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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集。
柳月走后,
记者部原来的副主任刘飞接替柳月主持工作。
因为柳月属于借调性质的人事档案关系还在报社。
还属于报社的人员,
工资还是由报社发的。
也就是说,
还是有可能要回来的。
所以报社党委没有委派新的主任,
而是由副主任主持。
柳月的办公室也没有动,
仍旧保留着。
刘飞还是和我们一起在大办公室办公。
这多少让我有些安慰。
或许柳月真的能再回到报社的。
我心里暗暗希望柳月的理想破灭,
留不成省城借调到期,
赶紧回来吧。
我不禁为自己的自私感到惭愧,
相比杨哥,
我感觉自己的想法很卑鄙。
老杨苦等柳月两年没有回报,
柳月要进步,
要去省城,
他一样能伸出鼎力之手,
并答应帮助柳月想办法把关系办过去。
这是一种多么宽广、
多么无私的胸怀和气度啊。
而我只想到了自己,
为了自己的所谓的爱,
宁愿用柳月的理想作为代价。
我感觉自己很渺小,
觉得自己对柳月的感情还不够真挚,
不够深厚,
不够无私。
我觉得自己好像还不懂得什么叫做真正的爱。
还不能领悟爱情的真谛。
我迷惘了,
我失落了。
我寂寥呢?
我心里对柳月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愧疚和强烈的思念。
在柳月走后的第一分钟,
我就开始想念柳月了。
白天,
除了采访和写稿,
我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柳月。
晚上,
我会在柳月的房子里待上几个小时。
坐在客厅里,
静静的。
听邓丽君的,
恰似你的温柔。
这是我们第一次跳舞的时候的旋律。
我坐在沙发上,
静静的听着。
抽着柳月留下的三五香烟,
在袅袅的烟雾中回想我们的一幕一幕。
我不敢去卧室,
不敢睡那张床,
那会勾起我太强烈太刺激的怀念。
我受不了那种刺激,
我不敢去享受那种刺激。
我就这么静静的坐在客厅里。
静静的。
听着音乐。
静静的。
抽着香烟。
静静的。
缅怀过气。
回忆。
回忆着,
从我心里跳出来,
拥抱你。
到晚上11点,
我悄悄的关好门窗,
关好灯光,
悄悄离去。
回到我的简陋的宿舍,
在我那张和柳月战斗过一个下午的床上,
在对柳月甜蜜而痛苦的怀想和记忆之中,
渐渐睡去了。
先有性还是先有爱呢?
先有情还是先有欲呢?
爱情和性裕是不是可以分割呢?
我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
开始初步思考这些问题。
当然,
以我那时的经历和对人生的体验,
最终思考的结果只能是两个字。
幼稚。
柳月走后,
我时刻将BB机随身装在口袋里。
在单位里,
我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有BB机。
为了不引人注目,
我将BB机调到震动,
随时等候柳月呼我。
柳月走后的第二天上午,
我正在外面采访呢。
大腿附近的裤子口袋突然一阵发麻,
BB机在疯狂的震动着。
我激动的急忙走到无人的地方,
迫不及待的掏出BB机阅读信息,
果然是柳月在乎我,
我的月儿终于来信息了。
亲亲,
我今天刚报道,
一切顺利,
勿念。
我的通讯地址是市解放路35号102信箱。
方便,
就给我写信,
想你的月儿。
我狂喜激动兴奋地蹦起来,
把BB机放在嘴边,
狠狠地亲了两口,
好像是在亲着柳月那柔软性感的唇。
采访结束,
晚上在柳月家的书房里,
在温馨的台灯之下,
我泡上一杯茶,
点着一颗烟。
摸起笔,
展开信纸。
看着写字台上相框里端庄美丽的柳月,
带着无尽的甜蜜和牵挂,
怀着缠绵的亲情和思念给柳月写信。
媛儿姐,
此刻我正坐在你家的书房写字台前,
坐在你曾经无数次坐过的椅子上。
边看着你娇媚的面容,
边想着你无边的温柔,
给你写信。
今天我终于收到信息了。
好高兴啊,
你走了两天了,
两天对我而言仿佛是漫长的两年。
我每一刻每一秒都在思念中度过,
想着你的脸,
想着你的笑,
想着你的一举一动,
想着你的每一寸温柔,
想着你的每一个亲吻。
我想你。
我的相思就像缠树的青藤一样,
在夏日的雨露中飞涨,
而你就是我心中那颗常春树。
回想我们在一起的短暂时光,
我的心绪迷迷蒙蒙的,
你那美丽的倩影,
动人的眼神,
妩媚的笑脸。
总是伴着月光入我梦来,
让我牵挂不停。
我仍旧受着期待的煎熬,
心中不停的把你思念,
你的容颜一次又一次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还是那么亲切美丽。
但无法接近。
就像此刻深的夜空中闪烁的星星。
我停下笔,
看着窗外的星空,
深深的吸了一口烟。
媛儿姐,
刘飞接替你主持记者部的工作。
你的办公室还留着?
