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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石演播
洺瑞
江兰儿第三百二十九集
临死还不忘要抹黑他家姑娘
这股子无药可救的劲儿
倒活生生像是不知道结了几辈子的仇似的
而这些详细消息
是棉花方才带回来的
依姑娘和殿下之意
银花和清羽这两日是轮流守在蒋家附近
就知道蒋家人个个都是作死的好料
果不其然
连个人都看不住
是啊
活不成了
张眉寿倚在榻中将手中的书又翻了一页
拿有些心不在焉的语气讲道
生生中了锦衣卫这两箭
便是命再硬
叫她挺过去了
可转过身还有个蒋家呢
至于临死前喊的那一嗓子
她倒没觉得有什么可生气的
人都死了
自没有再同死人斗气的道理
再有
这一嗓子喊的未必不是好事
如此一来
蒋家在皇上跟前难逃干系
倒是叫她彻底省心了
虽说这等人家日后也未必能翻出什么浪花
但如果蒋令仪那般时不时的冒出来作上一遭
也是极其添堵的
如此一想
也算是蒋令仪临死前替她做了一件称心之事
哼
这话若是叫蒋令仪听到
只怕要被气得活过来才好
罢了
死都死了
姑且念着一句死者为大
便不在多说旁的
见自家姑娘无意多谈此事
阿荔便不好自顾多说什么
转而笑着道
姑娘
您夜中看书太过伤神
不如奴婢交在厨房给您熬了一盅燕窝来
不必了
这就要睡了
张眉寿说话间
将书卷倒扣在了手边的小几上
她本不喜欢晚间看书
祝樘也多次叮嘱夜间看书最是伤眼
因此今晚不过是为了
等棉花传消息回来
暂时拿来吊一吊精神罢了
如今这消息等到了
自不必再熬着
阿荔应了声是
就道
那奴婢伺候姑娘歇息
说话间
便去替张眉寿铺了床
将原本折叠整齐的棉被铺开
张眉寿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和日渐褪去稚气的侧脸
忽然就想到了一件事儿
是以待脱下外披到了床上之后
便不曾急着躺下
而是靠在床头对阿荔温声讲道
去寻一张凳子来
坐在这儿陪我说一说话
阿荔闻言眼睛一亮
她就说嘛
蒋家姑娘将自己生生作死了
这样的大喜事
姑娘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同她多说几句呢
她可是准备了许多话想说
哎 姑娘
奴婢不累
奴婢站着就是了
见小丫头隐有些兴奋的模样
张眉寿无奈的在心底叹了口气
自家养大的丫头啊
心里头想的什么
她自是一眼就看透了
因此这丫头待棉花究竟有没有真正死心
她也大约瞧出来了
坐吧
张眉寿又道
声音依旧轻柔
见自家姑娘温柔的有些过分
阿荔怔了怔
连忙去寻了凳子来
在床边乖乖坐好
先前便同你提起过你的亲事
如今阿枝和阿豆都算是有着落了
你考虑的如何了
皱眉说问
哎
姑娘
阿荔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
犹豫了一瞬
才道
奴婢不想嫁人
奴婢只想一辈子都伺候着姑娘
你若还想跟着我
嫁了人也不必离开张家
这不冲突
张眉寿看着他
当然
你倘若当真没有想嫁的人
我再也不会强逼你半分
和你坦诚妥讲
你心中可是早已有了想托付之人
平日里能言善道的阿荔低下了头
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睛
姑娘不是非让她嫁人不可
只是不想她错失自己喜欢的人罢了
是棉花对不对
张眉寿问
阿荔抬起了一双泪眼
咧了咧嘴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姑娘
您这双慧眼
这件事儿他本打算谁也不提
可他没有办法在姑娘面前撒谎不认
那为何不曾与我说起
