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集。
身为一国宰相,
理所当然不应受宫中人物操控。
这话有些过头了,
辛其物醒过神儿来,
向太子行礼告罪,
太子则无所谓的摇了摇头,
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郭大人先前说的正是问题所在,
大家都知道,
宰相大人与长公主决裂。
这和东宫又有什么关系?
难道这就意味着宰相大人不再效忠陛下,
不再站在殿下这边?
可是姑姑最近也很生宰相大人的气,
殿下恕臣放肆,
切不可因为长公主的态度而改变对宰相的态度。
可是。
他欲言又止,
郭保坤趁着这机会冷冷的说。
可是宰相大人如果还是如以前那般,
为什么最近朝会之后都不像往日那般来东宫请安?
辛其物极其自信的一笑应道,
臣未曾否认这一点,
殿下眼下只是安排而已,
还远远未到双方比拼实力的时候,
真正聪明的臣子自然会紧紧依着陛下,
这就足以保持自己家族的长久。
宰相大人也是如此,
他眼下或许正在与太子与二皇子之间摆动。
但最终还是会听陛下的旨意,
而我们如果想让宰相大人真正站在我们一边。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关键就在范闲身上,
宰相已经没有真正的儿子,
范闲等若是林府的将来,
如果我们能让范闲投诚殿下,
宰相的态度自然也会转变。
郭保坤嗤之以鼻,
靖王世子与范闲的关系,
你不要忘记了。
你也不要忘记前些天查出来那人是谁的属下。
那人刻意让范闲与殿下巧遇,
自然是希望殿下记得前些日子的仇隙,
羞辱范闲,
以便让范闲真正的投入他的阵营。
好在殿下英明啊,
自然不会上这种小人的当。
太子温和的一笑,
有些受用。
若范家真是他那派的,
他何必再用这种伎俩?
我相信,
以范家的力量,
一定能发现这件事情背后的隐情。
如果真查出来是那个人做的,
范闲只怕会记恨在心,
所以不用担心范家目前的态度。
太子有些心动,
轻声说。
如果范家还蒙在鼓里,
上了那人的当,
本宫也不妨告诉他。
收了范闲,
就等于收了范府、
林府,
京都里的两个大势力,
文官以及权贵,
至少有一半的人是看着这两家,
而且数年后,
只怕连内库都是这个年轻后生在管。
辛其物对太子轻声说道。
一个八品小官儿,
能带给京都众人的,
绝对不仅仅是几首诗而已。
太子动容,
在心中细细盘算着,
半晌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
一拍案说道,
好,
本宫就给范闲一个机会。
希望他不会让本宫失望。
东宫计定,
郭保坤黯然,
辛其物醒奋,
太子觉得自己英明又有容人之明。
只是这三人都不知道皇后和长公主当年曾经想过暗杀范闲,
东宫背后真正的强大力量已经与范闲身后的力量已经发生过两次冲突,
一次在澹州,
一次在牛栏街以及苍山下。
当然,
他们更无法知道,
几年之后,
事情竟然会变成那样荒唐和不可思议的局面。
皇宫的夜色总是比别的地方要显得更加幽远和漆黑,
隐没了所有的真相和过往,
也让人看不真切。
并不遥远的未来,
会有怎样的一张脸?
有了监察院的情报做底气后,
几日的谈判顿时风云突变。
北齐方面还想使出牛皮糖战术,
拖得一日算一日,
希望能够将庆国朝野的耐性全部磨损掉。
哪里知道那位确实厉害的鸿胪寺少卿辛其物大人本就咄咄逼人的气势,
在这两天的谈判桌上变得更加厉杀,
化身成了一柄开山大斧,
一下一下地向对方砍了过去。
三轮谈判下来,
包括换俘、
上供、
称号之类的问题就全部解决了,
只剩下最后那个难啃的骨头,
也就是诸侯国之间疆域的重新划界问题。
范闲身为接待副使,
一直冷眼看着这个过程,
对于辛少卿大人的学识、
谈吐、
魄力心中十分佩服。
他确实没有想到,
太子身边原来也不都是些尸位素餐之辈,
不是所有的东宫近人都像郭保坤一样欠揍,
而辛少卿在谈判的空闲时间里,
也有空和范闲交流。
或是暗中观察,
对于范闲如此年轻,
却有如此养气功夫,
感到有些意外,
也愈发觉得看不透这个年青贵人的深浅。
总体来说,
谈判很顺利,
除了监察院帮忙归拢那个卷宗之外,
范闲也没有出多大力气,
但日后论功行赏总是少不了他这一份儿,
所以范闲很满意目前的生活。
书局那边有庆余堂的七叶掌柜打理着,
范思辙也时常去兼任帐房先生,
根本用不着他去操心。
两个月之后大婚的事情,
自然有林府、
范府那些婆娘们忙来忙去,
就连柳氏都很高喜范闲要当假驸马的事实,
做足了后妈的本份,
忙的团团转。
要知道,
娶了皇帝的义女,
范闲应该不会在承袭家中爵位了。
更何况林婉儿还有另一层身份摆在那里,
皇宫那些老处女时常来府上说三道四,
隔几天就是一道某位娘娘的旨意,
弄得司南伯范建都有些焦头烂额的。
对于对宫廷礼节全无认知的范闲来说,
这些事情自然是能逃则逃,
只是苦了林婉儿和帮兄长背。
仪程的若若妹妹天天沉浸在这种痛苦之中。
二皇子托靖王世子代了两次话,
想请范闲一物,
但上次避暑巧遇太子的事情让范闲心里有些阴影,
所以推到了月末,
希望到时候事情已经平静了些,
毕竟眼下看来,
东宫似乎对范府的态度也有所改变。
不是他有这个胆子拒绝皇子的邀请,
只是他用的名义极好,
为国出力之时不敢流连花巷。
这段日子里,
唯一让他有些隐隐担忧的是北齐使团里那位一直隐居不出的庄墨韩大家,
还有东夷使团里那位四顾剑的首徒,
这二人一文一武都是人世间顶尖的人物,
这段时间在京都里未免也太安静了点儿,
庄墨韩还受太后所邀,
在宫中长留讲学,
而四顾剑首徒云之澜却是一直呆在使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