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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初一佳期快盘银幕下有蒙后会是律白羌中下
这时天色已渐渐的昏黑了
天上的亮星东一颗
西一颗缓缓的冒了出来
看电影的人也就纷至沓来
各座位上男男女女都坐满了
忽然一阵很浓厚的香味直扑将过来
街上有人叫了一声
燕西回头看时
乃是乌二小姐
穿着坦背露胸的西服
正站在椅子旁边
燕西连忙站起
他已伸过手来
燕西只得握着他的手道
我们好久不见
乌二小姐道
你就是一个人吗
还有一位朋友
便给青丘介绍道
这位斯冷
青丘听说
也就站起来
和屋二小姐点头
雁西道
斯屋和谁来的
圆圆的一个朋友在这里相会
可是他并没有来
燕西身边正有一个空位子
夫二小姐就毫不客气的挨着身子坐下了
燕希心里虽然十二分不愿意
但是既不能叫他不做
自己又不好意思就和青丘一块走开
只得默默的坐着
等电影开映
巫二小姐向来没有听见说燕西有姓冷的密友
自然也没有加以注意
她却没有料到在这里坐着阻碍人家的情话
不多大一会儿
电影已开映了
燕希和清秋谈电影上的情节
越谈越亲热
一到了后来
两个人真成了耳鬓厮磨
就到了一块儿去说话
把身边有位巫二小姐两个人都忘记了
这时乌二小姐看到他俩的这种情形
就恍然大悟
坐在一旁
且不去惊动他
让他二人绵绵情话
过了一会儿
电影休息
四周电灯一亮
乌二小姐这才和他们说话
殷问青秋道
冷小姐现在是在哪个学校读书啊
可笑的很
还在高中呢
府上县
住在什么地方
到学校去上课不大远吗
不远
舍下就住在落花胡同
只有一点路
这落花胡同的地名耳朵里好像很熟
怎样他住在那里
燕希听到青秋说出地名来
就对他望了一望
好像很诧异似的
青秋见燕西如此
脸色也就动了一动
偏是巫二小姐对这事儿是留心的
见见二人木挑挑眉语
越发奇怪
当时放在心里
且不作声
只庄没有注意
一直到电影散场
巫二小姐先下楼去了
燕西对青秋道
门口乱七八糟的全是车子
雇车也不好雇
就同坐我的车回去吧
说着一路下楼
只见那花枝招展的女宾
衣服华丽的男宾
上汽车的上汽车
上马车的上马车
差不多的也有一辆人力包车
自己也是这样风度翩翩的当街雇起车子来
未免相形见绌
因此不知不觉的就和燕希一路坐上车去
车子先到了冷家门口就停了
韩妈出来开门
见青秋是和燕希同车来的
没有作声
就引青秋进去
这个时候冷太太还在院子里乘凉
见青秋进来
便问道
你是坐人家汽车回来的吗
青秋只哼着答应了一声
却进房更换衣服去了
冷太太见她许久没有出来
便喊道
这样热天在屋里呆着做什么
还不出来乘凉
电影看的头晕
我要睡了
外面有竹床
就是要睡也可以到外面来睡
为什么在里面睡
青秋被母亲再三的催促
只得到外面来
冷太太先是和他说些闲话
后来便问她
今天是什么电影
好看吗
片子倒也不坏
是一张家庭片子
大意是叫人家家庭要和睦
不用提
这一定是一男一女先捣乱了一阵子
后来就结婚
大概是这样吧
我就讨厌那外国电影
动不动就抱着头亲嘴
那是外国的风俗如此
有什么可怪的
那也罢了
为什么到后来总是结婚啊
青丘道
这一层倒让您老人家批评的对了
但是据演电影的人来说
若是不结婚
就没有人来看
难道咱们中国人也欢喜看这种结婚的事情吗
结婚的事也不见得张张片子有
就是有
也不过是最后一幕才是
为了那一点子
我们就全不看吗
哎呀
这些新鲜玩意儿
我们年轻的时候是没有的
就是有
我们上人也不会让你去看
轮到你们
真是好福气呀
花花世界
任凭你们怎样玩
看一看电影
怎么就算到了花花世界
而且也是你老人家叫我去的呀
不是我说你不该去
我是说只有你们才可以去呢
我听您老人家说话都好像是发牢骚似的