张眉寿微微皱眉
直言道
可是嫌他太过没有担当
分明对你有意
却不敢同我提及要娶你
之前他是试探提醒过棉花的
可等了这许久也未见他吱声
他起初也觉得这孩子靠不住
摇摇摆摆黏黏糊糊
想来也没几分真心在
确实不适合他家阿荔
可他暗中瞧着
分明对阿荔又是极其在意的
甚至于细微之处即懂得体贴阿荔
但凡他能做的事情
哪怕累些麻烦些
也不会叫阿荔沾手
这些是做不了假的
所以他猜测二人之间是不是存着什么他不知道的问题
换做其他丫鬟
他断是没这个耐心去细细剖析的
但阿荔对他而言是不同的
阿荔上辈子蹉跎了一生
他知道那不怪棉花
棉花那时已有家事
也并未对阿荔表露过什么
说到底
只是这丫头一个人的故事罢了
并怪不得旁人
然而这一世是不同的
若是棉花当真不行
他或许还有法子趁早斩除阿荔的执念
嫁给旁人可以
不嫁人也可以
但绝不能抱着遗憾郁郁的过完一生
阿荔微微红的脸
原来就连姑娘也能瞧出那狗男人对她有意
姑娘的眼光必是不会错的了
但是姑娘不是那样的
此事倒不怪他
他神情复杂的道
然此中因由说起来很有些不
不妥
很会冒犯的姑娘
因此奴婢说不得你
倒不如说句假话
张眉寿无奈的道
你如此一说
倒是叫我愈发好奇了
不说清楚
他今夜怕是无法成眠
哎呀
奴威断不能对姑娘撒谎的
阿荔也极其无奈
只管说吧
什么冒犯不冒犯的
你在我跟前
也不必处处死死守着主仆之道
张眉寿语气认真
除了将我照料好之外
你也该多为自己打算一二
若是因我的缘故
处处束手束脚
隐隐藏藏
我反倒要于心不安了
你要记住
你若过得不称心
我也是会跟着挂心的
阿荔听得当即掉了泪
她只是一个下人罢了
怎么当得起姑娘这样的厚爱
可是若叫姑娘挂心的话
她这大丫鬟当的未免太过失职
小丫头下了决心
此时瘪着嘴哽咽道
姑 姑娘
实
实在也不怪他没担当
只因他不行
张眉寿听得迷糊了一下
不怪他没担当
即使有担当
如何又要否定他是一个不行的人呢
这叫什么话
他正在问清楚
拿目光瞧见面前小丫头隐隐泛红的脸颊
顿时就呆了
该不会是
这气氛纵然使人难为情
可偏偏阿荔在自家姑娘跟前又向来贴心
生怕自家姑娘听不懂
又低声解释了一句
没呀
不是说他做人不行
而是那一处有隐疾在身
至于具体是哪一处
他想姑娘必是能懂
好歹跟了姑娘这些年
他对自家姑娘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果不其然
自家姑娘不仅是懂了
更是瞬间接受了这一切
立即问他
此时真假
你可能确认
据他所知
棉花上一世分明有意思
且算一算那孩子的年纪
大约就是这两年出生的
原来是奴婢逼他坦白心意时
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说是自幼练功所伤
奴婢起初也是不信
认为他是存心敷衍殷
心中咽不下这口气
冲冲动之下便找了清羽替奴婢证实此事
说到这里
阿荔的语气有些惭愧
大致就是真的了
听到此处
张眉寿持着严谨的态度
有心问一句清羽是用什么法子证实的
可到底没问出口
罢了
他怕听了脑子里有画面
到时再想重金求购一对不曾听过的耳朵
那也是没有门路的
清羽行事谨慎周全
他是知道的
既然他这么说
那应该就是了
张眉寿抱着一颗敬畏之心
未有深问经过
而如此一来
棉花上一世成家生子的事情
似乎就说不通了
莫不是因为这一世的棉花被他买回张家
阴差阳错之下错过了医治的契机
这般一想
倒叫的心中顿时生出了难言的愧疚
此时
我知道了
张眉寿看着阿荔
时间不早了
改日再细谈
阿荔有短暂的怔愣
她觉得这才说到关键处
怎么姑娘就不谈了呢
私心里有些想让自家姑娘推一把
帮着拿拿主意
哪怕给些建议也好的小丫头
心底不禁有些空落落的
然而也就是一瞬间就改变了想法
想来这话题太过刺激
