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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二月十四日
我决定花几个小时来研究希腊群岛海域的鱼类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
客厅的悬窗一直关得严严实实的
我在测定鹦鹉螺号的航向时
发现他正朝着坎迪岛及从前的克里特岛航行
当我登上亚伯拉罕
林肯号出征时
该岛的全体居民正奋起反对土耳其的专制统治
不过这次起义的结果我一无所知
与陆地断绝一切联系的尼摩船长也是不可能告诉我相关情况的
因此
晚上单独和他在客厅里时
我也只字未提此事
再说
我觉得他沉默寡言
心事重重的
后来他一反常态
下令打开了客厅悬窗的两块防护板
从一扇弦窗走到另一扇前
认真观察着外面的海域
出于什么目的
我无法猜测
于是我就利用这段时间研究起眼前的鱼来
我注意到亚里士多德曾经提起过的
通常被人们叫做海泥鳅的亚会虾虎鱼
这种鱼在尼罗河三角洲附近的浅水里尤为常见
在他们身旁游过一群半闪灵光的大西洋鲷
这种鱼被埃及人列入了神圣的动物之列
嗯嗯
如果这种鱼出现在尼罗河水域
就预示着河水**
当地人会举行宗教仪式来欢迎他们的出现
同时
我还注意到了体长三分米的蟹鳞鱼
这上一种鳞片透明的硬骨鱼
呈青灰色
身上带有红色斑点
这种鱼主要吃海洋植物
因此鱼肉味道鲜美
颇受古罗马美食家的青睐
嗯
这种鱼的鱼杂碎配上海上的鱼
白孔雀脑和红冠蛇
能做出一道令人垂涎的佳肴
始为特里乌斯为之动心
这一改鱼的另一位居民引起了我的注意
并且唤起了我脑海里有关古人说法的所有记忆
就是附在鲨鱼肚子上游曳的印头鱼
按照古人的说法
如果这种小鱼附在船的水下部分之上
就能阻止船舶行驶
在亚克星角战役中
一条印头鱼拦住了安东尼的战船
帮助奥古斯夫战胜了安东尼
民族的命运竟然维系在一条鱼身上
此外
我还观察到了属于鲈鱼木的色彩艳丽的花语
希腊人把它奉为神鱼
说他能够驱赶他们海域中的海怪
希腊人之所以叫他们花语
是因为他们身上有从玫瑰红
宝石红到鲜红的闪色
而且他们的旗也会闪光
我的两只眼睛正目不暇接的欣赏着海洋奇观
突然
一个不速之客的出现搅乱了一切
水中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腰间系着一只皮囊的潜水员
这不是一具随波漂流的尸体
而是一个双臂在用力划水的大活人
他时而浮出水面呼吸空气
随即又潜入水中
我转身面对尼摩船长
激动的大声叫道
一个人
一个遇难者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拯救他
尼摩船长没有回答我
走到悬窗玻璃前
靠着水中的人游进我们
把脸贴在了玻璃上
盯着我们看
尼摩船长向他做了个手势
令我大惑不解
潜水员用手向尼摩船长作答
并立即向水面游去
然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不用担心
尼摩船长安慰我说
这是泰纳龙角的尼古拉
绰号勒佩斯卡
也就是意大利语中的鱼
他在基克拉迪群岛赫赫有名
是一名勇敢的潜水员
水域就是他的牺牲地
他不停的从这个岛
潜水到那个岛
