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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世界上还有愚昧和贫困
那么像本书这一类的作品不会是没有用的
欢迎收听法国十九世纪浪漫主义作家雨果的长篇小说悲惨世界
翻译 李丹 风瑜
演播 风儿
主教住的房子我们已经说过
是一所只有一层楼的楼房
楼下三间
楼上三间
顶上一间
砌楼后面有一个四分之一亩大的园子
两位妇女住在楼上
主教住在楼下
临街的第一间是他的餐室
第二间是卧室
第三间是京堂
从京堂出来必须经过卧室
从卧室出来又必须经过餐室
经堂底里有半间小暖房
仅容一张留备客人寄宿的床
主教常把那床让给那些因管辖区的事务或需要来到狄涅的乡村神府们住宿
原来医院的药房是间小房子
通正屋盖在园子里
现在已改为厨房和贮藏食物的地方了
此外
园里还有一个牲口棚
最初是救妓院的厨房
现在主教在那里养着两头母牛
无论那两头牛供给多少奶
他每天早晨总分一半给医院里的病人
这是我父的十一岁
他说他的房间相当大
在恶劣的季节里相当难以保暖
由于木柴在狄涅非常贵
他便设法在牛棚里用板壁隔出了一小间
严寒季节变成了他夜间生活的地方
他叫那做东斋
在东宅里和在餐室里一样
除了一张白木方桌和四张麦阶新椅子外
再也没有旁的家具
餐室里还陈设着一个涂了淡红胶的旧碗橱
主教还把一张同样的碗橱适当的罩上白布围和假花边
作为祭坛点缀着他的经堂
嫡聂的那些有钱的女忏悔者和虔诚的妇女多次凑了些钱
要为主教的经堂修一座美观的新祭坛
她每次把钱收下
却都送给了穷人
他说
最美丽的祭坛是一个因得到安慰而感谢上帝的受苦人的灵魂
他有两张麦杰欣的祈祷椅
在他的经堂里
卧室里还有一张有扶手的围椅
也是麦杰辛的
万一他同时接见七八个人
省长 将军
或是驻军的参谋
或是教师培养所的几个学生
他们就得到牛棚里去找东斋的椅子
经塘里去找祈祷椅
卧室里去找围椅
这样
他们可以收集到十一张待客的作曲
每次有人来访
总得搬空一间屋子
有时来了十二个人
主教为了遮掩那种窘境
如果是在冬天
他便自己立在壁炉边
如果是在夏天
他就建议到园子里去兜个圈子
在那小暖房里
的确还有一张椅子
但是椅上的麦阶已经拖了一半
并且只有三只脚
只是靠在墙上才能用
巴蒂斯汀姑娘也还有一张很大的木靠椅
从前是漆过金的
并且有锦缎的椅套
但是那靠椅由于楼梯太窄
已从窗口吊上楼了
因而它不能作为机动的家具
巴蒂斯丁姑娘的奢望是想买一套客厅里用的荷兰皇底团花丝绒的天鹅颈式紫檀座架的家具
再配上长沙发
但是这至少得花五百法郎
他为那样一套东西省吃节用
五年当中只剩下四十二个珐郎和十个素
于是也就不再做此打算
而且
谁又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呢
去想象一下
主教的卧室再简单也没有了
一扇窗门朝着园子
对面是床
一张医院用的病床
铁的
带着绿b基围子
在床的阴暗处
围的后面还摆着梳妆用具
残留着他旧时在繁华社会中做人的那些漂亮习气
两扇门
一扇靠近壁炉
通经堂
一扇靠近书橱
通餐室
那书橱是一个大玻璃橱
装满了书
壁炉的木框描上了仿大理石的花纹
炉里通常是没有火的
壁炉里有一对铁炉壁壁的两端装饰着两个瓶
瓶上绕着花串和槽形直条花纹
并贴过银箔
那是主教等级的一种奢侈品
上面在通常挂镜子的地方
有一个银色已褪的铜十字架
钉在一块破旧的黑绒上
装在一个金色暗壁的木框里
窗门旁边有一张大桌子
摆了一个墨水瓶
桌上堆着凌乱的纸张和大本的书籍
桌子前面一张卖街椅
床的前面一张从经堂里搬来的祈祷椅
椭圆框里的两幅半身油画像挂在他床两旁的墙上
在画幅的素静的背景上
有几个小金字写在像的旁边
标明
一幅是圣克鲁的主教查理奥教师的像
一幅是夏尔特尔教区七多会大田修院院长阿戈多的副主教杜尔多教士的像
主教在继医院病人之后住进那间房时
就已看见有这两幅画像
也就让他挂在原处
他们是神父
也许是施主
这就是使他尊敬他们的两个理由
他所知道关于那两个人物的
只是他们在同一天
一七八五年四月二十七日
由亡命一个授以教区
一个授以彩地
