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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灵远华章独家出品
声乐剧组团队制作
多人有声演播剧长篇经典小说金粉世家
作者张恨水
领衔演播
真挚
四季出华
新间的蔷薇等
第十张
一对诗人
解诗兼送倒
半天韵式
半运
即酸麻
下
大家坐定便端上菜和面来
大家一面吃面一面谈话非常热闹
吃过点心之后
宴希引导着众人进了书房
就让他们开始去作诗
杨慎己先说道
宴希兄
我们这诗社
今日成立的第一天
以后
当然要根据今日作法
要不要
先移一个章程
谢少琵道
这个题议我先赞成
不过这三个题目的诗做起来恐怕很费事
不如我们先作诗
把诗做完了
大家有的是父娱的功夫
然后再一章程就很从容了
哪怕译到晚着十二点钟去呢
扬慎几道
诸位觉得作诗很难
很耽误时候
那么先作诗
后一章程也好
说时摸着胡子笑了一笑
说道
依我而论
有两个钟头作诗
进够了
做完了诗
有一章程
恐怕
不到吃晚饭
诸氏都完了
那邹赵文
生怕大家依了杨圣己的提议
先就拿着那张题目给宴席看
指着芍要两个字说道
做这个
今天是宴熙兄的主人
我们应该听雁熙兄的号令
宴习兄
你看要不要献运
宴希道
不限运吧
若是献了韵大家有许多好句子都要受束缚
写不出来
岂不可惜
邹赵文道
极对
我就是这样想吧
那孔穴尼是个近视眼
将题目纸对着眼睛上
由上往下
留下往上的移动着
看了一遍对晏希说道
好久没有作旗鼓了
不知道成不成
孟继祖道
要就发挥意思上说
还是应大吹大擂一番
杨慎己知道
他二位是两个阔少爷
便道
孔孟二兄是有心胸的人
所以说的话
正和愚剑相同
我们三两个人
各作一篇吧
他们在这里发议论
宴希早督帅的听差
摆上十几份位子
每位子上一个白铜墨盒
一只精选洋豪
一叠仿古信笺
此外一处一份悲碟
斟满了上等的碧螺春茶
又是两只雪茄
一盒金龙烟卷
这都是注纹丝的
布置以毕
个人入味
立刻把满屋嚣张的空气就安静下去了
但是
大声以息
小声又渐渐震动起来
那声音嗡嗡的
就像黄昏时候屋里的蚊子鼓舞起来了一般
仔细听那声音
有念
清明时节雨纷纷的
有念
冥花青国两相欢的
宴希的稿子
本来是胸有成竹
他一点也不用得盲
抽着烟卷冷眼去看在座的人搜索哭场
只见在座十几颗脑袋东晃西荡正自上劲儿
那含清独坐在位子
正在杨慎己的前一排
他两只脚在桌子下面拼命的抖着
上面也就摇动起来
把杨慎己桌上一杯茶
震动的都起了波蜡
只往杯子外跑
杨慎吉有些忍不住了
便道
清读兄
你的大作得了吗
韩清读抽出一方小手绢
去开头上的汗
说道
得了一半
我念给你听听
杨慎几道
不用的
回头做完了
大家瞧吧
你把椅子一上前一点
好不好
寒清读到
怎么样
挡住了光线吗
杨慎吉不便说明
朱德说
是
韩清读将椅子移了意仪
依旧又是摇摆起来
杨慎吉再忍不住了便说道
清独兄
你别摇啊
韩清读正为着那首七绝
末了一句接不起来
极利的摇摆的身躯正在那里构思
听见杨慎吉说别咬
随口答道
至二箫里面
没有再好的字了
不用摇字
用什么字呢
大家听说都笑了起来
韩清读莫名其妙
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大笑
倒愣住了
