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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灵丁
谛以一百二十九集
陈演从七夕手上接过马鞭
策马急奔
杂踏的马蹄声敲打在扇子巷内的麻石板上
震得小院粉墙上的黛瓦嗡嗡颤响
他在门前甩蹬下马
疾奔而入
比儿走到前廊下
猛然见得陈演匆匆而来
顿吃一惊
忆言
奶奶呢
比儿不由自主便应道
在东厢房里
话还未说完
陈演便从她身边大步走过
向后进东厢房而去
比儿看着陈演的背影
叹了口气
转过头来
七夕牵马走了进来
一眼看到枝儿
便傻笑了起来
之
比儿姐姐
比儿微微笑着
快进来歇会儿
七夕老实将马拴好
看着马厩里的骡马
我由问道
比儿姐姐
小连哥不是先来了么
怎能没见着
枝儿看了比儿一眼
不敢说小连被比儿打发出门办差
调了开去
好让外头的马车来接行李
只得低头
比儿笑道
奶奶使着他办差呢
七夕
家里的事可定了
周师爷在替爷打理下茶礼的事罢
七夕一愣
摇头道
没这回事儿
汪老爷动了大怒
叫人捆了苏姑娘
抽了五十马鞭
我临来时
周师爷正忙着和汪府里老爷说事
让他息怒
比儿和枝儿已是满面愕然
比儿急道是怎么回事
七夕
你细说说
七夕奇怪看了比儿一眼
仍是老实答道
汪老爷打听得府台大人把卖身契给了韦先生
韦先生还了苏姑娘
就赶着下茶礼要抬她作妾呢
苏姑娘把汪府里的茶礼当面丢给了汪老爷的脸上
说
看了看枝儿
没有出声
枝儿一把抓住七夕的袖子
说什么
七夕连忙答道
她说
宁可明明白白死在外头了
也不去那深宅内里做个烂人心肠的活死人
陈演奔入后廊
一眼看到敞开的东厢门里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粟娘
奔上去一把将她抱住
粟娘
你怎的生我的气了
也不和我说一声就回娘家
齐粟娘怔怔坐在妆台前
被陈演死死抱住素娘
你别生气
我没有宿在外头
我就是想早点把苏姑娘赎出来
齐粟娘半晌无语
叹了口气
推开陈演
站了起来
回去
好好和苏姑娘过日子吧
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说罢
提声叫道
枝儿
去看看比儿回来了没有
外头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齐素娘苦笑了一声
只想下人们都避了开去
她看向平磨软螺甸妆盒
伸手打了开来
露出里头的首饰
陈演被他推开了三步
急道
我何时说过要和她过日子了
你这话是从何说起
一把又将他抱住
我答应过你不去那楼里了
但要把他赎出来
总是得行个礼数
我怕回晚了惹你恼
只得趁你不回家
托韦先生赶紧把事吧我何时又说过和他过日子了
再说
我只说过要用彩礼赎他
不过叫那些名士们成我一个人情
何尝又说过要抬他进府里了
齐素娘的手指在首饰中慢慢移动
指尖摩擦着手饰下的一纸休书
听得他的话
手中不禁一顿
他看着手指间多子街凤翔楼里的烧金叠翠短簪子
蓦然半晌
叹了口气
抬头看向陈演
不管是怎么回事
原是我的错
我没法子给你生孩子
你早晚都得纳妾
我心里过不去
每日里草木皆兵
杯弓蛇影的
日子过不安稳
我们这事总是没办法拖下去
苏高三性子虽也倔了些
却是个一清二楚的
你心里既有他
和他在一起
我也奉
陈演先神听得他说起孩子
默默不语