发什么牢骚呢
只要不教吃不教穿
常让你出去玩玩
我也是愿意的
这又说到金家七少爷
难得他很看得起我们
送吃的送穿的
又替你舅舅找了一个事儿
这日子呀
就过得宽裕了
我看他那意思
冷太太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
青丘也不便接嘴
大家沉默着坐了一会儿
冷太太道
这是你常对我说的
现在男女社交公开
男女一样的交朋友
所以我也往宽处看
男女交朋友
这也不算什么
不过
不过
说到不过两字
又没有什么名词可以继续了
只是含糊着咳嗽了两声
将这话掩饰过去
青秋极力的挥着扇子
没有作声
冷太太也把手上的扇子拍着腿上的蚊子
啪啪的作响
大家又沉默了一会子
青丘突然的对冷太太道
妈
梳着辫子热死了
冷太太不等他说完
便道
明天你还梳头得了
梳辫子热
梳头就不热了吗
那有什么办法呢
除非剃了头发当箍子去
那就不热了
剪头发的现在多着呢
要当箍子才能剪头发吗
妈
我也剪了去好不好
胡说
好好的头发长在头上碍你什么事了
我不是说了热得很吗
从前的女人都不剪头发
怎样的过了热天呢
那是从前的人不敢打破习惯
不晓得享这个福
现在有了这个便宜事
就落得占便宜的了
譬如从前走旱道没有火车
走水路没有轮船
那是多么不便利
现在有了火车有了轮船
有不愿意坐的吗
那不过多花俩钱儿
又不割掉身上一块肉
怎样能打屁呢
这就算不能打屁
从前的男子脑袋后面都拖着一条辫子
怪不好受的
现在既鸟术又便利又好看
这总是一个证据吧
你倒越说越有理
但是我以为女子剪发总不太好看
那是你老人家没有看惯
看惯了就不觉得寒碜了
你真要剪
我也没法子
可子熙
你舅舅要骂你
我自己头上的头发
要剪就剪
要留就留
舅舅怎样管得着你
只要不怕他啰嗦
你就尽管去剪
给他四两酒喝
那就天倒下来他也不问了
怕他啰嗦什么
看你这话是剪定了
好
就让你自己去剪
我不管
你老人家可是说了
不管的就别再问我了
你当真要剪吗
自然是真的
咦
我先总没有听你说过
怎样今天你看电影回来突然提起这事儿了
还不是我看见剪发的人多
想起了这件事
刚才你回家
他们的车子早就在电影院门口等着你吗
青秋和他母亲好好的谈着剪发问题
不料突然又转到汽车上面去了
他心想
母亲对于这事儿怎么一再的注意
他向来对于我和燕希的事只是装糊涂
并不过问
现在只管追究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老人家要变卦吗
就在他这样沉思之间
一刻功夫并没有把这话答应出来
冷太太见他说话是默默的
越发有些疑心
当晚也没有说什么
各自归寝
次日清晨起来
冷太太脸上却有些不悦的颜色
他兄弟宋润清口里衔着一只烟卷
慢慢的躲到上房里来
就对冷太太道
我手下先缺少两百块钱使用
若是哪里能移挪一下子
那就好了
二舅舅有了管事
以后手上应该宽裕些了
何至于这样闹饥荒呢
怎么着
这件事你会忘了吗
南边老太太早就来信
说是今年秋天做七十整寿
派我们出个两三百块啦
现在日子一步进一步
不能不先为设法
昨天是衙门里一个司长老太太的生日
大家凑份子
我为这事就勾起了一肚子心事
不说二三百元吧
就是弄个数十元敷衍一下
我看都不能够
这事儿我倒是一向忘了
真是凑不出来的话
青丘还有几件首饰可以拿去换了
总可以凑上一点款子
外甥
姑娘她肯吗
这事啊
我看是不提的好
我的意思
想和雁西兄商量商量
移挪个两百元
到了年终啊
我再还他
人家帮我们的忙太多了
不好意思老去求人
况且他和我们非亲非故
老去找人也不应该啊
朋友互通有无
那也是很平常的事
有什么应该不应该
你要借钱
你到别处借去
不要问金家借
宋润卿看冷太太的颜色
似乎有些不然的样子
也就没有往下说
这一天过去了
晚上韩妈送了几只空碟子到燕溪那边去
