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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千山雪
由围炉捧酒夜听雪为您演播
第四章孝子狗真可怜
七老汉的菜摊子紧挨着杀猪匠刘一水
这是七老汉的小心思
那些割肉的人呐
有时候会顺便光顾他的菜摊子
刘一水个子不高
浑身滚圆像一个冬瓜
一张圆盘大脸
却长了一对老鼠眼
但眼睛虽小
却是凶光灼灼
据说那些最蛮最狂的猪
看到他这对老鼠眼也会哆嗦一下
刘一水啊
一肚子坏水
那弯弯肠子里尽是些鬼点子
嘴里里尽是些骚话怪话
尤其是看到那些漂亮女人
那一对鼠眼就会露出刀子一样的光
恨不得在人家衣服上弯出一个洞来
女人们呐
都管它叫流坏水儿
快过年了
买肉买菜的人都很多
现在村子里种菜的人不多了
很多打工回来的人都是上街买菜吃
七老汉的菜种的很好
买的人多
七老汉要趁着过年
尽量的把地里的菜卖出去
过完年
打工的人一走
那些菜就不好卖了
开春天气一暖和
那些菜就看着抽坛开花
那时候就只有喂猪了
刘一水今天杀了两头猪
趁着年关好多卖些钱呢
天色还早
赶集的人还不多
刘一水把手拢在袖子里
把他那个大脑袋缩在那件满是油腻的羽绒服的领子里
两个人打着招呼
说了几句玩笑话
等着顾客来光顾
日头快当晌午了
街上的人也散得差不多了
刘一水的猪肉只剩下一条小腿了
徐老汉的菜却剩了一小半儿
七老汉皱着眉头蹲在路边抽叶子烟
刘一水看了一眼七老汉
忍不住笑起来
七老汉
看你那个倒霉的样
今天早上出门踩狗屎了吧
哎
七老汉心里呀
本就不高兴
冷冷的回了一句
老子今天早上从你家门口过
踩到你老子拉的屎了
嘿 老家伙
上火了吧
刘一水并不生气
他老子已经死了多少年了
哎
嘿
你说这七老娘死了两年多了
你这身子骨这么好呢
夜里尽压床板了吧
啊
只怕是那枕头都让你给
哎
让你这把老枪给戳破了吧
石匠骚话多
屠夫鬼话多
这一老一少啊
说话就有些口没遮拦
嗯
老子不压床板
压**呀
你老子死了那么多年
**空着也是空着
不如让**跟老子合伙过得了
七老汉嘴上得了便宜
心里就高兴起来
这龟儿子的刘一水
送上门来让老子骂呢
老子骂人三百句都不带重复的
嘿 老不死的
占我便宜呢
信不信我拿刀把你的二两瘦肉割下来
刘一水拿着刀就要去扯七老汉的裤子
刘惠水
割肉了
一个清脆的女人的声音
带着悠悠的颤音
刘一水回过头
那一双小小的老鼠眼就放出兴奋的光来
哎呦呵
高 高小儿啊 嘿
美女啊
你说你要那坨肉啊
哎 要不
我把七老汉这坨骚肉拿给你喂狗去吧
还只怕你们家那狗嫌骚味重
都不吃啊
高脚杆是蹦蹦车司机雅狗的老婆
川中人管拖拉机叫蹦蹦车
因为那车子开起来老是蹦蹦的响
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
雅狗的老婆姓高
个子也长得高
两条大长腿在那些川中女人堆里就特别的显眼
大家都管它叫高脚杆儿
雅狗开了多年的拖拉机
家里有些钱
这高脚杆儿就有些爱打扮
他的穿着打扮可以说是引领着车车山女人们的风潮
高脚杆儿今天穿了一条黑色的皮裤
蹬了一双棕色的高跟鞋
让他那条长腿更加显得修长
刘一水的眼睛就尽往他腿上瞅
高脚杆也感觉到了刘一水那猥琐的眼神
他还故意的抖了抖长腿
哼
这个刘坏水儿
老娘让你看得着摸不着
馋死你
你看你剩下的都是些不好的
老娘都给你包了
你看多少钱一斤
高脚杆儿和她的男人雅狗一样的精明
啊
给你算整数
十块钱一斤
你要是嫌少
哥买一送一啊
连人也送给你了
反正这两天哥也闲的慌
刘一水高兴起来
想赶紧卖完了好回家
老娘要你个龟儿子啥子用
丢到锅里炖不烂
扔到地上狗不肯
高脚杆伸手去掐刘一水脸上的肥肉
你给老娘快点儿
你把那些棒子骨头都剔出来
