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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集。
云家贵道。
启禀大人草民乃是西北陇安府高水县袁家村逃荒来的村民。
代替袁氏全族前来状告顾潘氏谋害我堂兄袁家满。
请大人为我堂兄做主。
他是被顾潘氏跟奸夫害死的。
说着递上一份状纸。
衙役立刻过来把状纸拿去给古知府看，
古知府看过后大惊失色，
指着状纸上所写的一段话道。
你说当年那个害死袁家满的奸夫姓黎，
乃是陇安府府城的黎家少爷。
陇安府府城的黎家可不就是黎大人家吗？
这状纸上说的奸夫不会是黎大人吧？
传闻难道是真的？
顾有文他们真的是黎大人的种？
古知府懵了。
顾老太，
你行啊啊，
长着一双吊着眼，
还能把黎大人给迷得跟你生了那么多孩子。
古知府都快怀疑顾老太年轻的时候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了。
袁家贵道，
正是。
这位黎家少爷来找过潘氏不少次，
袁家村的人有人遇见过。
我家跟满堂兄家住得近，
我就撞见过他几回，
可黎家势大，
村里人不敢说啥。
直到后来，
满堂兄出事儿了，
村里才闹腾起来，
要把顾潘氏浸猪笼。
当时的村里只想要顾潘氏偿命，
没敢说要找黎家的麻烦。
那时候的黎家不但富裕，
黎家少爷还娶了一位官家女，
可是得罪不起。
那顾潘氏为何没死还敢找男人二嫁？
古知府问道。
他审过顾老太毒杀费氏的案子，
知道顾老太在袁家村虽然人人喊打，
却很嚣张的继续找男人，
最后成功二嫁，
离开了袁家村。
袁家贵道。
是黎家帮的忙。
当时村长的儿子文堂兄在府城酒楼做掌柜。
被黎家设计陷害了。
要是袁家族里把顾潘氏浸猪笼。
文堂兄就会被判刑。
整个袁家都会受牵连。
大楚是连坐制，
一族里一人犯法，
全族连坐，
大家伙儿都怕了。
为了全族，
只能让袁家满冤死。
古知府知道连坐制的弊端，
闻言没有质问问袁家贵。
那你如今为何又来状告顾潘氏？
可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
不然怎么可能从临河府跑来？
袁家贵摇头没有承认，
而是红着眼眶说道，
是我年纪大了，
生怕哪天到了地下会被满堂兄责骂，
这才来告官。
接着，
任家会说起当年的事儿，
当年大家都以为满堂兄是喝醉后掉进县城外的高水河里淹死，
可他们不知道，
满堂兄是在跟黎少爷厮打的时候，
被黎家少爷推进家后边的池塘里淹死的。
袁家贵说到这里，
回想起当年的事儿，
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我看见了，
我真的看见了。
满堂就想要往岸上爬，
被顾潘氏用竹竿打下水去，
几次之后，
满堂兄就沉进池塘里。
他们两个恶人是合伙杀了满堂兄，
我当时很害怕，
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看到这里。
就跑回屋去了。
当晚就生了一场病。
高烧，
昏迷了一天一夜。
等我醒来的时候。
就听说满堂兄喝醉掉进高水河里淹死了葛满堂袖是死在家后面的池塘里，
是被顾潘氏跟黎家少爷给杀死的。
我对不起满堂兄，
是我怕事不敢把这事儿说出来，
是我对不起满堂兄。
袁家满泣不成声，
语无伦次的说着当年的事儿，
这么多年，
他以为自己忘记了，
只要不去想，
他就能没有负担的活着。
那个秦家小子来求他的时候，
他还不乐意来状告顾潘氏。
可是他是满堂兄的兄弟啊，
他们是同一个爷爷的，
明明知道他是惨死的，
怎么能不替他申冤？
古知府见袁家贵哭得相当凄惨，
有些不忍心，
等他哭了片刻，
把心里的愧疚哭完后问道。
你说的黎家少爷叫做黎智？
袁家满点头，
嗯，
正是黎智，
他这名字没多少人敢喊，
大家都叫他黎少爷。
或者是黎神童。
当年陇安府是人人皆知，
打伤黎家的黎神童，
那是三岁习文，
4岁能背三字经，
5岁能背千字文，
13岁就考上了童生。
黎神童的名号是一直喊到黎智当爹去了外地读书，
这才不喊的。
看热闹的百姓看过顾老太谋害费氏的案子后，
对于顾老太有谋害亲夫其实兴趣没那么大。
可他们听到那个奸夫是黎智的时候，
是激动疯了，
啥，
你说啥？
跟顾老太谋害亲夫的是黎智？
咱们府城的黎大人田老爷，
不会吧？
顾老太跟黎大人竟然真的盖过被子办过事儿，
那顾有文、
顾有禄他们到底是不是顾老爷子的种啊？
有人回道，
是个屁，
那顾有文可是顾老太进顾家门不到7个月就生下来的，
那铁定是黎大人的种啊，
再看老顾家的三个儿子，
就顾有福长的跟顾老爷子像。
顾有文跟顾有禄长得都像黎大人，