不过这样一来大家都有戒心
不敢放肆着摆文了
前后约没着有两个多钟头
果然算杨慎己的财思敏捷
他的诗先作起来了一首七虑
随后
孔学尼冯有亮赵守一也各得了一首
达到三个钟头的时候
徐亭之中有八瓶都得了
于是
宴希吩咐厅差
叫他上点心
每人席上是一碗鸡居汤
吞一堂两个大一品包子
邹兆文见点心来了
首先一个拿着包子就吃
不料使劲太猛一口咬下去
水晶唐西往外就是一膘
这糖馅是滚热的
留在手上又粘又烫
他急得将包子一扔
正扔在杨慎己的席上
把人家几张信间全沾上了糖西
粘成了一片
杨慎己已翻着两只大眼睛对邹兆文望着
邹兆文大大的煤趣只得把自己的面前一张信笺送了过去
宴希生怕为着这班的小事闹了起来很是不雅
便拿着一张诗稿念了一句
左销金子道
上纷纷
问道
这是哪位的大作
谢少皮正在喝鸡之汤
咕嘟一口吞下
连忙站起来向前一钻
说道
这是兄弟作的那首春雨七律
大家听说便凑上前来看
那首诗是
昨夜今早
上纷纷
半洒亭无
半入云
万书桃花
侠自诗
千枝杨柳
五难分
农家喜野何能活
旅客精晰
露太昏
自是有人
能谢礼
太平气象
乐心心
杨慎己看了先点了一点头道
招皮和我共事烧酒
他这个意思
我是能言的
第一二句
自然
有锦城私管日纷纷
半入江峰半入云脱胎得来
若以为
是把清明时节雨纷纷一去改的
那就不对
但是写得好
你看他
用上纷纷三个字
已经形容春雨连绵了
加上
亭无合云
简直写得春雨满城了
谢少皮间甚藉和他把诗注视起来
非常高兴
手上拿着一柄白纸折扇
折江起来顶着夏科含着笑容站立一旁
杨慎己又道
这相脸
不必遗了
无非是形容雨中之景
而暗暗之中
自有雨在那里了
赋联
农家喜野何能活
旅客精晰露太昏
是韵势
上七律冠是这样的
三四句写景
五六句韵事
若是
三四句韵室呢
五六句就写景
不过
这路太昏的婚字
押韵
好像牵强了一点
谢少琵道
杨须说的自是有礼
但是这句诗
是含有深意的
俗言道
春雨华如游
满街都是有岂不太昏
杨神吉点了一点头道
也说得过去
至于墨剧
这归到宋阳金总理
很对
金志总理
西之宰相也
宰相
又谢礼阴阳之能
所以
他那一句说
自是有人谢礼
言而不露
善诵善倒之至
大家看他说的这样天花乱坠
也不敢批评不是
其次由艳希拿出一张稿子来说道
这是杨先生的大作
谢少皮要答富人家一帆颂阳的好处于是
接着念道
灯
西山绝顶放歌
西直门外三十里
一代青山
连云起
上有四关安庙与花园
更有夕阳之楼
躲在松林里
流水潺潺下山来
山上花香
流水去
我闻流水香
含笑
上山岗
谢少皮笑道
运转的自然
这样入体
由李太白
梦游吾老之妙
街上念道
一步一集
入云去
直到山巅
绝八方
近看瓜地与桑田
一片绿色
借魄
大道长
远看北京
十三门
万家观阙
在中央
至此万物
在足下
现呼鲜呼
我心凉
我虽飞无牛
喘气
何茫茫
我虽非既马
空群
小北方
那韩清读先被杨慎己说了两句愚愤未平
这时听到他诗里有牛马两个字不觉冷笑一声
杨慎吉见他背着两只手
眼睛斜望着带有藐视之意
心里发躁
脸上红僵起来
说道
我看
韩先生微微一笑
有不屑教诲之意
清读兄
以为然否
韩清读装着笑容道
杨先生这话可严重了
不过
我也有一点意思
这
我虽非无牛四句
杨先生岂不太谦了
杨慎己
已自负为老前辈
居然有人在大厅广仲之下
批评他的诗不好
是可忍熟不可忍也
他把兰坊仇长商的袖子一卷
两手向上句
闭着眼睛
