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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婚礼
这场婚礼没有传统的列队入场
但玛奇先生和一对新人在绿色拱门下站定时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妈妈和妹妹们依偎在一起
像是不愿把梅格让给别人
爸爸不止一次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让婚礼显得更加美好庄严
新郎的手抖个不停
声音小的没人听清
梅格凝视着心上人的双眼
大声说出我愿意
表情和声音透出无比的信任
妈妈倍感欣慰
妈气姑婆则大声的抽起了鼻子
乔没有哭
但差一点就哭了
幸好她知道劳里正盯着自己
调皮的黑眼睛里悲喜交加
所以硬是把眼泪憋了回去
贝斯把脸埋在妈妈肩头
艾米则优雅的站得笔直
阳光照在她雪白的额头和耳畔的鲜花上
真是美不胜收
发生的事当然不止这些
仪式刚一结束
梅格就大喊
第一个吻献给妈咪
接着她转身亲了亲妈妈的嘴唇
接下来的一刻钟里
他看上去越来越像朵迷人的红玫瑰了
因为从劳伦斯先生到老汉娜
每个人都过来亲吻他
汉娜裹着条精致的大披巾
在前厅里搂住梅格
又哭又笑的说
祝福你
小乖乖
一百一千个祝福蛋糕好好的
半点都没事
在那之后
大家渐渐擦干泪水
试着说些振奋人心的话
这确实挺有效果
因为心情一畅快
就容易有笑声
没有展示礼物的环节
因为礼物老早就摆在小屋里了
也没有丰盛的早餐
只有一大堆蛋糕和水果当正餐
中间点缀着美丽的鲜花
劳伦斯先生和妈起姑婆见三姐妹端上的饮料只有清水
柠檬水和咖啡
不禁耸了耸肩
相视而笑
没有一个人吭声
直到劳里坚持要伺候新娘用餐
托着装了满满的大托盘
一脸迷惑的走到他面前
难道乔不当心把所有酒都砸了
他低声问
我早上明明看见有酒的呀
还是说我出幻觉了
不是啦
你爷爷好心
把最好的酒都给了我们
妈
琪姑婆也送来不少
但爸爸只给贝斯留了一点
剩下的都送去军人疗养所了
你知道的
他坚信酒是给病号喝的
妈妈也说
不管是他还是他女儿
只要在这个屋檐下
就不会拿酒招待小伙子
梅格说的一本正经
本以为劳里会皱起眉头
或者哈哈大笑
可他只是瞧了他一眼
像往常一样脱口而出
真棒
喝酒惹的祸
我算是看透了
真希望其他女人也像你们这么想我
希望这不是你的经验之谈吧
梅格的话里带着几分担忧
不是
我向你保证
不过也别把我想的太好
酒对我没啥诱惑力
在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喝酒跟喝水没什么两样
也没什么坏处
我对酒没兴趣
但要是漂亮姑娘来敬酒
我也不好拒绝
你说是吧
但你还是应该拒绝
即使不是为了自己
也得为别人着想
老李
快答应我
为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日子锦上添花吧
这个请求来得如此突然
又如此认真
劳力不禁犹豫了片刻
因为食言要比自律更让人难以忍受
梅格知道
只要劳里做了保证
就会不惜一切代价信守承诺
他感觉到了女人的力量
为了朋友着想
他充分调动了这种力量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抬头看着劳力
脸上满满的幸福极具说服力
他露出了微笑
似乎在说
今天谁也不许拒绝我
劳力当然也不例外
他马上笑着伸出手
真心诚意的说
我答应你
布鲁克太太
谢谢
非常非常感谢
为你干杯
泰迪
坚持到底就是胜利
乔大声嚷嚷
赞许的冲他微笑
玻璃杯顺势一挥
柠檬水洒了她一身
劳力干了杯
发了誓
以后即使面对诱惑
也得信守诺言了
姑娘们灵机一动
抓住了这个机会
为朋友做了件好事
为此老李一辈子都对他们感激不尽
午餐结束后
大家三三两两朝外面走去
穿行在屋子和花园中
享受室内外的阳光
梅格和约翰恰好肩并肩站在草地中央
劳力突然灵光乍现
为这场不怎么时髦的婚礼来了个画龙点睛
所有结了婚的人拉起手
围着新婚夫妇跳起来
就像德国人那样
我们这些没结婚的
就在外圈结成堆子跳起来
