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舟闻言,
抬起头,
看着面前眯着眸子的女皇。
陛下,
如果您对在下有怨气,
尽管发泄在在下身上就是,
不必牵连其他人。
陛下如果觉得委屈在下,
这就离开,
绝无怨言。
至于宗门那里,
在下也会自行承担责任。
你后悔了?
在下不敢。
南宫火月眯着眸子,
又目光冰冷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突然冷笑一声,
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如果朕有怨气发泄在你身上便是,
何必牵连他人。
说罢,
把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脸上重新恢复了威严,
牵着去皇陵。
洛青舟顿了顿,
还未伸手时,
端王爷南宫恪突然窜了过来,
一把抓起他的手腕,
用力往女皇的玉手上一放。
牵着磨蹭什么再磨蹭,
太阳就要下山了,
晚上还要不要洞房了?
起驾******的奏乐声再次响起,
刚刚如黑云压顶般的压抑气氛终于烟消云散,
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不过众人心头都在疑惑,
刚刚女皇为何突然为难秦家人又为何有那么大的怨气?
同时也都很好奇,
新郎官到底是怎么做到让女皇这般的委曲求全的?
一路上,
众人都在心头暗暗的猜测着,
宋如月则拉着秦大小姐的手低声埋怨。
魏末,
你和美骄是不是骗娘亲啦?
陛下对我们这般态度,
是不是青舟没有来的缘故啊?
娘亲,
还是去问美骄姐吧,
微墨也不知道,
姐姐,
你以前认识陛下吗?
不认识。
难道陛下已经知道了青舟哥哥的身份?
他抬起头看向了前面的轿子,
轿子随着抬轿人的脚步微微的颠簸着,
轿中的两人坐在一起,
手也依旧牵在一起,
不过气氛着实有些尴尬,
洛星舟看着前面,
目不斜视。
南宫火月则是侧着脸,
冷眼看着他。
两人一直都保持着这样的动作和姿势,
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出了皇宫时,
南宫火月方冷声开口了。
大婚之日板着脸很不开心吗?
开心。
那就笑一个。
陛下不也板着脸吗?
朕这是皇帝的威严。
陛下在外面是皇帝,
在在下的面前也是皇帝吗?
当然,
君臣有别,
你就算与朕成了亲,
依旧是臣。
你想跟朕平起平坐?
告诉你,
想多了。
当然。
你如果好好听朕的话,
好好伺候朕。
朕若是高兴了,
偶尔还是可以让你平起平坐的。
多谢陛下,
那你给朕笑一个。
洛青舟顿了顿,
松开他的手,
两根食指忽地伸进了自己两边的嘴角,
随即突然向着两边一拉,
咧开嘴,
露出了滑稽啊虚假的笑容。
南宫火月脸色一僵。
眉尖狠狠的抽搐了几下,
随即别过头看向了旁边。
无聊。
记住,
以后在外人的面前要给朕面子,
不可忤逆,
朕明白吗?
没人的时候,
你可以稍稍放肆一些。
朕念你是朕的夫君,
可以饶恕你。
多谢陛下。
南宫火月见他态度不错,
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下。
安静了片刻,
脑中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
偷偷瞥了他一眼,
突然伸了伸红裙下的长腿。
朕这鞋子有些难受,
你跪下帮朕把鞋子***,
帮朕揉揉脚。
洛青舟转过头看着他。
南宫火月与他相对,
满脸的威严。
怎么,
不愿意吗?
陛下,
毕竟我们还没有正式的拜堂成亲,
陛下是金枝玉叶,
脚更是私密之处,
在下不敢碰。
虚伪,
哼。
别以为朕不知道,
每次你见到朕时都会偷看朕的脚,
不是吗?
没有在在,
在下冤枉,
嘿。
你只要听话,
以后朕就天天让你看,
偶尔摸几下也没关系。
以后惩罚你,
朕也用脚如何?
洛兴舟看向前面,
目不斜视,
装作没有听见。
出了皇城,
又走了许久,
这才来到了北面的皇陵。
皇陵外皇室成员、
朝中大臣早已等候多时,
南宫小蕊和长乐公主也都在这里等着。
看见队伍来了,
两个小女孩立刻开心的奔向轿子,
却被南宫恪拦了下来。
当轿子停下时,
众人立刻躬身参拜,
吾皇万岁,
万岁,
万万岁,
院妩缓缓的掀开了轿牙络轻舟与他对视了一眼,
扶着女皇从轿子里缓缓走出。
众人正要簇拥着两人进入皇陵之时,
皇陵内却突然走出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
拦在门口,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殿下,
老臣要告状,
众人闻言皆是惊愕的看着他,
此人是曾经犯错,
自愿一辈子守护皇陵的老臣,
为何突然选在这个时候告状?