对天念道
彭飞万里
燕雀岂能知其志哉
吴文之
孔子弟子有染牛
不以明牛为耻也
两尽天子
复姓司马
何辱于其人
太史公上日牛马走
庄子一日
呼我为马者
应之以为马
呼我为牛者
应之以为牛顺何人也
于何人也
我不敢
自柴于牛马乎
谢少皮见杨慎己大发雷霆
恐怕他们真闹起意见来连忙笑道
两贤起相恶在
在杨老先生固然是发挥所学
但待青如兄
也不过进他功错之夜都没有坏意
先别让还是让我一口气把这诗念完吧
于是又念道
君不见夫子登泰山
眼底一把
天下小
又不见雄心勃勃其始皇
也曾寻仙
蓬来倒
我来上山不是偷厘藻
亦非背着葫芦
寻药草
我非金枝卫生家
更不是来味
空气好
人人都说不能合时宜
不合时宜
我有
一度皮
情愿走到
西山顶
大声疾乎
吐我
胸中移
夕阳下山
归去
来吸
谢少皮一口气念完
杨慎吉倚在一旁颠头摇恼
渐渐把心中不平之气也会减少
便对大家问道
我觉得
我很用了一番功夫
诸位以为如何
大家先是见他怒气勃勃
谁还敢说不好的字样
都说
很好很好
这里面有一位沈从仲先生
稿子还没有做完
正伏在桌子上推敲自句
听到大家说好
他自不便漠然
也在那里说道
好
好
别人见了以为他自己赞许自己的稿子呢
那孔学尼道
沈先生的大作
慢慢的推敲
一定要好的句子做出来
我们要先读为快了
于是
大家都拥到沈从仲位上来
将他的稿子拿了去看
沈从仲道
哦
我的诗还没有改好呢
诸位等一等吧
孔学泥道
我们看了再斟酌吧
这是七律
又是咏春雨那
便念到
近来日日念黄梅
念得牙酸物未开
何处生风无律柳
谁家有怨不清苔
昨夜精心闻贼志
今朝搔首
斗诗来
但得郊外春色好
屈车不厌几多回
孔学妮在这里念
那孟继祖背着两首也在他后面念
他是个蛇辩之徒
最欢喜挑眼的
刚才因为杨慎挤在那里
窃他三分老牌子不敢说什么
现在换了一个好好先生孔穴泥在这里念
他的嘴就忍不住了
说道
诗自然不饿
不过来韵一脸
却是有些杜撰
沈从仲
本来是个近视眼
眼睛上框着铜钱大的小拖利刻眼镜
这时那副眼镜因投低的太久且又是摇摆不定的
所以一直坠僵下来落到了鼻子尖上
他一会儿盲诗忘了眼镜
这时要看人才即将起来
用两个指头把眼睛一送
直靠着眼睛
然后昂着脸对孟继祖一望
笑道
说此话者
岂非孟少爷呼
隔下生长于富贵之家
哪里知道民间故事
须知道这阴雨天
是贼的初产之日
古人不云乎
偷风不偷月
偷与
不偷雪
昨萧雨夜
韩家虽为物无多
恰好不理发心之后
怎样不经贼之将治呢
孟继祖道
这虽然言之成理
究竟和春雨二字不大相干
沈从正道
刚才阳慎己先生不以言之乎
七律规矩
三四句邪景
五六句就韵事
我正是这样做法呀
孟继祖道
那么
起居日日念黄梅
是不是用黄梅食节加家语那个点
沈从仲道
对的
一祖道
那就不对了
黄梅是四五月的事
题目却是春雨
那不是闻不对题吗
那杨慎己和沈从仲是同事
沈从仲复合着他
自己觉得有面子便道
先一看
好像
不是妾题
其实
我们要当注意
那个念字
念者
未来之事
心中
有所怀之也
所以
下面连忙接着就说
何处无柳
谁家不抬
不言川于
而
春与自建
这叫
羚羊挂角
无迹可寻
这其中的冯有亮是个少年大肉胖子
为了几个芍药花的点
搬不出来
及得头上的汗像黄豆一般大
只管往下落
他站起来道
诸意先别讨乱我有个问题又提出来研究
就是契约是
两手能不能算完卷
宴希见他手上拿着听差刚打的手金把子
捏着一团
