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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民国之文豪崛起作者王梓钧演播
听海
大概过了半个月
周维烈的零花钱就用完了
只有每周一
三
五的早晨可以吃鸡蛋
周末再去梅贻琦家打牙祭
其他时候都被迫接受了学校的猪食一般的饭菜
拉了两回肚子就习惯了
周维烈已经学会了敲碗筛沙子的技能
酸的像醋一样的米汤也甘之如饴
只可惜油水太少了
见什么吃的都馋得流口水
每天都处于半饿半饱的状态
这时候呢
贵人出现了
又是一天放学
吴宓站在教室门口喊道
维烈啊
快过来
吴叔叔
周维烈恭敬问候
吴宓勾着周维烈的肩膀笑道
走
叔叔带你吃好吃的去
周维烈下意识的咽口水
说道
等到了重庆
我再回请吴叔叔
到时候让你爸请我
反正我不会吃亏
吴宓开玩笑道
整个抗战期间
吴宓是西南联大的头号大款
此君来昆明时刚刚离婚
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而且兼职多多
每月能有六七千元的收入
他天天下馆子
甚至同时请三个关系暧昧的女士一起吃联谊餐
日子过得不要太潇洒呀
吴宓非常讨厌教授们的种菜行为
陈岱孙开垦的两块菜地就在吴宓屋外
天天把他吵的不行
自晨至夕皆在宓窗外
伏地种菜觅疏宴恨之
沈从文的收入也很高
但他的钱呢
都用来买陶器和书籍了
请学生汪曾祺下馆子也只吃一碗米线
吴宓跟周赫煊的私交颇深
经常被梁启超拉着在清华园一起打麻将
他还被周赫煊请来做了大公报副刊半年多的主编
有段时间吴宓从国外归来
住在天津三乐堂整整半个月
维烈这小子呢
跟他也是很熟的
一大一小两人下馆子
足足点了三菜一汤
丰盛到近乎奢侈
周维烈啊
就像是几天没吃饭的叫花子
狼吞虎咽的吃了三碗米饭
把桌上的几盘菜风卷残云般干掉
最后干脆把饭呢倒进菜盘子里滚油水
吴宓摇头苦笑
哎
你爸也是狠心
好好的日子不过
非把你扔到昆明这鬼地方受穷
以后嘴馋了
你就来找你吴叔叔
肯定让你吃饱吃好
谢谢吴叔叔
周维烈把盘子里的最后几粒米饭夹到嘴里
擦嘴道
我明白我爸的意思
他是让我见识一下中国的真面貌呀
哈
你还挺懂大道理的
周维烈说
以前在天津和重庆的时候
爸爸也经常给我说这些
但当时都半懂不懂
现在终于切身体会到了
能体会就好
你很有前途
吴宓点头赞许
我正在考虑
是不是该转专业
去学物理
化学或者是机械
你数学那么好
你转专业做什么呢
数学对国家没什么用处啊
嗯
自开学以来
我们班已经有两个同学转系了
另外几个同学也有这样的打算
谁说数学没用啊
数学是所有自然科学的基础
它能带动其他理工科的发展
周维烈嘀咕道
那个华教授也这样说
上周我还给我爸写了封信告状呢
你现在的任务是安心学习
不要胡思乱想
知道吗 嗯
知道了
周维烈有些郁闷哪
吴宓不是唯一给周维烈改善伙食的
但凡条件允许
许多教授都会站出来帮忙
比如沈从文
基本上每个月都要请周维烈下两三次馆子
或者让老婆张兆和给维烈呢做酒酿鸡蛋
酒酿鸡蛋是张兆和的拿手好菜
用朱自清的话来说
那简直是世上最鲜美的食物
开学第二个月
这费正清作为美国特使访问西南联大
这位老兄跟周赫煊就更熟了
以前但凡是来天津
费正清两口子都住在周家
还在上海周公馆呢住过几个星期
费正清得知了周维烈的情况
立即请这小子去吃大餐
还留下了二百美元的红包
费正清在回忆录里写道
中国人有两种极端的教育子女的方式
一种是溺爱
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都给后代享受
另一种是让孩子吃苦
吃得苦中苦
方为人上人
周赫煊先生的选择我不敢苟同
因为他的儿子正在发育的关键时期
不应该每天处于半饥饿状态
但不可否认
这种培育方式非常成功
我和当时只有十二岁的周维烈有过一次深谈
他的思想比许多成年人更为成熟
他表示自己以前只关注数学
而进入西南联大以后
开始关注社会政治问题
或许正是这一时期的思想转变
才会促成他后来的选择
未来的大数学家
费马大定理的证明者
中国计算机之父
中国互联网之父
中国首批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获得者