他和我们一起在大办公室里办公,
他对我还算可以。
我对他很尊敬,
因为他是领导。
这几天,
我开始独自出去采访了。
没有你在我身边。
我觉得自己有些发怵。
但是还是挺过来的。
事件性新闻,
采访完都能及时交稿。
刘飞对我这几天还是很满意的。
每天我走过你的办公室门前,
都要忍不住看几眼。
仿佛你就在里面办公,
在里面打电话。
好,
希望你还能在那办公室里上班呢。
我知道我的想法很自私,
我想让你回来。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想。
我应该希望你前途光明,
仕途坦顺。
可是我心里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我不愿意对你撒谎。
悦儿,
认识这么久了。
我从没问过你的过去,
你也没有告诉过我,
不是我不关心你。
我经常在深夜里想着你忧郁的眼神。
你说你对很多事情有直觉,
我也有直觉。
你的眼神告诉了我你曾经的沧桑和坎坷。
或许还有隐藏于心底的忧伤和苦痛。
所以,
我不想刺激你,
不想唤回你对过去的回忆。
所以,
我从不在你的面前询问你的过去。
我想,
或许有些过去永远成为尘封的回忆会更好一些的。
知道吗,
月儿。
你的美丽的眼睛里若有若无的忧郁和悲怆,
时常会让我心痛。
让我忧伤。
我从不认为我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
可是自从和你之后,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如此澎湃汹涌的情感。
我的感情的潮水。
怎么会如此丰富呢?
写到这里,
我看着相框里的月儿,
那淡淡的眼神里依然的忧郁和淡漠,
一种隐痛和心疼油然而生呢。
我不想刻意地去知道她的过去,
我也不想去打听她的过去。
可是。
我分明感觉到。
从这双眼睛里感觉到月儿一定有着刻骨铭心的过去,
心中一定还有隐隐的创伤和苦楚。
姐。
你给了我从没有过的人生激情,
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温暖母性。
给了我最新鲜的人生体味。
你是我心目中的阳光和希望,
是我人生道路上新的一页的引路使者。
我从没有如此眷恋和依恋一个女人,
你成为我灵魂和肉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我多么想让我们的灵魂进入同一个躯壳呀,
夜深了,
喧闹的城市安静下来,
周围一片寂静。
偶尔。
传来远处火车的汽笛声。
我毫无倦意,
脑子里充满对柳月刻骨的眷恋和亲密,
不停地写着。
当晚我没有回宿舍,
我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我还是不愿意去那卧室的床上,
我要等到柳月回来,
和柳月一起在床上睡。
带着淡淡的相思愁苦,
我朦朦胧胧地进入梦乡了。
半夜时分,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我惊醒了,
深更半夜的,
谁来敲门呢?
我一骨碌爬起来,
开灯开门一看,
是一个三十七八岁左右的中年人,
身材挺拔,
眼神很炯,
相貌英俊,
一看就是很精明的那种人。
你找谁啊?