最远还潜水到过克里特岛
它在水中的时间比在陆地上还长呢
船长
您认识他
是的
阿隆纳斯先生
说完
尼摩船长就朝着一个位于客厅左边悬窗旁的柜子走去
在这个柜子的旁边
我看见一个外面用铁皮加固的箱子
箱盖上有一块刻着鹦鹉螺号的标记及其格言洞中之洞的铜牌
这时尼摩船长也不忌讳我在场
打开了那个像保险柜一样的柜子
里面装着好多柱块
这些柱块都是金条
尼摩船长是从哪里收集来这么多黄金的
拿它有什么用呢
我只在一旁观看
一言不发
尼摩船长将金条一块一块的从柜子里拿出来
整齐的排放在箱子里
直到装满为止
我估计箱子里有一吨黄金
也就是说
价值将近五百万法郎
箱子被严严实实的关好
尼摩船长大概是用现代希腊文在箱盖上写下了地址
做完这些之后
尼摩船长按了一下与船员舱相连的电钮
四个船员费力的把这只箱子推出了客厅
接着我听见他们用滑车把箱子吊上了铁梯
就在这个时候
尼摩船长转过身来问我
教授先生
您刚才说
船长
我什么也没说
那么 先生
请允许我祝您晚安
说完
他就离开了客厅
我回到自己的卧室
困惑不已
我当时的困惑程度读者可以想象的到
我试图让自己睡觉
但就是睡不着
于是我开始寻思那个潜水员和装满金条的箱子两者之间的联系
接着我觉得一阵晃动和颠簸
原来鹦鹉螺号离开了深水层
在向海面上浮
嗯嗯
接着我听到平台上传来脚步声
我明白了
有人在解小艇
把它放到了海里
小艇碰了一下鹦鹉螺号的侧弦
然后又寂静如初
两个小时以后
传来了同样的声响
又有人来回走动
小艇被吊上了平台
放回原处固定起来
鹦鹉螺号重新潜入了水中
这样看来
这价值数百万的金条是送到了该送的地方
那个地方在欧洲大陆的什么位置
谁又是尼摩船长的联系人呢
第二天
我把这件极大的唤起我好奇心的事告诉了康塞尔和尼德兰
我的两位伙伴吃惊的程度并不亚于我
可是他从哪里弄到的这价值数百万的金条呢
这个问题没人能够回答
吃过午饭
我来到客厅开始工作
一直到下午五点
我都在整理笔记
突然
我觉得极其闷热
也许是因为我本人的情绪所致
于是不得不脱去了身上的丝质外衣
这种现象难以理解
因为我们不是在低纬度区域
而且鹦鹉螺号潜在水里
潜艇内的温度理应不会升高
我看了一眼压力表
我们位于海平面以下六十英尺深的水层
高气温不可能影响到这里
我继续工作着
但是气温高到了难以容忍的地步
潜艇上会不会失火了
我暗自思存
我正要离开客厅
尼摩船长走了进来
他走到气温表前
看了看温度
转过身来对我说道
四十二度
我看过了
船长 我回答
再这么热下去
我们就受不了了
哦 教授先生
只有我们愿意
这个温度才会再往上升
这么说
您能够随意调节温度
不
不过我可以离开热源
那么
这热气是从外面传进来的
当然
我们现在是在沸水当中行驶
怎么可能
我高声叫道
请看
客厅悬窗的防护板打开了
我看到鹦鹉螺号周围一片白色
一股含硫磺的蒸汽在水中升腾
四周的海水像锅炉里的水一样在沸腾
我刚把手支撑在一块窗玻璃上
烫的我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我们现在在哪里
我问道
教授先生
在桑多林岛附近
尼摩船长回答我说
正好是在新卡蒙尼岛和旧卡蒙尼岛之间的海沟里
我想让您见识一下海底火山喷发的奇观
我还以为这些新生岛屿的行程早已结束了呢
我说道
在火山地带
任何东西在任何时候都不可能静止不变
尼摩船长回答道
在这些地带
