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集。
九殿下送古蜀公主回国,
近日正在南界逗留,
前几天收到她的书信,
说是一直以来驻守在边南地带的八殿下要有喜事了。
据知,
八殿下从南边亲自挑选了好些礼物,
请九殿下回京时顺路带回京中,
是送给吕家三小姐的聘礼。
说着,
凤羽珩起了身,
冲着元淑妃款款地行了一礼,
道,
真是要恭喜淑妃娘娘啊,
这话一出口,
直接传递出一个信息来,
那就是八皇子要与吕家联姻了。
可这是为什么?
元淑妃都懵了,
在场众人也懵了。
不过,
比起他们的懵,
吕家人却是喜上眉梢,
吕燕甚至已经激动地紧紧地抓住了葛氏的胳膊,
不停地问着,
这是真的吗?
母亲,
这是真的吗?
葛氏也不明白,
这对于吕家来说是意外之喜,
可这喜讯是从凤羽珩口中说出来的,
可信吗?
她小声问吕松。
老爷,
你今日臣妾不是还去见过淑妃娘娘,
可有听她提起过?
吕松摇头叹道。
何止没有提起淑妃娘娘,
简直对这门亲事就已经十分排斥。
我们吕家到了这个地步,
还有什么资格去谈相助八殿下?
拿什么去相助呢?
淑妃娘娘已经明确地告诉我,
两家结亲已经不可能。
却不知为何,
现在。
他突然一怔,
似恍然大悟般道。
我知道了,
咱们吕家出事也就是近两月的事,
而淑妃娘娘却在之前已经给八殿下送过书信,
提起过两家结亲之事。
后来吕家出事,
她纵是再写信,
确实已入冬,
信送到南界就要两三月光景,
而那九殿下传信回来算一算,
应该就是元淑妃第一次递信之后。
如此说来,
八殿下应该对咱们吕家的事还不太知晓,
又或者说,
九殿下传讯之前,
消息还没传到南界那边?
可是再想想,
却也没有多乐观。
哎呀,
没传到是没传到,
早晚是要传到的。
这门亲事,
依我看。
还是成不了。
吕燕却不管那些直道。
怎么成不了?
既然济安郡主都当着面说了,
那就说明这事儿能成,
而且必须得成。
她说得坚决,
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她告诉吕松。
吕家与八皇子联姻这事儿是九皇子书信传过来的,
父亲如今既然郡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都已经把话说了出来,
您说这泼出去的水还能再往回收吗?
吕松一愣,
你的意思是,
女儿的意思是将计就计?
吕松双目一亮,
与葛氏二人对视一眼,
一家三口意见瞬间达成统一。
于是吕松站了起来,
很是恭敬地冲着元淑妃行了个礼,
说了句,
啊,
多谢淑妃娘娘抬爱,
小女不才,
也定不会辱没了八殿下,
住口休得胡言。
元淑妃急了,
腾的一下站起身来,
顾不上跟凤羽珩发难,
直指着吕松就道。
谁说八殿下要娶你们吕家的人?
本宫绝不同意。
而且皇子婚嫁那都是要皇上赐婚的,
怎么能你说联姻就联姻?
吕松很是委屈的道。
回娘娘,
这联姻一事可不是臣说的,
是他看向凤羽珩。
是济安郡主说的呀。
元淑妃简直气得都不知道该找谁去发泄,
又一扭头怒瞪凤羽珩道。
你又胡说些什么?
一个郡主,
你到底只是个郡主?
本宫是堂堂淑妃,
是皇子的生母,
你好大的胆子,
敢造本宫的谣。
凤羽珩眨眨眼,
状似很害怕的样子,
挪了两步,
最后干脆走到场中间,
往天武帝面前扑通一跪。
父皇要给阿珩做主啊。
元淑妃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做主,
应该求皇上做主的人是她吧?
于是她也跪到天武帝面前,
同样的话说出了口,
皇上,
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天武帝看了一眼下方,
没吱声,
却是向章远使了个眼色。
章远也是无奈,
心说,
你一个皇上,
一有事就把我个太监推出去,
真是大气啊,
可他还得听天武的话,
再审视一番。
天武这个情绪,
这个表情,
很快也知道了自己该说什么,
于是尖着嗓子冲二人道。
求皇上做主,
也该有个先来后到,
是济安郡主先求的淑妃娘娘且到一边跪候,
一句话把元淑妃给支到了一边,
还是跪候。
下人来搀扶淑妃往边上撤了几步之后,
还不忘提醒她说。
娘娘不能站着,
也不能坐着,
得跪候元淑妃气得肝儿都疼,
可又没办法,
章远代表皇上,
这谁都明白,
她只能跪在这里看着凤羽珩一句一句的说,
父皇阿珩只是个郡主,
可今日却得罪了淑妃娘娘,
这可怎么办才好?
区区郡主淑妃娘娘贵为一宫主位,
又是皇子生母。
若是她对阿珩紧咬不放,
那阿珩还有命活吗?
