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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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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沁纸花青
演播
安梨七七七
第四百七十八集
第二天放了晴
悠远辽阔的天空与悠远辽阔的海一样蓝
丝丝缕缕的白云飘荡在天边
海风也变得柔和起来
说来怪
似乎是越往东边走就越暖和一些
这两船的人出发的时候岸上时寒风刺骨
可到了这时候
都可以减上一件衣裳到甲板上晒太阳了
一艘大船两百多人
船工里会木活的不在少数
李小神仙大清早找了一个木匠
叫他为自己打一张椅子
船上有现成的木料
他价钱给得足
人缘又好
自然很快就出活了
因而到了晌午的时候
他就半躺在船头了
其实打的是一张沙滩椅
又在椅子旁边搁了一张小凳
茶水和吃食就放在小凳上
风平浪静
船又大吃水也深
因而这时候几乎与平地没什么两样
艳阳高照
海风拂面
是很舒适惬意的环境
有些人在船边垂钓
并不管钓不钓得着
还有些人在船尾下网
这船从前是海盗船
但海盗很多时候兼职渔民
因而既可以做战船也可以做渔船的
也有一群人围在李小神仙的身边跟他说话
其实原本是想要找神仙问问自己的吉凶
可神仙也有脾气
说太累了
今天是一概不看笨
可他虽然不看命
可说话还是有趣
说的兴起了就要破例
反正这群人闲来无事
陪他说话也觉得是解闷儿
那行 商
武家颂带了他娘子也来上面走当
他娘子昨晚起浪的时候下床没站稳跌断了手
脸色就不好看
神情奄奄的和武家颂倚着船舷站着往这边看
并不凑过来
武家颂似乎很开心
虽然自家娘子伤手就好比剜了他的心头肉
然而到底不去和那群闲汉搅在一起又叫他舒心了
倒像是一个人在喝热水
又烫又舒服
他这一开心
就大方起来
叫住在甲板上卖小食的小贩儿
捡了几样用衣服兜着
一样一样的逗他娘子吃
潘荷就皱着眉每样都吃一口
推说身子不舒服再不动嘴了
武家颂便把剩下的都怜惜地吃了
连指缝里的渣都不放过
饶是潘荷有心事
瞧他这模样也皱眉
可到底没办法
十来年都是如此的
李云心身边倒是有知道武家颂的
看他这模样就把他的事拿来给李小神仙献宝
指望将他哄得开心了随便给自己瞧瞧
他从前生意可做得大
名下什么产业没有
赌坊酒楼客栈
连铜矿都有两座
早十来年的时候我还和他一起跑上京那条路
一起吃过睡过
他是赶了好运攀上京里一个高枝儿
这么着发起来了
嗯
说话的也是一个行商
看模样也只是个行商
该属于很不得志的
但如今因为自己曾与武家颂熟识而得意
以一种满不在乎的口气又道
哎呀
可惜没几年就败了
那京官倒了
他也没落好
跟着捞了四五年的银子全填进去了
之前自己的产业也没了
这么着才重回咱们惊涛路
在下汴从头干了
就落下了这么个毛病来
钱到了手里呀
总觉得不是自己的
能省就省
也不知道都藏去哪儿了
他那小娘子就是回下汴的时候买的
那时候我在下汴又请他喝过两次酒
结果呢
又发起来了
又把咱忘了
哎
有钱人呐
事儿忙忘性大
他说到这里
一群人便笑着起哄
叫他去和武家颂搭话儿
要不就不信他们是熟识的
李云心也跟着这群人笑一笑
但心里在想别的事
和以往一样
这个行商在李云心面前提起武家颂的来历
自以为是自己想起来随口说的
可实际上是李云心叫他说的
他自己未觉察隐晦的引导与暗示罢了
因为潘荷虽然不成器
可既然能在这新的共济会里做一国的掌事
从前也该是有些分量的
这么一个人潜伏在武家颂身边许多年又是为了什么
有可能仅仅是利用他的钱财与人脉好打听而已
也有可能有更直接的目的
但李云心听这群人说了这么久
觉得后者的可能性不大
他就轻出一口气
拿起身边的茶盏喝了一口
随意道
乖呀
越往东越暖和了
刚才那行商急于从众人的调笑中脱身
立即接口道
李小公子是头一次往东边走的嘛
李小公子便咳了一声
哈啊
我以前和家父往西边出过海
也不是家父乐意去
家父在西边吐火罗国有一个亲戚
我远房的表叔嘛
哎