我半夜被弄醒了,
没有什么好气,
同时我自恃身体结实,
对这深夜来客没有一点惧怕感。
对方显然很意外,
又抬头看看门牌,
然后看着我。
你,
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呢?
我问你找谁,
你是谁?
我更加没有好气了。
我找柳月。
对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我说。
我是柳月,
孩子的爸爸柳月呢?
我一听,
头轰的一下子炸了,
直接懵了。
我立刻弄明白这男人的身份了,
我靠。
拐什么弯儿呢?
柳月孩子的爸爸不就是柳月的老公吗?
柳月的老公来了。
我的头皮懵懵的,
妈的,
这个男人竟然是柳月的老公。
那一刻,
我感到很意外,
心里掠过一丝惊慌。
但是在我迅速的初步判断出这男人身份的同时,
我立刻又做出了另一个判断。
这狗屎是柳月的前夫。
依据有二。
一是柳月说过家里只有他一人,
而且柳月将自己房子的钥匙留给了我。
二是这狗屎刚才说自己是柳月孩子的爸爸,
而不说自己是柳月的男人。
还有,
他没有钥匙。
我看到这男人直勾勾的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嫉妒,
而他虽然在找柳月,
却没有要进门的意思。
这更加确定了我的判断。
我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
他滴溜着眼神乱往里看。
我突然想到。
柳月眼里的忧郁和悲凉,
柳月心里不为人知晓的苦楚和哀痛。
或许。
就是这狗屎带给他的。
想到这里,
我不由信心倍增,
勇气大增,
底气提足,
心里突然对这个陌生的男人,
这个自称是柳月孩子爸爸的男人增加了几分敌意。
我没有让他进门的意思。
眼神迅速变得敌视,
冷冷地说道。
柳月不在,
你找他干嘛?
你是什么人?
那男人好像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用领导看下属,
大人看小孩的目光看着我。
这男人轻蔑的目光显然是伤了我的自尊心的。
老子现在大小也是个党报记者,
到哪个单位去采访都是笑脸相迎的,
好吃好喝好接送。
就是那些部委办局的局长,
见了我也是和气的握握手,
打个招呼。
你这老小子,
竟然敢用这种眼光看老子。
同时我还想到,
这男人深更半夜砸门,
是不是想来骚扰柳月的呢?
我心里生气了,
我甚至想揍这个男人,
很明显,
他不是我的对手。
我在大学里除了是足球队队长,
还是校武术队的队员,
专练散打,
像他这样的,
一看就是养尊处优,
习惯了从不锻炼的主。
3个2个的不在我的话下。
我左右摇晃了一下肩膀,
然后转了转脖子,
发出咔吃的声音。
小香港电影里的高手的架势转了两圈,
然后才对那男人说道。
我是谁,
关你鸟事啊?
告诉你了,
柳月不在。
那男人用厌恶的眼光看着我,
似乎在嘲笑我的幼稚和粗鲁,
又显然是不相信我的话。
伸着脖子冲屋里喊道。
柳月,
你出来,
我找你有事。
我不是骚扰你。
我打你家电话打不通,
我才过来找你的。
我这才想起,
柳月家的电话被我把接线拔下来了。
深更半夜的,
这男人的声音格外响亮,
我有些恼火了,
伸手按住这男人肩膀,
稍微一用力,
他哎哟一声叫出来了,
哎哟,
你干嘛没礼貌的东西?
我说那柳月不在,
你捣鼓什么洋动静呢?
我火了。
滚蛋,
别让我发火。
一想起这可能就是给柳月带来伤痛的男人,
我下手就是毫不客气的。
他似乎没有受到过这种无礼的冒犯,
退后一步,
脱离开我的手臂范围,
用狠狠的目光看着我。
我没有跟进,
仍旧堵在门口。
有什么事说吧。
回头,
我告诉柳月。
那男人似乎现在相信柳月是真的不在了,
冷冷看了我一眼,
恢复了高傲和矜持的神态。
那好。
麻烦你转告柳月。
妮妮发烧住院,
在医院里哭着找妈妈。
后妈和保姆都看不了她去不去?