地球始终受到地下熔岩活动的作用
根据卡西奥多鲁斯和普林尼的记载
早在公元十九年
推伊亚女神岛就已经出现了
地点就在这些新近形成的小岛的位置
后来它又被波涛淹没
于公元六十九年再次露出了海面
接着又沉没到海平面以下
从那个时候一直到现如今
火山活动一直处于间歇状态
一八六六年二月三日
一个新的小岛在新卡蒙尼岛附近海域冒出的含有硫磺的气体中露出海面
并且于一八六六年二月六日跟新卡蒙尼岛连成一片
这个新形成的小岛被命名为乔治岛
七天以后
也就是二月十三日
阿弗罗艾萨小岛出现了
与新卡蒙尼岛仅相隔一条十米宽的海沟
这一现象发生时
我正好在这一带海域
目睹了整个过程
阿弗罗艾萨小岛呈圆形
直径三百英尺
露出海面高度三十英尺
由黑色玻璃质熔岩和长石碎片混合构成
最后
三月十日
一个更小的岛屿在新卡蒙尼岛附近出现
被命名为雷卡岛
从此
这三个岛屿连成一体
现在形成了一个大岛屿
那么
我们现在所在的海沟呢
我问道
在这里
尼摩船长手指着一张希腊群岛地图回答我说
您看
我已经把这些新岛屿都飘在了上面
可是这条海沟有朝一日会被填平吗
阿隆纳斯先生
这是很可能的事
因为自一八六六年以来
已经有八个熔岩小岛在旧卡蒙尼岛圣尼古拉港正面的海域生成
由此可见
新卡蒙尼岛和旧卡蒙尼岛在不久的将来很可能会互相靠拢
如果说太平洋上的岛屿是靠鲜毛虫生成的
那么这里的岛屿就是凭借火山喷发现象而形成的
您瞧
先生在海底进行的工作就是这这样
我重新走到窗前
此时鹦鹉螺号已经停止了行驶
里面热气逼人
令人不堪忍受
由于铁盐的染色作用
海水由白变红
一股难闻的硫磺气味渗入了全封闭的客厅
我看见了强烈的猩红色火焰
它使鹦鹉螺号上的电灯光黯然失色
我浑身是汗
感到快要热死了
是的
我确实感到要热死了
我们不能再停留在这儿的沸水里了
我对尼摩船长说
是的
不然就太冒失了
面无表情的尼摩船长回答道
一声令下
鹦鹉螺号掉头驶离了这个火炉
如果在这里逞能
必然会遭到报应
一刻钟以后
我们已经在海面上呼吸
我心里想
要是尼德兰选择在这里实施我们的逃跑计划
那么我们肯定不能活着离开这片火海
第二天
二月十六日
我们驶离了这个位于罗德岛和亚历山大岛之间深达三千米的海底盆地
鹦鹉螺号在基西拉岛的外海航行
绕过泰纳龙角
把希腊群岛抛在了身后
地中海是名副其实的蓝色海洋
它是希伯来人的大海
古希腊人的海洋
古罗马人称它为我们的海洋
地中海沿岸成树
芦荟
仙人掌和松树郁郁葱葱
到处弥散着香桃木的方向
崇山峻岭
环保
空气峻鲜
环保
地下熔岩活动频繁
这里是尼普顿和普路托至今仍未争霸世界而展的真正展唱
米什莱曾经说过
在地中海的沿岸和海面上
人类经受了地球上最艰苦的环境的磨练
然而
无论地中海有多么美丽
对这片面积有二百万平方千米的海洋
我只能留下匆匆一瞥
尼摩船长甚至也没有向我传授一点他本人所掌握的关于地中海的知识
因为在快速穿越地中海期间
他没有露过一次面
我估计
鹦鹉螺号在地中海海底穿行的两天两夜中
共航行了二千四百千米
二月十六日早上
我们从希腊海域起程
十八日日出时分
已经穿越了直布罗陀海峡
我想
尼摩船长显然不喜欢这个夹在大陆中间的地中海
所以他匆匆的驶离了这里
地中海的风浪虽然不会给他带来太多的遗憾
但也会给他带来太多的回忆
在这里
他无法像在各大洋里那样自由驰骋和无拘无束的行动
他为鹦鹉螺号夹在非洲和欧洲海岸之间而感到压抑