她这番话说得那是声泪俱下。
没错,
的确是声泪俱下。
凤羽珩昧着良心,
挤了几滴眼泪来,
看得天武那个心疼。
好孩子,
快起来说话。
地上凉。
他身子往前一欠,
作势就要自己去扶,
吓得章远赶紧把他给按了住,
然后一路小跑的到凤羽珩身边,
把人给搀扶起来。
凤羽珩还在抹眼泪,
可在座的看客们却是一个个的翻起了白眼,
心说,
济安郡主,
你是真能演啊,
区区郡主,
郡主已经不小了好吗?
得罪淑妃娘娘怕人家给你穿小鞋,
你什么时候怕得罪过人呢?
你得罪的人里一个小小淑妃,
那还算事儿吗?
你真的会把个小小淑妃放在眼里?
想当年你跟贵妃对着干的时候,
也没见你这般惶恐啊。
可人们也就是心里腹诽,
在座这些人多半还是亲近凤羽珩的,
只有一少部分人巴结着淑妃,
指望着八皇子。
可眼下皇上这个态度,
他们又能说什么?
淑妃,
你是受了委屈,
这个所有人都知道,
但谁敢帮你呢?
凤羽珩像模像样地捏了个帕子,
抹了两下眼泪,
这才又抬了头跟天武道。
父皇,
刚刚淑妃娘娘如此说,
阿蘅,
阿蘅,
这心里实在是怕得很。
可是,
可是,
那个消息并不是阿珩胡说的呀,
是九殿下传了书信回京。
那些父皇你也是看过的,
就是前天阿珩进宫时带进来的那封。
天武点点头。
阿珩说得没错,
前世有冥儿的书信传回来,
上头却有提及他有意想要迎娶吕家三小姐过门为妃一事。
淑妃。
来来来,
你把你刚才的话再给朕重说一遍。
元淑妃心里一惊,
凉意再次席卷全身。
他是万万没想到,
凤羽珩所说的这个事儿,
天武帝居然也知道,
那现在蒙在鼓里的当事人就只有他。
战战兢兢地抬头看向天武帝,
元淑妃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本都想好了,
凤羽珩一定是胡扯的,
不可能有那样的消息传回来,
又或者是他跟玄天冥两人联手搞的这一出。
可眼下再看天武这个态度,
不管是不是人家故意生出来的事端,
好像天武并不反对。
看这意思,
还挺乐意的,
这。
皇上,
元淑妃还是想做最后的争取。
皇上八殿下常年驻守边关,
跟吕家的女儿并没有什么来往,
他怎么可能一下子就要娶人家?
这里面一定是有些误会。
天武摆摆手。
这个事儿先不说,
朕现在只是在给阿珩做主。
你刚才威胁他什么来着?
他只是小小郡主,
你是堂堂淑妃。
好,
既然你心里有这般想法,
那朕今日就给阿蘅做一回主。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愣了,
人们就不明白了,
天武帝要怎么给凤羽珩做主?
淑妃说她是区区郡主,
难不成要抬成公主?
可就算做了公主,
那也比不得宫里娘娘啊。
人们正猜测着,
就听天武帝开了口,
道,
淑妃元氏不能以德致众,
出言不善,
今将为嫔夺封号书,
只称原嫔。
猛地一道口谕下来,
元淑妃就变成了原嫔,
连梳子的封号都没了。
这不由得让人们大惊,
可嫔到底也是一宫主位,
原嫔还是压在凤羽珩一个郡主上头啊?
很显然,
原嫔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就见她冷冷地看了凤羽珩一眼,
厉声道,
总是嫔尉,
你也该以本宫为尊。
凤羽珩作势又往边上退了两步,
拍着心口很害怕的样子,
就听天武帝又道,
哦,
平也不行,
那就贵人吧。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没了一宫主位,
纵是贵人,
也是皇上的女人,
但那地位就差上太多了。
凤羽珩是郡主,
那身份也是显赫的,
人家要跟一个小小贵人作对,
那这元贵人就真的一点儿招都没有了。
从前的元淑妃,
如今的元贵人,
一下子跌坐到地上,
从天上到地下,
一下子就被打回了原形。
贵人,
那是她刚刚进宫时的风位呀,
她努力了几十年,
好不容易为皇上生了儿子,
为自己正了妃位,
却在这一瞬之间就又全部失去,
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哭求天武?
皇上,
臣妾知错了,
臣妾真的知错了,
皇上开恩,
不要将臣妾贬为贵人的皇上,
她大声的哀求,
惹了皇后阵阵心烦。
今日一来到猎场,
元氏你就在那儿不时的哭闹。
本宫说过多次,
今日不是掉眼泪的时候,
你这又是哭闹给谁看呢?
元贵人很想说,
凤羽珩也哭了,
可他现在哪有那个胆子?