到的最后却急道
我何时心里有他了
你别听外头的风言风语
扬州城这样的烟花之地
什么话都敢传
我但凡在席上多看了一个私妓一眼
多说了一句话
第二日
便有人鬼鬼祟祟要赎出来送给我
我那十几个都没要了
我干吗非要苏高三
齐素娘凝视着他
摇头道
你问问自己
有没有上心
你日日里看着他
从头到脚
从头面到鞋子
全都是好的
全镶到你心眼里去了
你自问你当初日日去十公楼
就没有半点要抬她进府的心思
陈演沉默半晌
看着齐素娘
黯然道
若是你说我心里有他
断无此事
我自知我心上除了你
绝无第二人
但要说我没有抬个人进来生儿子的念头
那也是假话
齐素娘身子一颤
放到盒中的双手猛然压下
手掌里的八宝仙珠花钿和文书被他扭成了一团
强笑着
既实如此
我有些花言
陈演苦笑道
这世道不好
你再是要强
没个男人支撑门户
免不了要受人欺负
若是你死在我前头倒也罢了
若是我死在你前头
你孤零零一个妇人
不说家财
怕是连存身之地都保不住
要我现在去想你日后改嫁
实在也难为了我
齐素娘一呆
看着陈演
伸进妆盒里的手
却仍是紧紧抓着那被文书包裹起来的花钿
泪水却终是忍不住落下
若是为了这个
你怎的不和我明说
有哥哥在
陈演凝视着齐粟娘摇了摇头
上头的爷们将来难说如何
齐强哥自己都不稳妥
哪里顾得上你
一边说着
一边伸出手去
替齐粟娘拭泪
齐粟娘不禁头一偏
躲了开去
他转过身子不看陈演
抓着文书和花钿的手
慢慢从盒中抽了出来
手背上的青筋直暴
这事
你也没有想错
你娘只有你一个儿子
你如今快也二十七了
苏高三对你也有真心
你也总是觉得他不错
我这里一试
陈演伸出手
用掌心包住齐粟娘的双手
将他们按在了妆盒里
想用掌心的温度
却平缓那手背上紧绷的筋络
他慢慢道
粟娘
你听我说
陈演将头埋在齐粟娘的肩头
那些日子在高邮乡下我没有一日睡安稳了
一闭眼
总是想着宋寡妇呆在树上的样子
我
我得为你日后打算
陈演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暗哑
原想着过嗣
齐粟娘听得过嗣两字
只觉肩头上重若千斤
几乎让他负荷不起
眼里的泪止不住地向下落
陈演的叹息一声一声的传入他的耳里
过嗣
总要和你亲才行
否则将来还是保不住
你亲生父母都不在
齐强哥也未有子嗣
高邮陈家到底没有半点血脉关系
只有我外祖家
我差了人去杭州
却已是败落了
寻不到踪影
陈演的手在妆盒中死死抓住了八宝嵌珠花钿
过嗣的路绝了
便只有一条路
抬个人
进门生个儿子过到你名下
已亲手养大
齐粟娘终是无法忍耐
用力甩开陈演的手
妆盒被撞翻了开来
满箱的首饰散了半桌
包着花钿的文书也滚了出来
啪的一声落到了地上
齐粟娘用力掩住嘴
拼命压抑呜咽之声
挣扎着向外走去
却无法挣脱陈演的双臂
陈演听到齐粟娘的哭声
抬手伸到齐粟娘的身前
慢慢抚过她的脸
只觉满手的冰凉
她看到脚下
一张薄纸扭在一起的八宝嵌珠花钿
从那日
八爷把你的卖身契放到我手上
我就没有生过要纳妾的念头
这世上
世事皆是讲出身
男人还能科举应试
征战沙场走出路来
女子
却全在父母门第
当年你逃的事若是叫人知晓
不说外头的良家女子
便是比儿这样的奴婢都能压你一头
齐强哥
她原是不知晓当初的事
才把比儿送过来的
齐粟娘的身子重重一颤
忍不住双手掩耳
不用再说
陈演死死的抱住她
不肯让她离开半步
粟娘
粟娘
你听我说完
内室里回响着齐粟娘细细的哭泣声
陈演的手摸索着