哎哎哎
你注意一点影响啊
啊 大白天的
不要摸摸搞搞的
刘一水嘴上这么说着
却把自己那穿着油腻腻的羽绒服的身子往高脚杆胸前凑
高脚杆推了他一把
老娘管教儿子
哪个敢说啥子嘛
刘一水看着七老汉斜斜的笑着看着他
也不敢太放肆
赶紧把剩下的猪肉放在卖肉的案板上
利索的把那些大骨头都剔除出来
那些掉落的肉渣儿引来了几条在街上溜达的狗
狗们在案板底下争抢起肉渣来
去去去
滚一边去
刘一水不耐烦的拿刀背去敲那些狗们
狗们嗷嗷的叫着跑到了一边
他们仍然不肯离去
眼馋的看着那些掉落的肉渣
寻着机会还想再来吃上一口
只有一条小狗还执着的蹲在案板底下
拼着挨了刘一水的刀背
也要吃一口
那狗瘦瘦弱弱的
一身的毛脏兮兮的粘在身上
七老汉看那狗好像是饿死鬼投胎一样
心里就生起一丝怜悯
七老汉就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
那时候缺吃少穿的
那时候的自己一天到晚的都觉得肚子饿
那时候要是天上的云能够抓下来
七老汉都能够够到嘴里嚼着吃喽
七老汉上头好几个哥哥姐姐呀
都是因为饥饿
没有长大就夭折了
小狗身上的毛一色漆黑
只在头顶有一团雪白
七老汉知道
这是一条孝子狗
黑毛狗顶了一团白毛
就像是给死人戴小花一样
川中人认为呀
这是不吉利的
这样的狗都会被主人扔掉的
这狗啊
要长什么毛
也不是由它自己决定的
只因为长错了毛
就被认为不吉利
就要面对被抛弃
被嫌弃的命运
这条孝子狗应该好几天都没有吃饱过了
看它弱的呀
腿都站不稳了
还要挣扎着抢一口绳儿
连刘一水雪亮的大砍刀都不害怕了
这可怜的小东西
为了要活着
这样的拼命啊
**的
这讨厌的东西
倒霉晦气的孝子狗
滚
那小狗在刘一水的脚边蹭来蹭去
彻底的把刘一水给激怒了
刘一水一把把小狗抓起来
举起来就要往地上摔
嗯
刘一水肥胖的手指紧紧的捏住小狗的脖子
他四条腿直蹬
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七老汉
看在七老汉的心里啊
一探一颤的
哎呀 刘一水
这大过年的
你积点德
不要要把摔死了
你高脚杆儿作为女人
毕竟心软一些
赶紧阻止刘一水儿
那小狗似乎也感到了即将降临的厄运
挨挨的叫着
小腿不停的蹬着刘一水的手
那肚子上就喷出一股黄黄的液体来
喷到了刘一水的脸上
刘换水儿
你娃今天早上没洗脸吧
这连小狗都看不下去
要给你洗脸呢
高脚狗笑的前仰后合
街上的其他人也笑起来
刘一水虽然是一个粗鲁的屠夫
好歹也是混街面的人
这下子觉得有些下不来台
使劲的就把小狗往地上扔
七老汉就觉得心里一紧
那小狗乌溜溜的眼睛还在他心里眨巴呢
七老汉就把腿伸了出去
小狗就摔在了七老汉穿着毛线鞋的脚上
刘一水那是真的成了心的
要着小狗的命
那劲儿用的可是够狠的
七老汉和小狗都同时叫了起来
小狗在地上打了个滚儿
滚到七老汉的菜篮子边儿上
嗷嗷的叫着
眼睛还盯着地上那块肉
真是顾吃不顾死的家伙
七老汉捂着自己的脚跳了两跳
嘴里骂着
哎 刘一水
你这是要把老子的脚废了呀
啊
七老汉把小狗抱起来
小狗哆嗦着身子
看来呀
他是被人给打怕了
七老汉拍拍小狗的头
小狗伸出温热的小舌头舔舔七老汉的手
哎呀
这个小可怜呐
七老汉觉得整颗心都融化了
哎 七老汉
这是条孝子狗呢
你要把它养着呀
他不吉利的
高脚杆看七老汉好像有心思收留这条狗
赶紧劝他
哎哎
什么孝子狗啊
大小都是条命啊
呃 留着也好
还可以帮我看院子
七老汉摸索着小狗的毛
这小狗好像很久没有受到这样的关爱了
呜呜的叫着
用头去蹭七老汉的手
哼 留着吧
留着给你带孝
给你送终呢
刘一水心里的气还没有消呢
恶狠狠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