英国皇家科学院第一位华人院士
中科院院士周维烈先生
依旧还在艰辛的求学之路上啊
而费正清则在访问了西南联大之后
立即给罗斯福写信
获得食物和住房
以及最起码的生活必需品
成了西南联大教职工最主要的问题
我对于教授们的贫困处境深感震惊不安
他们正在开展一场顽强的斗争
他们正以持久的坚持下去
你可以想象此种处境
绝望 贫穷
苦撑门面
相互支援
以及行动的渐次削弱
我个
这这这这这这个
这个 这个
西南联大的教授
讲师们
正在缓慢的陷于精神和肉体两方面的饥饿状态之中
尽管他们都是留美归国学生
是中国学术研究中的精华
这些曾在美国接受训练的中国知识分子
其思想
言行
讲学都采用与我们一致的方式和内容
他们构成了一项可处知的美国在华权益
并且是此间正在进行着的斗争中的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
但在过去的一年中
我们竟然没有援助他们而提出解决方法
仅由美国联合援华会干了那么一点工作
这 费正清呢
以前在清华大学教过书
跟梅贻琦
金岳霖
陈岱孙
张奚若
钱端升等人都是老朋友
所以他这次被任命为美国特使来华
第一站就是走访西南联大
当晚
梅贻琦设宴款待
还叫来了金岳霖等人
费正清第二天便得知
他吃的这顿饭花费一千多元
相当于教授们三个月的工资啊
费正清震惊莫名
赠送给学校一瓶价值千元的西药回礼
并立即给罗斯福总统写信
在信中
费正清采取了非常有效的策略
他说
西南联大的大部分老师都曾在美国留学
这学术思维和教学方式呢
都是美国式的
这是美国在华利益的特殊部分
美国应该赶紧帮忙
只要帮助了西南联大
就能在中国取得深远的影响力
罗斯福总统对此非常认同
收到信后呢
立即拍电报回来
勒令美国联合援华会给教授们提供生活补助金
不仅是帮助西南联大
还要帮助所有条件困难的中国大学
费正清闻讯无比喜悦
直接坐飞机前往重庆
但接下来的遭遇却让他愤怒莫名
常凯申居然拒绝让美国资助中国的官办大学
理由呢
是有损国家和民族的尊严
费正清郁闷的给西南联大拍电报
当蒋梦麟宣布美国援助计划不能实施时
西南联大的所有教授都气疯了
屁的国家民族尊严呐
现在政府还在通过租借法案向美国借钱借物资呢
怎么到教授这里就不行了呢
嗯
之前西南联大的教授虽然写文章抨击政府
但只限于现行的具体政策
而且是通过严谨的学术论文来表态
这无关政治
而是学者对政策的关心和讨论
出发点呢
是帮助政府查漏补缺
但现在
要求涨薪不成
连美国主动帮忙都不行
西南联大教授们的思想变得越来越激进了
抨击政府时
也渐渐开始带着政治立场
并在接下来的两三年内
一部分彻底就倒向了我党那边
一部分倾向同情我党
剩下一部分则不看好国民政府
周公馆
费正清显得极为激动
他疯狂挥舞着手臂说
哦
你们这位蒋先生脑子有毛病吧
见鬼的国家民族尊严
他的尊严难道就是让教授们挨饿吗
他的尊严难道就是不管民众的死活
当时我恨不得自己手里有一把枪
开枪把这个混蛋杀了
我也看不懂啊
周赫煊苦笑道
周赫煊还真不知道有拒绝美国支援中国教授的事情
刚才听费正清一说
他也很想把常凯申的脑子敲开看个究竟
又不用政府掏钱
还能改善无数教授的生活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拒绝的
没有没有没有
如果说是出于政治目的考虑呢
此时的西南联大也只是向往民主自由而已
就连激进如闻一多
也跟我党没啥关系呢
甚至
西南联大还有极右派存在呢
这些极右派都是拥护老蒋的
是老蒋的自己人呐
能生生把极右派逼成自由派
把自由派逼成极左派
老蒋还真**是个人才
简直让人怀疑他就是潜伏近国党的这头号地下党啊
西南联大只是个缩影
代表着更广大的中国教授群体
人家美国这次是要帮助所有困难中的教授
老蒋一棍子敲死了
把中国科研和学术力量中的精华得罪了七七八八
难道真是为了所谓的国家颜面吗
虽然听起来很可笑
但周赫煊居然有些信了
因为他实在找不出更靠谱的原因呢
哎
不谈这些了
周赫煊问道
老费
你这次来中国
有什么重要任务吗
需要我帮忙吗
费正清说
我是美国战略情报局驻中国的首席代表
负责收集各方面情报
方便美国对中国制定更加详细的援助计划
