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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集
原先在张府
肖氏每年立夏也会给大家煮立夏蛋
鸡蛋并不是稀罕之物
但是吃多了精美佳肴
偶尔吃一吃这些粗食也是极好的
何况张家原先发迹之前也是耕读人家
自然不会太拘泥于食物原材高不高贵
肖氏不太会烹饪
但是做这些时节小吃却做得很好
那年徐靖从沙场回京
正赶上这个时节
第一件事也是来到张府蹭吃肖氏煮的立夏蛋
沈羲放下手头事情
牵着沈梁走到庑廊坐下
在一夜风里看他慢吞吞的剥蛋壳
然后小口小口地品尝
她的心也跟着静下来
谢谢
她记得徐靖到府来的那天下晌
温婵就在牡丹林旁的八角亭里抚琴
她素喜欢划船散步
但温婵却喜欢焚着香
放着帘幔在水榭里抚琴独奏
温婵刚进府时
不止看到廊下的宫灯害怕
就连香也不认得
她的到来让张盈多出了许多事做
教她辨香
镇音律
鉴赏采花
制胭脂
还有梳各种美丽的发髻
温婵也学得很快
不出一两年就能弹出流畅的高山流水来了
她喜欢沉水香
龙涎香
牡丹和芍药
喜欢赤金与翡翠
喜欢琴棋书画
一眼就能看出质地不错的绸缎
还有高雅的曲目
就连走路也让女师教她贵族少女们流行的一字步
她爱的一切事物都是有格调的
所以入府之后
温禅一年比一年像一个地道的赫连贵族少女
但是徐靖当时在牡丹花林外听过她弹的曲子后
却皱眉说这调子也太急进了一些
徐靖是安国公世子
大张寅三岁
是她打小结着伴儿去五军都督府大槐树上掏鸟窝
在顺天府学里趴在后窗看美貌先生的同盟
徐家有军功
掌着中军都督府已有两代
安国公有着一把漂亮的长髯
张盈小时候看到他
总是忍不住凑上前摸上一把
他们掏鸟窝的时候
被靖国公当场捉到了
挨板子的那个总是徐靖
安国公夫妇跟张解夫妇很要好
都是很疼她的
后来徐靖不知是因为替她把中军衙门里的鸟窝靠得太多
还是因为替她打听国子监美貌老师的授课时间被抓包
结果被安国公踹去苏北服役
一续便是五年
那年回来
正是立夏
张盈已经及笄了
她已经出落成一个盘着元宝髻
插着数量恰到好处的钗环
穿着自己绣上的缠枝西番莲的月华裙
安安静静的坐着软轿来到徐家
冲他行着完美礼节的大姑娘了
而徐靖也变成了高大挺拔
被边关少女追捧为银狼
并且叱咤大秦的少年将军
看到了儿时的好伙伴
张盈的衿持维持不到半个时辰
顿时又聊到了一处
徐靖如此点评完时
温婵恰恰看了过来
张盈自幼习音律
哪里会不知道徐靖这句急进代表着什么意思
温婵区区几年
便将自己生生变成一个高贵小姐
她渴望进入贵族圈子的心情
别人不知
张盈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但彼时她却以为她的心情可以理解
因为毕竟她本来的身份与张家格格不入
她若不刻苦将自己好生雕琢
岂非也辜负了张家的一番苦心
何况这些才艺全是她自己努力学来的
张盈觉得靠自己的本事获得并不可耻
所以徐靖的话她没有感到意外
她意外的是另一桩
她那时并不太懂儿女之情
哪怕也曾常听人把她与徐靖安做一对
她也只觉得那只是他们少时情谊罢了
她并不知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动心时会有些什么表现
温婵当时也是盯着徐靖看了半刻
然后便垂着头抱着琴往亭子那头走了
徐靖去服役之前
他们也不是不认识
从前也曾在一处闲聊吃茶
可爱情来的就是这么不可思议
事隔五年
温婵动了春心
那日她害羞得很
张盈在徐靖面前有多随兴张扬
她温婵就有多么衿持柔媚
如今想来
在她不曾察觉的时候
温婵对徐靖的情意居然就像这被逐渐煮透的立夏蛋一样
不知不觉也渗入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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