原是燕西送点心过来的
正好燕西在院子里闲步
看见韩妈
便叫住她道
忙什么
几只空碟子放在你那里使用也不要紧
何必一定要送过来
就是
你送这些东西
我们太太还不过亿呢
怎好意思把碟子都收下来
哎
你们小姐今天一天也没见出来
早出去了吗
韩妈周围一望
然后低着声音说道
娘儿俩我气嘞
什么是怄气
为这昨夜回来晚了吗
哪是昨夜晚上说的事
今天不是为的那个因把宋润清想借钱
冷太太不肯要换青丘首饰的话说了一遍
燕西笑了一笑
说道
就为这个事儿吗
那有什么难的
明天就解决了
到了次日
燕西拿出自己的支票簿就叫金荣到银行里去支三百块钱
而且叮嘱三百块钱都要现洋
不到一个钟头
金荣已把三百块现洋取来
燕西便把韩妈叫过来
将那三百块钱一齐交给他
说道
你对冷太太说
松先生也曾提过
说是缺少两三百块钱用
我因为事儿多
把她忘了
这是三百块现洋
请你太太收下
我家太太就是不好意思和你借钱
这倒好
你先就拿出来了
不要紧的
你只管请你太太收下
什么时候手边宽裕了什么时候再还
我并不等着这款子用的
韩妈见了这白花花的许多现羊
哪有不拿走的道理
便说道
那我拿去试试看
我们太太不受
我就再拿回来
说着
他把两只手捧着三大包现羊一直往冷太太屋子里走
笑着向桌上一放
说道
这东西真沉
这里面是什么
是现羊啊
你以为我这两天正在打钱的主意呢
你就说是前来馋我吗
哎呀
你以为我这两天正在打钱的主意呢
你就说是前来馋我吗
嘿 你还不信
我打开来你看
说着便连忙扣开一个纸包
一把没有捏住
纸漏了一个大窟窿
哗啦啦一声
撒了满桌子的洋钱
还有十几块钱叮叮当当一阵响
滚到地下去
冷太太道
嘿 真的
你是在哪里弄来了许多钱来
韩妈笑道
我会编戏法啊
听说太太要用钱
我就就这些些个钱来了
哎呀 不用说
这一定是青丘二舅在隔壁借来的吧
韩妈一面在地下捡钱
一面说道
哎呀 钱啊
倒是金少爷的钱
可是舅老爷并没有过去借
捡起钱来
韩妈又把散开的一百元现洋颠三倒四的数着
冷太太笑道
你就这样没有见过钱
叫人见来笑话
这个人的手实在是松
人家还没有和他借
他就先送来
哎呀
我是收下来好呢
还是不收好呢
为什么不收下来
钱还会咬人的手吗
冷太太拿着两包未打开的洋钱
掂了一掂
又把打开的数了一数
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钱我是收下了
你去对金少爷说
暂且和舅姥爷说
只送来二百块
将来这个钱由我去筹还他
就叫他不要对舅姥爷说就是了
何必绕着弯子说
哎呀
瞒着他倒不好
他没有钱
还是要去向人家借的呢
冷太太收了这三百元现洋
自然痛快些
心里那一层肌忧倒解除了许多
青丘说道
妈
现在手边下有钱了
我可以剪头发了吧
这孩子说话很奇怪
我有钱没钱
和你剪发有什么相干呢
哎
你老人家不是因为没钱老对我发愁吗
因为你老人家发愁
我怕剪了发格外惹你生气
所以不敢下手
我早就说了我不管
还问什么呢
可不是
我听见金少爷说
他们一家人都剪发的
我剪我的发
他家里人剪不剪发和我什么相干
我是这样说
现在太太小姐剪发的多着呢
冷太太且不理她
对青秋道
剪可是剪
可被剪的那样秃头秃脑的
那也寒碜
哎
你老人家不是说不管吗
我管是不管
但是剪的同爷们儿似的
穿女人的衣服不嫌不好看吗
自然不会弄得那样子
东郊民巷有一家外国人开的理发店
他那里剪的很好
我好多同学都是在那里剪的发
说到这里
却听见外面有人笑道
miss冷真阔呀
还要上东郊民巷去剪发
说着话
有两个女子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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