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集。
洪公公。
宫中太监首领,
三朝元老,
听说从开国那日便在宫中了,
势力深厚。
可是如果你要去宫里偷钥匙,
为什么要我把他骗到宫外去?
这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
吃惊地抬起头,
看着五竹脸上那块黑布,
颤着声音说道。
难道洪公公就是传说中最神秘的那位大宗师?
费介当年说过,
天下四大宗师,
一个是东夷城四顾剑,
一个是北齐国师苦荷,
一个是庆国流云散首叶流云,
还有一位也是庆国人士,
只是从来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以监察院的力量,
也只能隐约察出这位大宗师应该是躲在庆国的皇宫里面。
五竹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我没有与他交过手,
但是我知道目前在皇宫里面最容易发现我的就是叫做洪刺想的太监。
范闲点点头,
在他的心里,
依照五竹的谨慎,
那这名洪老太监一定是皇宫之中深不可测的人物,
连五竹都有所忌惮,
只怕洪公公的大宗师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
以五竹的冷淡性情,
连叶流云也杀得只是杀不死而已,
自然不会忌惮这天底下任何一位大宗师,
只是上次是为了掩藏自己和范闲之间的关系,
所以出手暴烈,
而这次却是为了偷到钥匙,
所以行事风格上有所区别。
范闲想了一下最近的安排,
联系到北齐和东夷城来使的事情,
始终也没想到一个好办法和深宫里的太监头子搭上关系,
这件事情又不方便请父亲出面,
不然要解释许多自己不想解释的事情。
忽然间,
他眼睛一亮,
说道。
对了,
婉儿应该清楚皇宫里的事情,
她可是在宫里一直生活到今年年初才搬了出来,
我明天去走走她的路子。
五竹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
冷冷的说。
我只要你把洪四祥拖到皇宫外面一个时辰,
至于你用什么方法,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范闲耸耸肩。
叔总是把最艰难的任务交给我,
这是一句玩笑话。
而他有些日子没和五竹聊天儿了,
似乎忘记了五竹其实并没有太多幽默感,
只听五竹很认真的说,
那我去沙红四想,
不管成不成功,
大概能耗他3个时辰。
你去皇宫里面把钥匙找出来。
范闲发现自己搬起了一块还在发烫的陨石,
狠狠地砸在自己脚上,
赶紧温柔无比、
恭敬无比的说,
就只是偷捡东西,
还是不要太冒险去挑战洪四祥。
嗯,
我去尝试与他接触一下。
五竹离开之后,
范闲才想起来自己似乎无法找到对方,
那将来如果安排好了一切,
该如何通知这个瞎子叔呢?
他重新躺回床上,
此时再看着黑色皮箱的眼神就有些不同了。
如果说钥匙必然是放在皇宫保卫最严密的地方,
以这种重要性看来,
箱子里面一定藏着很重要或者很恐怖的东西,
比如边防地图、
老妈一手建立的监察院高级间谍名册,
再或者是叶家的藏宝图。
范闲再也无法安睡,
他站起身来,
一脚将箱子踢进了床底下,
似乎觉得这样就会安全许多。
范闲满脸平静地来到若若房间里,
找她要了一些缝衣的针线。
若若也拗不过他,
从盒子里取出几枚小针递给他,
心里却很好奇,
看着兄长的双眼问道。
车是绣花的,
哥可是衣裳破了。
交给丫环去做就好。
范闲笑了笑,
说道。
比缝衣裳可要复杂的多。
他想了想,
又说道,
不要让别人知道,
我在你这里拿了3枚针。
范若若有些糊涂地点了点头。
大婚在即,
范府早就开始筹备起来了。
范闲和林婉儿的婚事有些奇异之处,
所以各种规矩都得重新立起来,
至少不会像别的郡主驸马一样由皇室安排驸马府。
毕竟林婉儿的郡主身份向来只是在皇宫里起作用,
如果放在京都城里也这么做,
只怕又会生出些流言蜚语。
新婚的府第和司南伯府挨着,
只是以往空着的一个园子。
范建从年初便开始筹备这个事情,
所以早就已经打理的富丽堂皇。
两个院子的后园那里开了一个门,
所以前后两府就通在了一起。
只是范闲婚后住的院子,
正门却开在相对的另外一条街上。
这几日,
那府里安静的很,
工人们早就已经停了,
里面的树木、
假山也早已处理完毕,
就在那儿靠天风天水养着。
因为没有什么人在,
所以偌大的院子就显得有些幽静得厉害,
没有人愿意在里面多呆一个。
黑影飘过,
正是范闲,
他悄悄来到院落之中,
右手托着一块豆腐,
左手四指间夹着三根银针。
他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
很仔细地将豆腐块儿搁在柳树的枝丫中。
豆腐经过他的改良以后,
变得极嫩,
所以搁在那里处颤巍巍的,
似乎随时可能碎掉。
范闲闭上了双眼,
缓缓将丹田内的霸道真气提升,
经由头顶向后汇入腰后雪山之中,
形成了一大一小两个真气通道,
让自己整个人的状况晋入宁静,
再无一丝杂念。
风声起,
范闲整个人化成一道风吹向了柳树中间,
轻轻一触,
脚尖极为强悍地止住了前倾的势头,
倏地一声,
凭借对身体的控制能力又弹了回来,
就像狡滑的鱼儿在逗弄愚人的鱼钩一样。
半晌之后,
他负手于后,
缓缓走上前去,
眯眼看着柳树枝丫里那块豆腐,
豆腐上面有三根细针正在微微颤动。
在刚才电光火石间的一瞬,
他奇快无比地将细针插入豆腐里,
摆成了一个品字形。
以范闲对人体构造的了解,
这套手法如果是用来杀人,
想来一定很有效果。
他有些满意的取回细针。
自从牛栏街之后,
他一直在寻找自己最趁手的武器。
五竹叔的武器就是棍状物,
不论是木棍,
还是很简单的一根铁钎,
在五竹的手上都是夺人性命的利器,
这是境界使然。
而范闲很清楚,
对于自己来说,
一把趁手的武器可以在很多时候挽救自己的性命。
其实他很喜欢此时靴间细长的那柄匕首,
不论是在澹州还是在牛栏街,
费介留下的这把利器已经帮助了自己两次,
只是这柄匕首在某些场合根本无法带进去,
比如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