而且他口中称呼的竟然是殿下,
陈阁老,
你要告谁?
老臣要告那不忠不孝、
不仁不义、
嗜杀成性的长公主。
此话一出,
众人脸色皆变,
杀了南宫火月,
神情冷酷,
并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月影身影一闪,
拔剑出鞘,
那跪在地上视死如归,
正准备对着众人慷慨陈词的老者,
瞬间人头落地,
鲜血喷射,
无头尸体又在原地跪了数息,
这才倒在了地上。
大婚之日,
人头祭祖。
先帝守陵,
老臣说杀就杀。
众皇室成员和大臣见此一幕,
皆是吓得心惊胆寒,
一些年轻的皇室成员更是吓得脸色煞白,
双腿发软,
几乎站立不住。
再废话者,
格杀勿论。
南宫火月气势威严的走进了皇陵,
众人慌忙低着头,
噤若寒蝉的跟在后面。
秦家众人以及多数大臣都留在了皇陵的外面,
不得进入。
能够进入皇陵祭拜的,
除了皇室成员以外,
只有一些有功勋的老臣,
其他人是没有资格进入的。
皇陵很大,
众皇室成员簇拥着南宫火月和洛青舟走了许久,
这才来到了陵墓前。
一路上皆是寂静无声,
没有一人敢说话。
等到了陵墓前时,
依旧没有人说话。
南宫火月蹙了蹙眉头,
转过头看向端王爷,
端王叔,
你是今日的礼仪官,
怎么不说话?
南宫恪吓得一颤,
连忙躬身上前。
点香。
早已沐浴更衣等候多时的太监立刻上前点香奏乐,
这时奏乐声立刻响起,
高王叔,
你可以多说几句话,
震慑你无罪,
南宫恪这才松了一口气,
立刻指着他身后的那些皇亲国戚威严的吩咐道,
大家都依次排好。
各站各位准备跪拜,
小蕊你往后面去,
站在你大哥后面,
程子你站前面来,
站在陛下身后,
十三哥你往前一个位置,
让你家美娇也站过来。
此时,
太阳已经升到正空,
等所有一系列繁琐的流程下来后,
太阳已经坠到西天。
快到傍晚了,
南宫火月在跪拜先帝时,
突然有一个威严强大的女皇变成了一个受到委屈的可怜小女孩儿。
她对着先帝的陵墓,
眸中噙着泪水,
低声说了很多话。
不过只有旁边的洛青舟听见了,
他向先帝道歉、
解释,
又诉说自己的委屈和思念之情。
女儿一直想着好好辅佐他,
即便是最后,
女儿也从未想过要杀他父皇,
这不是女儿的本意。
女儿一直在避免大炎生灵涂炭,
一直都在退让,
可是他们依旧步步相逼。
说到后来,
他哽咽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洛青舟与他跪在一起,
低着头安静的听着,
心头颇为的心酸,
身在帝王之家,
多少身不由己,
当然他如今的局面也是他洛青舟促成的。
那一刻,
洛青舟心头的情绪颇为的复杂,
跪在先帝的灵前,
想着杀了他儿子的事情,
又想着今日要娶她最心爱女儿的事情,
总感觉对这位躺在陵墓的老人有些残忍,
当然她也是身不由己,
所以他只能对待陵木在心底暗道,
抱歉,
我杀了你儿子,
或许对大炎来说是一件好事儿,
贤弟,
你也不想你祖上传下的基业被你儿子糟蹋毁灭吧?
至于这位你最心爱的女儿。
轻舟飞扬,
保证一定会好好待她的,
即便他只是妾,
您老就安息吧。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当他在心底说完话的那一刻,
身前的香烟忽地被一股旋风卷着,
扑打在他的脸上,
仿佛先帝在愤怒之下对着他的脸唾了一口。
洛青州连忙又在心底加了一句,
哎,
先帝息怒啊,
在下一定会帮你好好守护长公主和大炎的。
说完这句话,
身前再无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