跟黎大人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看就知道是亲父子。
其实，
顾有文跟顾有禄长得根本不像黎大人，
而是像黎大人的舅舅。
可河安府百姓不管激动啊，
附和着道，
是啊，
是啦，
我老早就瞅着顾有文跟顾有禄长得像黎大人，
哎呦呦，
第一次见着顾有禄的时候，
我还以为是见到黎大人了，
哪个像啊？
啪一声，
古知府受不了了，
呵斥，
看热闹的百姓肃静。
再敢喧哗，
本府对你们不客气，
这话古知府都不知道说过多少回了。
河安府的百姓是不带怕的，
但还是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想听八卦。
各大酒楼跟说书馆的下人则是匆匆回去，
把府衙的事情告诉说书先生们。
古知府看见了没有？
喊住他们，
由着他们去继续问着袁家贵。
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仅凭一面之词就想告官是不可能的。
你可有证据？
本府提醒你，
要是没有证据，
你就是污蔑朝廷命官。
按律。
当诛全族。
田喜旺家听罢有些紧张，
看向袁家贵。
岳书，
你可有证据？
要是没有，
我们就完了。
他们虽然不姓袁，
却是跟着袁家贵来作证的，
而他家手里的证据可不能把黎智关进牢里，
最多能坏他的名声罢了。
袁家贵的孙子有些害怕，
却是拽着袁家贵笑道。
爷爷没事，
我们会陪着您老的。
他跟妹妹只剩下爷爷了，
无论爷爷告不告得成，
他们都会陪着爷爷，
不会再分开。
袁家贵看着自家孙子很是欣慰，
以前这个孙子是最不听话的，
可逃荒路上，
他看着几个堂兄弟先后死掉后，
变得异常懂事，
知道为家里人着想了。
袁家贵摸摸自家孙子的脑袋道，
恩哥放心，
爷爷有证据。
说着，
扯下挂在脖子上的绳子，
从衣服里面拉出一个拳头大的袋子。
袋子很厚，
是一层又一层的，
袋子口还用线给封死了，
需要用刀子才能打开。
袁家贵把袋子递给古知府道，
里面有小半块玉佩，
是我醒来听说满堂兄没了，
心里愧疚，
当夜偷偷去池塘边翻找，
才一从草地的泥土里找到的。
那上面有大半个字。
我找人看过，
那是大半个智字，
能证明是黎智的。
古知府听罢，
立刻让衙役把布袋子割开，
当众拿出那半块玉佩，
那上面当真有个从左往右斜断掉的智字。
能看得清楚，
就是智字右边的口子少了一半。
在场的人都惊了。
百姓问道，
大人，
黎大人当真就是顾老太太姘头跟顾老太合伙杀了袁家满，
赶紧把这个人抓起来啊。
唐通判也道大人，
人证物证俱全，
可以下令抓人了。
虽然黎智是官，
可这犯了人命大案，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
也应该被抓起来。
古知府想了想，
皇上身体好，
还在不停生孩子，
而大皇子就敢拉帮结派，
是个找死的，
估摸着活不了多久了。
来人。
执本府令黎智谋害人命，
证据确凿，
立刻捉拿归案。
古知府道是。
张班头应着，
立刻带着一群衙役去抓人，
心里高兴的不行，
这几天他可是抓了两回人了，
功劳可比马班头要多得多。
看热闹的百姓们有一半跟着张班头他们去抓人。
黎大人已经得到消息，
穿戴整齐的坐在家里等着张班头一到，
他没有任何反抗，
直接跟着张班头走了。
不过，
他是带了一群人来的。
这群人里有位吴姓幕僚，
专攻诉讼，
是位极其厉害的讼师。
黎大人一到府衙，
并不下跪，
只道，
知府大人，
下官要状告袁家贵污蔑朝廷命官。
一来就反告，
把在场的百姓都惊到了。
古知府就知道黎大人不会束手就擒，
没有太过惊慌，
接了吴讼师的状纸，
看过后道，
黎大人。
你说袁家贵污蔑你？
你可有证据证明他是在污蔑你？
他可是有证据证明你跟顾老太合伙谋害了袁家满的？
吴讼师笑了，
知府大人状告之人的一面之词也能叫做证据，
一小半破玉佩也能叫做物证。
起名为智的人多了，
谁能证明那块玉佩的主人就是黎大人？
最后还说了一句诛心之语，
知府大人，
您是府衙主官，
虽说可以断案，
可这等刁民状告府衙同僚的案子，
大人是不是该回避？
又道。
大人不常办案，
不太清楚大楚刑律的话，
某倒是可以提醒大人一下，
一府主官遇到刁民状告府衙同僚佐官的事情时，
可以先压下不审，
把人证物证送往京城大理寺，
由大理寺派人来审理黎大人。
可您为何不这么做？
是否有故意之口？
吴讼师当堂污蔑一府主官可是大罪。
唐通判打断吴讼师的话，
你说的这些只是其一，
大楚刑律，
若是大案急案，
只要有证据。
即使同为一府同僚，
府衙主官也可立刻审理府衙佐官事后再禀告京城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