指望额头上去开汗
这个样子大概是逼不出来了
便先道
当然可以
我们原是小遣
和必县多少呢
于是走上前
就把他的诗稿子接了过来
看了一看
那孟继祖知道冯有亮的诗是跟杨慎己学的
他要实行报复主义
就高声念道
人人都爱牡丹花
芍要之花也不差
昨日公园看芍药
知之开的大如瓜
这首诗念完
所有在座的人都不觉哈哈大笑
冯又亮他脸色也不曾变
站在大众堆里说道
这麻韵的字很不好呀
诸位看如何
给我改
孟继祖极力的忍住笑
说道
这一首诗
所以能引得洁大欢喜
就在于诗韵响亮
我再念第二首诗给诸位听
于是又高声念道
油油绿叶
去扶持
白白红红
万万支
和雾对他能辟得
每人脸上
点胭之
孟继祖道
冯先生这一笔
真比的不坏
芍药花那种又红又白的样子
真是美人脸上点了胭脂一般
阁下和冯君是常在一处研究的
我想杨君的七绝
也是这样一类的作风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
杨慎吉一定要反唇相讥
现在
孟继祖是个总长的儿子
和孟总长多少要讲究联络一点
当然不能得罪他的儿子
只得笑道
孟氏兄
总是这样蛇风锐不可当
冯有亮也走上前
拉着他的手道
老弟太
你这种不批评的批表
真叫人够受的了
你明明说我两句哪处好哪出不好
那才是乙翁
这样一说
孟继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宴希道
祭祖兄他就是这样喜欢开玩笑
其实有亮兄这时的意思就很新鲜
杨慎己道
宴熙兄这句话
即使公正不过
我们
也很愿看到祭祖兄的大作如何
孟祭祖也正要用他的材调
说道
虽然做的不好
我倒很愿意公开出来大家指正
于是抽出他的诗稿交给杨慎己
让他去看
杨慎己就念叨
阴云暗暗忽游然
润变农家
八亩田
河北两滴方草地
江南二月
信花天
踏清节里飞成镇
布古声中
细似烟
屈指逢耕
何日逝
石机西畔
鲤鱼传
杨慎己还没有批评呢
孔学尼先就说道
这真不愧是亚圣后人
你看他一提笔
就用了孟子上两句点
说到这里用两个指头在空中画着圆圈
口里念道
给两滴芳草地
江南二月杏化天
街上摇着头道
祭祖祭祖
你这一颗心
也许是玲珑剔吐的东西呢
何以你形容春雨之妙
一致如此
我就常说
七律诗是工整之外还要十分活泼
令人琢磨不定
向你这天韵
完全是王于阳家树
真是符合此职的呀
杨慎己念了这一首诗
本来也觉得字面上好看一点
但是
自己总不输这口气
正要吹毛求疵
扯他一点坏处
第一用经书的点作诗这是不和的
第二
杏花春与江南
本学老句
完全用来嫌他太便宜了
但是这两点
孔穴尼先就说好
真不好驳他
那沈从仲
他见孔学泥满口说好
杨慎己也不认为这诗一定很好
也拍着手道
好事
好诗啊
今天这一会
应该是孟兄夺魁的了
说着
上前就是意依
笑道
恭喜
恭
喜啊
孟继祖刚才批评了沈从仲一顿
他都是这样的佩服
其余的人是更不必谈了
这时自己真是自负的了不得
在场的人因为他和孔学尼是总长的儿子
晏希是总理的儿子
大家早也就预备好了
这前三名由他三人去分配
现在即使说孟继祖的好
大家就恭维一阵吴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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