姑娘需要缓一缓
他就说嘛
这等事情一旦说出来
就是冒犯姑娘的存在呀
阿荔在心底叹了口气
吸了吸鼻子将诸多情绪压了回去
起身干脆利落的应了声势你
不见了方才瘪着嘴流泪的模样
作为一个优秀的大丫鬟
在情绪切换上自然也不能输给任何人
他抬手提着眉手将床帐放了下来
又轻声的问
姑娘
可要将灯也熄了吗
嗯
熄了吧
是啊
阿荔将灯吹熄
放轻脚步去了外间
床帐内
张眉寿也闭上了眼睛
他倒不是有心说话说一半
只是今日所闻
教他觉得很有几分蹊跷
尤其是棉花前世之时
他还需要去印证一下
在没有弄清楚之前
他不能急着给阿荔建议
这样无论是对阿荔还是棉花
都是不负责任的
甚至是棉花上一世那一位早逝的妻子
因对此人不曾留下太多印象
是以一直以来
她甚至都下意识的将此人给忽略了
此时想来
也该再细理一理
若对方与棉花上一世也是两情相悦
他这回冥冥之中倒是乱人姻缘
他固然不想叫阿荔留下遗憾
也不曾想过要妄自左右他人的人生
而此一事
将棉花买回家中
实因那时他无人可用
为保全兄长性命的应急之策罢了
那时他并未能想太多
张眉寿微微叹了口气
这一事说他与朱堂二人重生
从而改变了人生轨迹的
又岂是一两人呢
许多时候
变故是不可避免
好坏皆有
且往后必然还会有更多
但他不可能因为这些顾忌便停下往前走
也做不到世事谋划之天衣无缝
是以他只能让自己多一些敬畏之心
尽量走好每一步
因为过好眼前这辈子
才是最紧要的事情
于他而言是如此
与那些被改变了命数的人亦是如此
一日一早
范小便带人去了贡院接张秋池
贡院大门打开
考生们走了出来
有人垂头丧气
有人脚下生风
半点疲态不见
亦有人神情恍惚
喃喃自语
口中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一片嘈杂中
范九带着人等了约半刻钟的工夫
才在人群中得见了那一道身穿石青色长袍熟悉的少年身影
范九连忙笑着迎了上去
大公子
他朝着张秋池作揖行礼
但见少年神态放松
虽然面有倦怠
依然双眸澄亮
一颗心就落定了下来
想来大公子此番必是考的极顺当了
小人便在此先同大公子道一声喜了
其余几名仆人见状
也纷纷上前说起了吉利话
张秋池笑着道
且别说这些道贺之词了
此次考题同我料想中很有些出入
还不知结果如何
大公子谦虚了
二老爷书院中那些学生往往就是如此
平日里最受先生看好的学生
考完之后也总是说考的不好可待卷子批下来
哼
若不是头名
那可真是对不住那份谦虚之词了
范九对此见怪不怪
转而道
此处风大
大公子还请上马车吧
老太太和太太此时都在家中等着公子回去呢
大老爷去了工部
二老爷则去了书院
都抽不开身
若不然少不了要亲自来接他
张秋池闻言点了点头
脚下却没动
而是看向了四下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扫过
又投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辆马车
公子
您这是瞧什么呢
阿福不解的问他
倒像是在找人似的
张秋池回过神来
微微一怔之后适才摇了摇头
没什么
他提步朝着马车的方向而去
阿福连忙跟上
因春闱试毕之事
今日城中显然要比往来热闹得多
也因此
张家的马车行得极为缓慢
一路耽搁了许久才回到了小时雍坊
待马车经过定国公府门外时
阿祥已经下了辕座
断为牵马而行
而此时定国公府的大门外也因此刚停下了两辆马车与一辆骡车
阿祥听了一耳朵
只觉得那几个车夫的外地口音里透着一股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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