一点一点
想拭去齐粟娘脸上的泪水
却总是拭不干净
我虽是记挂这些事
心里却只想着我们这样的情分
我便是想着你将来再嫁都受不住
我若是抬一个进来
你必要伤心
我哪里又忍心
我心里没有拿定主意
一日接一日的拖着
也没有张嘴和你商量这事儿
那日你说
你不喜欢我去外头
我慢慢也就明白了
我这辈子
只想守着你过
拼命压抑住的哭声终是大了起来
陈演慢慢扶住齐粟娘的肩
将她一点一点转过来
我将她赎出来时
就和她明说了
她要如何
都是她自己的事
与咱们没有半点干系
你十月里才满十九
日子还长着
这事
原是我太着急了些
陈演轻轻拍着齐粟娘的背
将哭得喘不过气来的齐粟娘扶到妆台边坐下
凝视着她道
你放心
我已经写信给王大叔了
让他替咱们留意
从陈家为咱们选一个父母全失
年岁极小的孩子
咱们再等几年
若是还没有生
我也不纳妾
咱们就把那孩子
过继到你名下当嗣子
你亲手养大
和你自己亲
若是齐强哥将来生了孩子
不拘是男是女
咱们要一个过来
更和你亲
齐粟娘哭得睁不开眼
以袖掩嘴
拼命压住呜咽之声
我们成亲五年了
皇上
皇上最讲多子多福
我也怕坏了你的前程
陈演举袖替她拭去泪水
你不用担心这个
京城的阿哥
都没有生儿子的
皇上不是一样还宠着
八爷如今的风光
怕是太子爷都赶不上
皇上当初操心我们的婚事
现在哪里有空还来操心我的家事
若是非要问上了
我就说
你为我受了湿寒
正吃着药
眼见着快好了
皇上也不好说什么
你再如何
也在宫里呆过
也是皇上和皇太后的体面
咱们自己不能乱了阵脚
还能怎么样
顿了顿
柔声道
若是皇上不喜欢了
我就辞官不做
带着你回乡下过日子去
齐粟娘怔怔看着陈演
终是嚎啕大哭
扑入陈演的怀中
陈演抱着齐粟娘
慢慢摸着她的头
对不住
你心里为这事一直熬着
我却没有体谅多少
齐粟娘哭着拼命摇头
眼泪越哭越多
没有
你没有对不住我
成亲这几年来
你一次也没有在我面前提孩子的事
只是你越这样
我心里越是过不去
也不敢开口把心事和你说
陈演紧紧抱住齐粟娘
是我糊涂
没有早把这事想明白
叫你受了委屈
后来想明白了
嘴上又没有说明白
其实我
只是害怕你多想了
扬州城这样的地方
眼见的天入了黑
比儿和枝儿看着紧闭的东厢房门
相视一笑
走了开去
枝儿小声的问道
碧儿姐姐
小连哥哥说
你问过爷当初在楼里的事儿
我怎么没见你和奶奶说过
还有那簪花的规矩
碧儿摇头道
爷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不明白
奶奶还不明白吗
爷便是中意了苏高三
也会三茶六礼的按规矩来
那日宴上
奶奶在意的原不是那簪花
奶奶想明白就好
枝儿似懂非懂羞笑了半会儿
又疑惑道
可是小连哥哥
也说爷等着抬苏高三进来给奶奶磕头敬茶
分明是看明白爷的心意了
小连明白爷
还是周先生明白爷
七夕既然说没有
便必是没有
扬州城里的规矩
谁不是赢了彩注
顺便抬个妾进门
比儿叹了口气
哎
我说外头的人
便是我们俩
谁会信爷没那个心思
扬州城里的官绅又有几个不纳妾的
奶奶五年未出
爷这个时节方抬一个
已是念及旧情了
奶奶
比儿苦笑着
哎
又太要名声了些
枝儿想了半会儿
点了点头
漕连府里连大家的侍妾也不少
外头还包着呢
比儿取笑道
你只是在咱们府里看着爷和奶奶一心一意的过日子
看糊涂了
忘了外头是个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