因此
我们的航速高达每小时二十五海里
也就是每小时四十八千米
尼德兰不得不放弃他的逃离计划
心中的烦恼自不待言
在每秒钟十二至十三米的航速下
它根本无法利用潜艇上的小艇逃走
在这么快的速度下逃离鹦鹉螺号
就如同以相同速度飞驰的火车上往下跳
这无疑是一种鲁莽的行为
再说
鹦鹉螺号只在夜间浮出水面更换空气
而且只按照罗盘指示的方向和技速
以指示的航速行驶
因此
我在地中海水下看到的景色
就如同一名乘坐特快列车的旅客所见到的从他眼前飞驰过去的沿途风景
我能看到的只有远处的鱼际
而不是一闪而过的近景
不过
我和康塞尔还是观察到了一些地中海里的鱼
因为这些鱼仰仗他们有力的鱼鳍
能够和鹦鹉螺号并驾齐驱片刻
于是我们靠在客厅的舷窗前观察
我
你们当时做的笔记
使我现在可以对地中海的鱼类学补述几句
对于生活在地中海的不同鱼类
我是观察到了一些
也匆匆贴见了一些
且不说
由于鹦鹉螺号开的太快
还有一些我根本没有看到的
因此恕我按照这种不严谨的方法来对它们进行分类
以便更好的表述
我走马观花式的观察结果
在被电灯光照的通明的水域里
有几条长达一米
适应各种气候的七腮雨正扭动着长长的身躯
几种体宽足有一百五十厘米
挥起白腹
身上还有斑点点缀的尖嘴摇屿就像宽阔的披肩在随波飘动
其他种类的摇摆鱿鱼在我的眼前一闪而过
因此我来不及辨认它们是被古希腊人称为老鹰的妖狱还是那些被现代渔民滑稽的称作老鼠
蟾蜍或蝙蝠的妖鱼
有几条渊鲨体长一百五十厘米
是潜水员十分畏惧
嗅觉特别灵敏
体长二百四十厘米的海湖
像一个浅蓝色的大阴影
从我们面前一闪而过
雕鼠扁鱼
大的长达一百三十厘米
身披银蓝相间的彩袍
在深色旗的衬托下更加醒目
这种鱼的眼睛上长着一条金色的眉毛
被用来供奉维纳斯女神
这种鱼十分珍贵
能适应江河
湖泊和海洋等各种水域的生活
以及各种气候和温度
这种可追溯到地球地质时期的鱼种仍保持着原先的美貌
行动快捷
美美丽无比的鲟鱼
体长近十米
甩动着有力的尾巴拍打客厅的舷窗玻璃
露出布满褐色系般的浅蓝色脊背
他们形似绞鲨
但却无法与角鲨决立
他们在各个海域都能生存
春天喜欢在伏尔加河
多瑙河 波河
莱茵河
卢马尔河和奥德河等大河逆流而上
以飞鱼
青鱼
鲑鱼和加德鱼等其他鱼类鱼食
虽然属于软骨动物缸
但身上的肉味道鲜美
可以先吃
晒干
醋泡或腌制
从前古罗马人隆重的将这种鱼端上了卢卡拉斯的餐桌
不过在地中海的各种鱼当中
我观察的最清楚的是在鹦鹉螺号快浮出水面时
属于硬骨缸第六十三属的轻尾
这种鱼脊背蓝黑
腹部长有银甲
浮状旗条闪烁着金光
他们素来享有在热带烈日炎炎的海域追逐轮船以寻求阴影遮蔽阳光的声誉
而这次他们也没有辱没自己的名声
陪伴在鹦鹉螺号左右
就像当年陪伴阿佩鲁兹率领的船队一样
在接下来的好几个小时里
他们都在与我们的潜艇比赛速度
我不厌其烦的欣赏这些天生善于赛跑的动物
小小的脑袋
缩形的光滑身躯
有的体长超过三米
胸鳍特别灵活有力
尾鳍分叉
他们有些像候鸟一样列队呈人字形游动
速度也能与之媲美
古人称赞他们深谙几何
颇有韬略
然而这种珍贵的鱼却逃脱不了普罗旺斯人的追捕
总会茫然冒失的投向马赛人设置的罗网
成千上万的成为人类的美味
普罗旺斯人像曾经普罗蓬提斯沿海的居民和意大利人一样青睐这种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