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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南面窄窄的河堤
他们向东走了一百来米
待到一处台地
台地上有两层三四个或大或小的石洞
大的石洞里雕有一座五米余高的释迦牟尼的坐像
神态庄严
栩栩如生
石洞的两臂绘有精美的图案
线条细腻
形象逼真
出了洞
爬上一个小台阶
大洞旁边又有一个小洞
里面中间的座子上已经不见了佛像
但四周的石壁上却刻有十八罗汉的浮雕
个个真人大小
或坐或战
或怒
或喜或态
或遗
而足神像的飘带衣者宛若真衣
令人称奇
在洞口左侧有雕刻时间为唐天宝
某某东字样
从洞壁旁小洞口上行
又有一洞
里面全是烟熏颜色
但没有佛像痕迹
或许这就是当年祭拜的地方
听说这里的佛很灵验
清朝回民起义之前
香火很旺盛
因而这里又叫神灵寺
寺庙就在罗汉寺的大院西侧
确切的说
就是东升现在所住的房子
那里染养了精美的佛像
东生心生感慨
沧海桑田一丝不假
他不免感慨那些犯人的无知与可怜
为了区区的贪欲而丧失了自由与快乐
真是不知
回到宿舍
又在东升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
王红推门进来了
说
先别睡了
肇事导员通知大家开会
说完
王红就走了
东升赶紧爬起来
用手搓了搓脸
拿起了笔记本和笔就向会议室走去
除了休假的两位同志
在家的所有感情都参加了
东升赶紧坐在了空位上
找齐月指导员在烟灰缸里掐灭烟
咳嗽了一声
郑江打开笔记本
瞄了一眼
抱着双手搁在笔记本上
扫视着大家
说
呃
监狱领导和某某矿签了一个协议
让咱们监狱给他们编干农活用的八子
一副八子八块钱
收入归中队
我和赵指劳商量了一下
想从副业队抽调六名外役
专门看条子编八字
我这里拟了一份名单
大家议议
郑队长念了名单
看着大家
因为是外役
东升大都不了解
就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只是副业分队的分队长左怀忠和管教干事王红发表了不同的意见
左队长说
哎呀
这些人都是我们富业站的骨干
抽掉了以后那些猪牛羊咋办呢
王红说
从富业站抽了人
就要想办法补充进去
不然的话
就不好管理了
我听了郑队长念的名单
抽了这些人之后
有的外一点就只剩下一个人
行不成
户监组
万一哪个犯人有什么思想波动
咱们还不知道
就会出事故的
郑江不耐烦了
说
你们说的这些情况
我和赵指导都想到了
现在先这样
我认为一两天
甚至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出啥事的
至于给副野队补充人员
以后再说
郑江的话让东升感到很不自在
他的心里又出现了会有犯人逃脱的念头
这更加坚定了他要把自己分队的重点犯人尽快改造好的念头
他靠坐在写字台前的椅子上
认真的把自己分队的那些重点犯人过了一遍
他初次进监狱和代工的经历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刚到罗汉寺中队的那天
王宏领着钟升到罗汉寺的领地上转了一大圈
向回走的时候
东升专门去了那个温泉旁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不大的圈子
只有木盘大小
清澈见底
有小小的红鱼在相携裙游
宛若丝带在飘
阳光照在水底
粼粼波光化作美丽的条纹散布在泉体
且不断变换着纹理
美丽异常
泉底有三四个大小不一的泉眼
不停的往上冒着水泡
溅起了柔软暗黄的细沙
泉水溢出来后
缓缓的向南流进湿地里
流进那两个鱼池
据说鱼池里有几条一米大小的红鲤
鱼池地里满是密密麻麻的麻鳞和芦苇
不时从里面分出各色的鸟儿
有野鸡
有灰罐
有野怪
也有乌鸦
麻雀
真是一幅美丽的图画
俺得东升呆在了那里
王红看了看手表
说
路上咱们回吧
时间不早了
他们刚进院子
郝明就跑过来说
哎 王管教
李管教
赵指导员找你们
于是他们忙去了赵指导员的办公室
赵指导员正在办公室后面写着什么
找指导员说
哎
王金生的思想还没有通
他的腿到底有没有问题
我看了一下
都细成了麻杆了
王红轻声的嗯了一声
说
到医院看了几次
医生都说他是装的
腿部神经都很正常
要指导员说
那就慢慢做工作吧
啊 对了
葛宝泉的脚好了没有
王洪说
快好了
我看已经消肿了
再叫他养几天
好了就让他去助宫
赵指导员把两封信递给东升
说
东升
我给你捎回来两封信来给你
东升一看
是李芳和迎春的信
赵指导员笑着说
这字很清秀
是女朋友吧
东升笑了笑说
谢谢领导
找指导员接着说
啊 东升
这几天监狱党委安排我和郑站长各写一篇论文
这两天呢
就不给你安排其他的事了
你给我俩一人写一篇论文
东升问
关于哪一方面的
赵指导说
啊
