正是因为清楚这些,
所以官员更清楚杨万里受审只不过是宫里的意思,
在门下中书贺大学士的一手安排下,
审案的程序进行的极快,
今天大理寺便要宣判了,
据一些内幕消息,
如果不是胡大学士着实怜惜杨万里有才无辜,
硬生生插了一手,
只怕杨大人的下场会更。
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