让她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
这男人用手拂了一下,
油光发亮的,
一丝不苟的分头轻蔑的看了我一眼,
下楼走了。
我站在门口愣住呢。
妮妮发烧住院了,
找妈妈。
妈妈在哪里呢?
我一时有些六神无主了,
妮一定就是柳月的孩子了,
那孩子发烧住院找妈妈,
后妈和保姆看不了,
可是柳月也不在呀。
我看看时间凌晨3点。
这个时候我没有柳月的联系电话,
现在也无法找到柳月。
一想到妮妮在医院里哭着找自己的亲妈妈,
我眼前呈现出台湾电影。
妈妈再爱我一次,
那里面母子撕心裂肺哭泣的场景,
鼻子突然酸溜溜的。
可怜的妮妮。
原来和后妈一起生活呀。
哎,
我睡意全消,
坐在客厅电话机的旁边,
插上电话线头,
琢磨着怎么找到柳月。
想了半天也无计可施,
最快也得等到白天上班查询114,
找省委宣传部新闻处的电话,
找柳月呢,
别的实在是没有办法。
可是一想到可怜的妮妮在医院里哭泣,
我心里又很难过。
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越是无意去打听柳月的过去,
却找上门来。
一个狗屎男人,
自称是柳月孩子的爸爸。
妈的,
还很牛叉,
盛气凌人的,
长得也很不错。
有成熟男人那种气质,
还颇有一种领导风范。
我靠在沙发上抽着香烟,
开始胡思乱想了。
柳月和这个男人离婚,
一定是这男人的不好伤害了柳月,
然后柳月愤然离婚,
孩子判给了男方。
这男人已经又结婚了,
给妮妮找了后妈。
哎,
无辜的孩子。
大人婚姻的牺牲品呢?
我抽着烟在屋子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担心孩子幼嫩的心灵因为今夜没有妈妈的呵护而受创伤。
好不容易等到早上8点,
我拿起电话拨通114,
喂,
你好,
请给我查一下省委大院总机的号码。
很快查到号码,
我急忙拨通了,
又说,
你好,
请转宣传部新闻处。
电话很快接通了,
里面传来一个充满磁性的男中音,
拖着尾音。
喂,
哪里啊?
我急忙说道,
你好,
我是江海日报社的,
我想找一下报社刚调到新闻处帮忙的一个人,
女的叫柳月。
哦,
你等等啊。
接着我听到那人在叫喊,
小柳过来接电话了。
等电话,
这会儿我听到电话旁边还有说话的声音,
看来电话机旁边还有人,
隐约听到有人说什么,
张处长。
一会儿柳月过来了,
喂,
你好,
我听见柳月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了,
一时竟然说话说不出来。
喂,
说话呀,
谁呀?
柳月又问了,
声音很柔,
很礼貌。
柳月是南方人,
普通话里带着那种软软的吴越味道。
在电话里听起来很好听,
很有味道。
我姐。
我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激动,
终于开始说话了,
啊,
是你,
柳姨的口气很意外,
接着突然变得客气起来了,
江记者,
你好。
我愣了,
柳月讲话怎么这么客套呢?
好像公事公办一样。
我刚要继续说话,
却听见柳月说,
嗯,
好的好的,
你提供的新闻线索很重要,
材料收到了,
我回头再和你联系。
好的,
谢谢你啊,
再见。
说完,
柳月扣了电话,
我呆若木鸡,
一头雾水。
还没从激动中调整过来情绪,
柳月已经讲完话扣死了,
而且话讲的是莫名其妙的。
我抱着话筒发了半天,
呆一会儿把电话扣上。
决定再打过去。
正事儿还没讲呢,
那边就说完了。
这叫什么事啊?
您刚才收听到的是由呵壁问天为您演播的长篇官场小说出牌,
感谢您的收听,
下集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