她现在只求天武能回心转意,
能把妃位还给他,
其他的早就顾不上了。
可天武明显没有那个回心转意的意思。
他嚎了老半天,
都没嚎出来半丝回音。
而这时,
偏偏凤羽珩的声音又起。
父皇,
那依您看八殿下与吕小姐的婚事。
凤羽珩又提起婚事,
吓得元贵人瞬间又把妃不妃位的事给抛在脑后了,
一双眼直盯着天武帝,
只盼她能摇个头,
说句不准。
可惜偏偏事与愿违,
天武帝不但没摇头,
他甚至还点了头,
顺着凤羽珩的话说。
这门婚事,
朕近日也考虑过,
虽说对吕家那闺女是没什么印象,
但莫儿驻守在边关,
他自己选中的人,
朕总不好拂了他的意。
这门亲事就这么定了吧,
待大年使墨儿回朝,
朕亲自为他赐婚。
天武这话一落,
吕家人二话不说,
直接冲上前来,
往地上一跪,
当场磕头谢恩。
吕松海道。
臣感恩圣恩,
今后定当更尽全力,
效忠大顺,
为皇上分忧解难。
天武帝点了点头,
没多说什么,
目光却是落在那吕燕处。
看了好半晌,
吕燕一直是低着头的,
自不知自己正被天武打量,
可吕松说话时抬了头,
却是看了个真切。
不由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默默地祈祷着,
自家这闺女可争点气,
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什么差错,
万一惹了皇上一个不高兴,
这门亲事做了罢,
那吕家可是白白欢喜一场了。
好在吕燕也算给他争气,
只安静的跪着,
倒也没惹出什么是非来。
可另一头终于反应过来的元贵人却崩溃了,
大叫一声。
不。
然后拼命地往前跪爬着,
眼瞅着就要爬到天武脚边,
却被章远使了个眼色,
立即就有宫人上前又把她给架了回去。
元贵人崩溃大哭,
一边哭一边叫道。
皇上,
皇上,
您不能同意啊,
吕家的女人怎么配得起我们的墨儿?
皇上,
请皇上三思啊。
他的哭求并没有引起天武的半点同情,
天武甚至很匪夷所思地看着元贵人,
问了句,
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吗?
朕如今成全了你,
何以你又求朕三思?
元贵人愣了,
她什么时候期待过与吕家结亲?
今日这事如何称得上成全二字?
不等她想明白呢?
凤羽珩的话音又传了来,
是对他道。
相府的小姐,
还贵人的儿子,
这已经很好了,
元贵人,
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元贵人恶狠狠地盯着他,
怒声道,
都是因为你,
都是因为你。
我如今虽嫁为贵人,
可你别忘了,
我的儿子还是当今的八皇子,
是圣王,
是驻守边关的大将,
位高权重,
最是他们一个小小的相府就能配得起的。
凤羽珩摇头。
贵人,
您总是把别人看得太低,
又把自己看得太高,
之前说我是区区郡主,
现在又说吕家是小小相府,
那么在贵人眼中,
到底什么人才能是与您一样尊贵的?
当朝左丞相、
正一品大员这样的家族府邸都小的话,
您是想让八殿下娶什么样的女子?
当今大顺,
除去本郡主还有天歌公主外,
适婚年龄的女子中,
正一品大人家的女儿应该是最尊贵的了吧?
若这还是不能让您满意,
那能配得起八殿下的?
也就只能是位一国的公主了。
他说着话,
突然大悟,
似想到了什么,
继而又道。
记得月夕宫宴那天,
贵人,
您跟那古蜀国的七公主司很亲近的样子,
莫非贵人是相中了那七公主?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阿珩倒也是可以帮着您跟父皇求个情的。
元贵人此时脑子里一团乱,
根本就是无法思考,
思维完全被凤羽珩拉扯着,
人家说到哪儿,
他就跟着走到哪儿。
此刻一听凤羽珩提起那古蜀的七公主,
直觉怎么也比吕家强,
于是竟神使鬼差般的点了头,
却听凤羽珩又道。
贵人,
小主可想清楚了,
元贵人哪里还有想的能力,
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却见在座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连那些在座的妃嫔们也是看着他,
无奈的摇了头,
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人。
他不解,
愣愣地看着凤羽珩,
竟是问了句,
亦不是说可以向皇上帮着求情吗?
怎么还不去说?
下方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却终是不敢说什么,
只窃窃私语。
但跪在旁边的吕松却是比谁都急,
就听他大喝一声,
贵人,
我吕松贵为当朝正一品大员,
我吕家的女儿怎么就这样被你嫌弃?
怎么就配不起八殿下?
以至于贵人宁愿毁了八殿下的前程,
让他去娶个异国公主,
也不肯让殿下引我小女进门呢。
吕松的话一下就像一道闪光,
咔嚓嚓地把个元贵人给击了个外焦里嫩,
就连她身边的侍女月秀也忍不住小声提醒道。
娘娘,
大顺朝的规矩,
一旦皇子迎娶一国公主进门,
从今往后便是与皇位绝缘了呀。
元贵人一下惊醒,
立时就意识到自己又上了凤羽珩的当,
她气得差点没昏过去。
一双眼喷火一样的瞪着凤羽珩,
可除了瞪他,
又能把对方怎么样呢?
凤羽珩勾了勾唇,
又追问。
贵人可是真的想让八殿下娶那古蜀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