老力大声说
接着就拉上艾米翩翩起舞
他活力四射
技巧娴熟
颇有感染力
大家二话不说
都有样学样的跳了起来
玛奇先生和太太
卡罗尔表姑和姑父起了头
其他人也迅速加入
就连莎莉
莫法特也只犹豫了片刻
就把裙摆搭在手臂上
拉着内德滑进了舞池
最滑稽的一对还要数劳伦斯先生和玛奇姑婆
庄重的老先生一本正经的划步过来邀请
老太太把拐杖往胳膊底下一夹
马上跟大家手拉手
轻快的围着新人跳起来
年轻人则散落在花园各处
活像仲夏夜里漫天飞舞的蝴蝶
等大家都跳得气喘吁吁
这场即兴舞会才算告一段落
接着人们开始陆陆续续离开
祝你事事顺心
亲爱的衷心祝你万事如意
但我觉得你会后悔的
玛奇姑婆对梅格说
新郎送她上马车的时候
她又补了一句
你真是捡到宝了
年轻人要争口气
证明你配得上他
这是我参加过的最美的婚礼
内德
我真搞不懂了
说到底
他一点儿也不时髦呀
乘马车离开的时候
莫法特太太对丈夫说
老李
我的孩子
要是你也喜欢这种事
就在那几个小姑娘里找一个
我会很满意的
劳伦斯先生边说边在安乐椅上坐下
他早上玩得太兴奋
这会儿得好好休息一下
我会努力让你满意的
先生
刀利的口气异乎寻常的恭敬
他正小心翼翼的摘下
瞧
插在他扣眼里的花呢
新房就在不远处
梅格的新婚旅行就是跟约翰一起安安静静的从老家走向新家
他款款下楼
身穿鸽灰色长裙
头戴草帽
系着白色飘带
看上去就像个漂亮的贵格惠女信徒
大家都围上来跟她一一惜别
就像她要踏上欧洲游学之旅似的
亲爱的妈咪
别觉得我是离开您了
也别觉得我这么爱约翰
对您的爱就少了
他泪眼盈盈的意味着妈妈
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每天都会回来的
爸爸
虽然我结婚了
但希望在你们心里还是老样子
贝斯要经常来陪我
乔和艾米也要时不时过来看我做家务的时候怎么出洋相
谢谢你们让我有个这么幸福的婚礼
再见 再见
大家脸上写满了爱意
祝福和自豪
站在原地目送梅格的身影渐渐远去
她手里捧着鲜花
倚在丈夫的臂弯里
六月的艳阳照亮了他快乐的面庞
就这样
梅格的婚后生活拉开了帷幕
要分清什么是才华
什么是天分
人们通常得花上很长时间
对雄心勃勃的年轻人来说更是如此
艾米经历了无数挫折才弄清两者的区别
她误把热情当做天分
以年轻人的冲动尝试了许多艺术门类
有好长一段时间
他放弃了泥饼小作坊
全身心投入
精细的钢笔画展示了出色的品味和技巧
这种细致优雅的画作既赏心悦目
又有利可图
可惜画起来太费眼睛
很快他就把钢笔和墨水搁在一边
大胆尝试起了烙画
那段时间
全家人一直战战兢兢
担心会发生火灾
因为屋里总是弥漫着木头烧焦的气味
阁楼和棚屋里不时飘出青烟
烧得通红的烙铁更是到处乱放
每天临睡前
汉娜都会在门口备好水桶和摇铃
防止半夜失火
大天使拉斐尔的头像被大胆的烙在案板底下
酒神巴克斯的尊容出现在啤酒桶上
欢声笑语的小天使点缀着糖罐盖子
为了创作罗密欧和朱丽叶
烧焦的气味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不幸烫伤手指后
艾米的兴趣从火焰转向了油彩
以饱满的热情投身油画创作
有个画家朋友把淘汰的调色板
画笔和油彩送给了艾米
他就开始肆意挥洒他笔下的海洋景致和田园风光
真是海上未见
路上难寻
牛儿奇丑无比
说什么也不可能在农贸市集上摘得头稠
船只摇摇欲坠
所有造船法则和索具结构都被抛在了脑后
任何稍有航海经验的人看上一眼
准保不是晕头转向
就是哈哈大笑
黑黝黝的圣子和黑眼睛的少母在画室一角盯着人看
能瞧出西班牙画家牟利罗的影子
人物脸部油光闪亮的棕色阴影
还有出现在错误位置的白色条纹
是荷兰画家伦勃朗的笔法
丰腴的女子和肥硕的婴儿
那是荷兰画家鲁本斯的风格
英国画家透娜的意境则表现在湛蓝的雷霆
亮长的闪电
深棕的雨点
降紫的云朵上
中间还有一抹番茄般的艳红
也许是太阳
也许是浮标
也许是水手的衬衫
也许是国王的长袍
随你怎么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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