就是对犯人管理教育的问题
你看着写吧
东升犹豫了一会儿
他根本就没有接触过犯人
更谈不上对教育的研究了
他想想对犯人的教育应该和对学生的教育有相同之处
就答应
大不了再学学监狱管理方面的知识而已啊
可以 呃
就是能不能给我一本关于监狱管理方面的书啊
赵指导员说
啊
那你找张柏灵
他是省劳改警察学校毕业的
应该有数啊
那好吧
我一定快快写出来
如果没有别的事啊
我先走了
东升望了王红一眼
就离开了赵指导员的房子
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到了自己的宿舍
他马上关上门
还开了迎春的信
还是那么娟秀的自己
那么熟悉的自己呀
信纸被他特意折成了纸鹤
美丽的鹤形让他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爱
他把鼻子凑近雪白的信纸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信纸上满是他那特有的淡淡的香气
闻够了香气
他才慢慢展开信纸
东升
你好
听说跟你们一起去的李方因为受不了那里的环境疯了
我们很担心你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儿
你都要坚持住啊
千万不敢想不开
虽然我已经结婚了
但我还是你的好朋友
特好特好的朋友
而且是你的妹妹
如果在那里太寂寞了
你就回来转转
我会陪你的
前几天我和他去了一趟延安
路过福州的时候
我真想下车去看看你
可是因为他在身边不方便
我就勉强忍住了这个欲望
恋恋不舍的过去了
照顾好你自己啊
不要让妹妹操心
小妹
迎春
就这样一封短短的信
他却看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
他简直不是在读信
而是在咀嚼
咀嚼着每一个字儿
他感到每一个字都很香甜
但好味
却有点苦涩
为什么会这样
他也不知道
但明显的就是那种感觉
他在心里说
冰春
祝你幸福
永远
他又闻了闻信纸上的他那特有的香味儿
他才舍得把信纸叠好了
装进了信封
放好迎春的信
他打开了李芳的信
这封信不是李芳自己写的
而是**妈写的
她隐隐的觉得她的情况不妙
东升 小智
你好
我是李芳的妈妈
看到这封信
你肯定感到很奇怪
但读完后
你就能理解我的苦衷了
很感谢你在监狱的时候对我们李芳的关心和照顾
她经常提到你
我知道
你在他心里的位置很特殊
可以说是已经无人能替代了
还记得你给她从山上带回的山丹丹花吗
虽然已经枯萎了
但他还是珍藏着
就珍藏在他最爱读的简爱里
她一个人的时候
常对着那朵花微笑
甚至还喃喃自语着
似乎在和花对着话
有一次我偷听
才知道
她把花儿当作了你
现在
他回到家已经一个多月了
可从来不出门一步
他谁也不见
甚至他的同学
你知道吗
她是我唯一的女儿
我和她爸爸都把她当做掌上明珠
我们很担心他的健康
怕他真的疯了
崩溃了
我知道
现在只有你能救他
希望你接到这封信后
能来我家一趟
只要你愿意
我会成全你们的
只要你对他好
敬礼
李芳的妈妈
王素云
某年某月某日
字迹有力大气
一看就知道李芳的妈妈是个能人
李东升看着这封信
很是矛盾
他对李芳是有好感
但还上升不到爱的程度
他是多次幻想过和李芳结为夫妻的
但那是一种完成人生历史任务的念头
谈不上感情
因为李芳那里
他从来没有感觉到过心跳和激动
现在
真的有和他结为夫妻的机会时
他却犹豫了
他把信放在桌上
靠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这辈子
和迎春是绝对没有结合的希望了
好不容易遇到了红玉
她就有了那么一个很不光彩的过去
李芳虽然没有迎春有气质漂亮
但却是人上中人了
如果今生能娶到李芳这样的女人做媳妇
那也是上辈子积来的福分
再说
李芳对自己也确实有好感的
这也许是老天爷特意送给自己的姻缘吧
可是红玉怎么办
其实红玉是我最知心的人
可是红玉已经不是处女了
我 哎
好久没有红玉的消息了
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如何
还是等等再说吧
自己刚来到中队
总不能马上就走
还是先完成领导交办的工作再说吧
他开始思考论文的写作
写什么呢
怎么写
他的心里实在没有谱
他拉开房门
坐在台阶上
望着天空的那一缕白色的云在发呆
犯人也是学生
他们是思想上生了病的学生
管教就是教师
对
就是把他们当成犯了错误的学生来对待
他有了明确的思路
忙走回房间
写下了提纲
怎么做犯人的思想工作
认真学习
提高技能和水平
仔细分析和观察
掌握犯人的思想动态
耐心细致做工作
引导犯人走向新生
他放下提纲
再想了想
才开始动笔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