硬要我们去那里玩
其实西原有什么好玩的
蛮荒之地
但没办法哈
我的表叔是吐火罗的三品大员嘛
众人便知道这李小公子果然是头一次在东边出海了
这么些天下来
都已经摸透了这位小公子的脾气
倘若他拿手经历过的事
必是不吝于向人展示的
要是提起什么他不晓得没经历过的事
立时就顾左右而言他
开始吹嘘自己曾与家父如何如何但到底是个少年人
而且又的确有些本领
就都不大讨厌
见他如今又这样子
便只在心里笑笑
口中仍道
是啦是了
东边西边毕竟有些不同
李小公子知道
约莫再过上一两天
咱们呢
就到了东海链了
嗯嗯嗯说了这三个字
见李云心脸上稍稍露出疑色
便笑
啊
东海链就是指东海上的岛
也算是咱们东海国能管得到的边儿
大大小小近百个岛屿
咱们这些商旅呀
这一次乘船就是要去那里的
又压低了声音
听说船主陆老板是要往东海链更东边去
去找龙岛
咱们下了船
他们还得继续往东呢
他话说到这里
有个人似乎是不喜欢他这么卖弄
便冷笑一声
一两天就到
王兄
你怕是忘了宝瓶湾和那个海王陆非了吧
此言一出
先前还是有说有笑的诸人一时间都愣愣不约而同的安静下来
据说那海上巨寇陆非的巢穴宝瓶湾就在东海链与陆地之间
倘若运气不好
倒真可能遇得上
他们这些人也是晓得的
这两艘船从前可是陆非的船
这种事晦船在海上人人有迷信
因而略微沉默一会儿之后
纷纷啐了几口骂骂人这乌鸦嘴
忙再起了一个别的话头将此事接过了
可又说了一会儿
到底是被那人弄得趣味索然
便慢慢的各自散了
和李云心卖弄那人也要走
却被他一把拉住
哎
你往哪儿去
你还没告诉我
怎么越往东就越暖和了
这一位到底和李小公子气味相投
也着实是爱卖弄的
本要走
听了这问话将眉头一挑就重新蹲下了
脸上浮现起矜持的笑容
李小公子精通玄学
竟然不晓得这个呀
哎呀
这好说
小公子想啊
天地乾坤阴阳这都有差别对不对
咱们这路上啊
乃是坤厚重
滋养万物
那在阴阳里属纯阴的
可是土地厚重
海水就正像反了
那和天一样
但是属阳
那既然一个阴一个阳
必然有所不同
所以说
到了冬天
咱们路上冷
水里就该暖和
越往东走
水就越多
就越暖和嘛
这个世界与李云心从前的世界不同
他从前的世界也有阴阳五行之类的说法
但一直游离于主流科学体系之外
笃性的人极少
哪怕那些经常把这些挂在嘴边的
也只是说一说罢了
在他那个世界
阴阳五行的理论可以解决某些问题
但更多的问题没法解决
或者说暂时没法解决
然而在这里
阴阳之道似乎才是主流
这个行商套用阴阳来说海陆的区别
乍一听有道理
也与实际情况相符
但问题是
李云心身下的水亦是他从前那个世界也有的水
他知道有另一套解释的方法
水的比热容较大
到了冬季
沿海的温度相符却要稍高一些
但高也不能是这么个高法
他们是一直往东走
船上有指南针的
纬度几乎没变
变的是经度
照理来说气温该有小幅度的回升
可绝不该如此明显
出海将近十天的功夫
气温至少升高了十度
到这里已经大约是零上了
他想到这儿
却听着行商又笑
听说呀
更往东就
就仿佛是下夏了一样
茫茫一片的大雾
再看不到前边了
要是穿过那片雾
也就到了天边了
就是各方天地的居所
也就是说
龙岛和仙山都在大雾里
李云心问
那行商笑了笑
可不正是
仙人和咱们呢
都隔着大雾呢
没有大法力那穿不过去
说到这里边说边摆手
李云心点了点头
那蓬莱娘娘被他收进符里了
这几天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常审问他
这妖怪零零碎碎的说了一些事
李云心不晓得真伪
于是这些日子如此前一般随意的向船上人询问
与蓬莱娘娘的话互为印证
这一次倒是印上了
女妖之前说蓬莱仙山在浓雾里
因此才辨不清方位
又说龙岛也在浓雾里时隐时现
还说四季长春
仿若初夏
又说越往东边越热
李云心听了觉得荒诞才有此疑问
没想到女妖说的是真的
这就很奇怪了
他们两个说到这里
忽然听见船边和船尾的人喧哗起来
船边的那些人在钓鱼
船尾的那些人在放网
原本也算是其乐融融
可这时候都看着手忙脚乱
忙将渔具往回收
仿佛海里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