马格洛大娘曾把那两幅画取下来打灰尘
主教踩在大田修院院长的像的后面
看见在一张用四片胶纸粘着四角年久发黄的小方纸上
用淡墨汁铸出的这两位人物的出身
窗门上有一条古老的粗毛呢
窗围已经破旧不堪
为了节省新买一条的费用
瓦格洛大娘只得在正中大大的缝补一番
缝补的纹恰成一个十字形
主教常常叫人看他说
这缝的多好
那房子里所有的房间
无论楼上楼下
没有一间不是用灰浆刷的
营房和医院照例如此
但是后来几年中
马格洛大娘在巴蒂斯丁姑娘房间的墙表纸下面发现了一些壁画
这所房子在成为医院以前
曾是一些士绅们的聚会场所
所以会有那种装饰
每间屋子的地上都铺了红砖
每星期洗一次
床的前面都铺着麦阶席
总之
这住宅经那两位妇女的照料
从上到下都变得异常清洁
那是主教所许可的唯一的奢华
他说
这并不损害穷人的利益
但是我们得说清楚
在他从前用过的东西里
还留下六套银餐具和一只银的大汤勺
马格洛大娘每天都喜洋洋的望着那些银器在白粗布台毯上放射着灿烂夺目的光
我们既然要把迪涅的这位主教据实的写出来
就应当提到
他曾几次这样说过
叫我不用银器盛东西吃
我想是不容易做到的
在那些银器以外
还有两个粗重的银烛台
是从他一个姑祖母的遗产中得来的
那对烛台上插着两只竹
经常陈设在主教的壁炉上
每逢他留客进餐
马格洛大娘总点上那两只猪
连着腊排放在餐桌上
在主教的卧室里
床头边有一张壁橱
每天晚上
马格洛大娘把那六套银器和大汤匙塞在橱里
橱门上的钥匙是从来不拿走的
那个园子在我们说过的那些相当丑陋的建筑物的陪衬下
也显得有些简涩
园子里有四条小道交叉成十字形
交叉处有一个水槽
另一条小道沿着白围墙绕圆一周
小道与小道之间形成四块方地
边沿上种了黄杨
马格洛大娘在三块方地上种着蔬菜
在第四块上
主教种了些花卉
几株果树散布在各处
一次
玛格洛大娘和蔼的打趣他说
您处处都盘算这儿
却有一块方地没有用上
种上些生菜不比花好吗
主教回答说
玛格洛大娘
您弄错了
美和适用是一样有用的
停了一会儿
他又加上一句
也许更有用些
那块方地又分作三
四齐
主教在内地上所费的劳力和他在书本里所费的劳力是一样的
他乐意在这里花上一两个钟头
修枝除草
这儿那儿在土里烁一些窟窿摆下种子
他并不像园艺工作者那样仇视昆虫
对植物学他没有任何幻想
他不知道分科
也不懂骨肉发病说
他绝不研究在杜纳福尔和自然操作法之间应当有何取舍
既不替包囊反对子夜
也不替舒谢尔反对林内
他不研究植物而赞赏花卉
他非常敬重科学家
更敬重无知识的人
在双方并重之下
每当夏季黄昏
他总提着一把绿漆白铁喷壶去浇他的花旗
那所房子没有一扇门是锁得上的
餐室的门我们已经说过
开出去便是天主堂前面的广场
从前是装了锁和铁栓的
正像一扇牢门
主教早已叫人把那些铁剑取去了
因而那扇门无论昼夜都只用一个活销扣着
任何过路的人
在任何时刻都可以摇开
起初
那两位妇女为了那扇从来不关的门非常发愁
但是迪涅主教对他们说
假如你们喜欢
不妨在你们的房门上装上铁栓
到后来
他们看见他既然放心
也就放了心
或者说
至少他们装出放心的样子
马格洛大娘有时仍不免提心吊胆
主教的想法已经在他在圣经边上所写的这三行字里说明了
至少是提出了
这里只有最微小的一点区别
医生的门永不应关
教室的门应常开着
在一本叫做医学的哲学的书上
他写了这样一段话
难道我们不和他们一样是医生吗
我一样有我的病人
首先
我有他们成为病人的病人
其次
我还有我称为不幸的人的病人
在另一处
他还写道
对向你求诉的人
不可问名问姓
不便把自己姓名告人的人
也往往是最需要找地方住的人
有一天
忽然来了个大名鼎鼎的教室
我已经记不清是鼓楼布鲁教师还是彭必利教师
想起要问主教先生
让大门日夜开着
人人都可以进来
主教是否十分有把握不至于发生某种意外
是否不怕在那防范如此松懈的家里发生什么不幸的事
主教严肃而温和的在他肩上点了一下
对他说
除非上帝要保护这家人
否则看守也徒然
他接着就谈旁的事儿
他常爱说
教士有教士的勇敢
正如龙骑队长有龙骑队长的勇敢
不过他又加上一句
我们的勇敢应当是宁静的
刚才您收听到的是长篇小说悲惨世界
欢迎继续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