战略情报局就是中央情报局的前身
今年六月份刚刚成立
周赫煊无奈道
中国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财政崩溃
金融市场混乱
一方面是战争因素影响
另一方面就是日本人印的假币太多了
从开战到现在
日本人至少印了几十亿假币
这些假币全部流入市场
中国的经济不崩溃都难呐
难怪中国物价涨得那么厉害
费正清感慨道
从去年底到现在
中国的米价已经涨了接近三倍了
而且还在继续暴涨当中啊
几乎是一天一个价
周赫煊六月份让孙永浩带去了一千万修教室宿舍
结果八月份就感觉不够用了
连忙让吴有训等人又带回去两千万
说个很可笑的事实
周赫煊在中国的那些工厂
如今除了药厂以外
其他所有工厂都盈利困难了
在产品供不应求的情况下
有几家工厂居然已经开始亏损了
估计等到明年
连药厂也会赔钱呢
药品是管控物资
涨价需要跟政府商量
就算涨也不可能暴涨
问题是原材料和人工费在暴涨啊
别看黑市里磺胺价格坚挺
但都便宜那些二道贩子了
特别是那些经手管控物资的官员
层层中饱私囊
克扣贪墨
周赫煊投资办药厂
其实是在给这些混蛋赚钱呢
偏偏他还对此没有任何的办法
除非他能做主把当官的都换一遍
否则周赫煊就算站出来弄死几个小虾米
真正的幕后黑手依旧是逍遥法外
国家苦难可以克服
但蛀虫实在太恶心了
这中华民国不亡才怪了呢
就算周赫煊不是穿越者
以他现在面临的情况
也恨不得老蒋的政府早点完蛋呢
抗战期间开磺胺药厂还将面临亏损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啊
国家政府面临的不仅仅是经济崩溃的问题
还有今年的大灾
一九四二年
河南大饥荒来了
说河南大饥荒可能并不准确
应该叫中原大饥荒
包括河南
河北 山东
山西全都处于受灾范围
西北的甘肃等省由于自身产量不足
长期需要外购河南粮食
也连带着发生了灾荒
饥荒的原因主要是久旱无雨
其中河南省最为严重
有十多个县从春耕到秋收
八个多月滴雨未降
接着又是铺天盖地的蝗灾
老蒋也为河南饥荒的产生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花园口决堤严重破坏了河南农业区
许多水利设施因此呢遭到毁灭
以至于农民更加无力应付旱灾
再加上中央对河南粮食的征收和征购掏干了人们的口粮
导致情况是雪上加霜啊
沦陷区的灾情同样严重啊
日军为防止影响稳定
在各处要道实行军事封锁
导致国统区的灾民无法向沦陷区流动
同时
日军还将沦陷区的灾民往国统区和根据地驱赶
被驱赶进入国共控制区域的灾民超过三百万了
十月中旬
河南籍国民参政员郭仲奎来到周公馆
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周先生
你是总裁跟前的红人
劝此请务必把河南灾情禀报上去呀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那些中央大员
他根本就不理我呀
郭先生
就算你不来
我也要去云岫楼走一趟啊
周赫煊心头憋着火呀
大公报现在的总经理是胡政之
而王云笙则正式成为总编辑
早在八月份
王云笙就撰写了一篇标题为看重庆
念中原的社论
由于指责政府救灾不力
导致大公报被勒令停刊三天
说是三天
但足足停了半个月之久啊
周赫煊亲自出面才得以复刊
而就在昨天
大公报再次被迫停刊了
依旧是因为报道了河南的灾情
被停刊的理由如下
捏造事实
制造恐慌
扰乱秩序
不利团结
历史上
大公报因为报道河南灾荒
整整被停刊了四个月
周赫煊带着郭仲隗坐船前往云岫楼
他是被老蒋特许不用通报就能入内的
这并非独有的待遇
抗战期间大概有二三十人皆如此
光是教育界和学术界的就有好几个的
但郭仲隗却遭警卫挡在了门外
他把收集到的灾荒照片是交到了周赫煊手上
周先生
我就在外面等着
请务必把照片交到蒋总裁手上
当啊
一定
周赫煊点头道
周赫煊被直接请进了会客室
侍从副务官端来茶水
说 周先生
总座和夫人正在接待美国特使
请您稍等
我这就去通报
花园中
宋美龄又在泡柠檬茶款待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