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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张
老流氓
洛子十二
襄樊城都知道
青州最狐媚的女子
就住在
相国巷里
她分明是沦落红尘的--
却没有谁敢将她
视作勾栏女子
她叫李白狮
本名
李小茹
先世是
东越三流官宦家族
谈不上国破家亡
只是父辈不善经营
谢世后
留下个烂摊子给年幼的孩子
李白狮随乳母
去广宁西泠湖畔
变卖祖产为生
住在
松林小楼中
娱乐山水
长成了美艳动人的少女
体态
玲珑非凡
每次出行
总有众多翩翩美少年跟随
后来
为了躲避广陵王麾下一位猛将的强情掳抢
辗转
流落到了千里之外的青州襄樊
就成了一位道姑
再进了相国巷
凭着精于音律歌舞
擅长察言观色
很快便一跃
而成为艳压三州的名妓
尤其擅长家乡西泠腔
被誉作
声甲天下之声
色甲天下之色
这次胭脂评
是唯一一位以--身份上榜的女子
对声色双甲的说法
更是给予了肯定
简直就是让全部登过青楼的襄樊男子感到大快人心
胭脂评了终究要比士林间评什么
四大十大花魁来得更有说服力
只不过
听说近期李白狮的心情不太好了
因为襄樊城里的道士
仿佛一夜之间都出了城
好似是摆下周天大醮前
道教祖庭龙虎山与佛门立了个赌约
如今看来
大概是龙虎山输了
龙虎山有四大神仙一般的大天师坐镇
会输吗
一时间
坊间流言四起众说纷纭
说是
那一晚瞧见了身穿雪白僧袍的女菩萨
领着万鬼出城而去
也有说
是龙虎山没有输
只是十数年超渡群魔道士们都要去龙虎山
领取功德
不知怎么的
说起白衣僧侣就谈到了风马牛不相及的当年的白衣国师
那个让京城数十万人
一起跪拜的活菩萨
加上北凉世子入城的小道消息
这些时日
襄樊百姓是有说不尽道不完的谈资了
酒肆茶坊的生意异常红火
襄樊全城知道
白玉狮子李双甲
顺带着知道她有一名御用琴师
是个年轻瞎子
弹琴时从不露面
清晨时分
昨日已经搬入靖安王府住下的盲集士
来到相国巷中段的白玉狮子楼
不同于以往夜幕中背琴而坐
这次双手空空
这一栋青楼后院
管后门的小仆役
睡眼惺忪蹲坐在门口石阶上
见到李花魁的琴师来了
立即跳起身
堆起笑脸
笑脸里更多了几分平时逢迎待客的真诚
陆公子
在白玉狮子楼弹琴
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知道他脾气奇好
风骨极高
雅气极丰
与任何人都能温文尔雅说上几句
一些打赏得到的真金白银
总是没出楼便被陆公子送出去
自己
只留一些铜板
因此
当初狗眼看人低
吐过
这瞎子唾沫的管门小杂役
总是自予与陆公子不打不相识倍加殷勤
领着今日未携琴的王琴师进门
小杂役欢喜道
陆公子
上次求你教我写的名字我记下了
陆宇微微一笑
面容清秀的年轻仆役好心说道
红鱼馆那边的神仙姐姐们
可都喜欢晚起
陆公子
你到了那边
总是要耐心等上一些时间
目盲却认怒的陆语点头道
知晓了
我独自去就行
不麻烦宋小哥
仆役笑着领喏了一声
原路折回
王琴师到红鱼馆前
遇上许多晨起做活的女婢丫鬟
莺莺燕燕们都欢天喜地地喊了几声陆公子才罢休
胆子被楼内红牌小姐们养肥了些的
还要与陆羽调笑几句
故意向这位公子
讨教问些
一树梨花
压海棠
或者
华岳山见掌痕
到底是何解
王琴师只得讨饶
更惹来娇声笑语不断
这位言谈儒雅性子温和的陆公子
起先在达官显贵富豪子弟
比大白菜还常见的白玉狮子楼中
十分不起眼
若非李双甲李大家青眼器重
谁会正面瞧上一眼
入楼后第二年的一天弹琴
被他撞见了一名城内排得上名号的权贵富豪
给雏儿伶倌
强行破瓜
白玉狮子楼
虽说比一般青楼妓馆要多一些规矩
但民不与官斗
一名小清伶而已
犯不着与襄樊地头蛇翻脸
那个祖上几代
都是青州军大佬的家伙在廊中
强要了那名年秋清伶也就罢了
事后
还要抽刀劈死
盲琴师顾不上安危
扛着家传古琴便冲了没打着那恶人反倒是被侍卫踩在脚下
一场闹剧
直到李白狮亲自出面说情
才压下去
从刀下
救了盲琴师的性命
白玉狮子楼
许多人至今仍记得一身是血的陆羽坐在忙中
怀中抱着毙命的可怜少女脱下身上寒酸衣衫轻轻
覆上那具衣衫不整的尸体
今日
红鱼馆不知如何得知陆羽要来的消息
李双甲的贴身婢女
祈福早早站在院门口迎接
见到盲琴师
柔声笑道
陆公子
小姐已经候着了
陆羽摇头道
今日我来
只是想与红鱼馆
亲口说一声
以后
我不来弹琴了
李小姐当年借我的古琴画龙
我想将来每月挣得银两陆续还上一些
福姑娘
我就不入馆
叨扰李小姐了
在白玉狮子楼地位比一些红牌
还要高的美艳婢女
惋惜
叹息一声
略微欠身
朝盲琴师施了个万福
这才转身走向院中
二楼窗口
站着一位国色天香的女子
祈福已经算是襄樊难得的美人
只是与楼上的她对比
就失了所有颜色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
天下名妓花魁
道姑李双甲身后
黄梨木椅上
坐着一位正低头
给一架二胡调弦的老头
李双甲等到陆羽身影消失
转身低眉顺眼问道
老祖宗
今日真不需要
狮奴去城外
芦苇荡会会那北凉世子吗
两鬓斑白的二胡老头
只是闭眼挑弦听音
按理说
李白狮在胭脂评前就是青楼十大名妓之一
十几年
人脉经营
与门阀士民都有了深厚交情
她差一点就要嫁给西林党领袖
柳宗徽
这些年遇上众多怀才不遇的贫寒士子
都慷慨解囊
其中数位都已是朝廷清贵
众人拾柴
才有了李白狮
双甲江南的名声
如今
上了胭脂评
更是成了当之无愧的青楼魁首
从未听说
李双甲与谁
温玉软过
甚至说至今仍是雏
怎会让一个老头留宿房内呢
莫不是
李白狮
好这一口
那也太重口味了些
传出去
还不得天下震惊
被李双甲恭敬唤作老祖宗的二胡老头睁开眼
仍是不说话
已经知道
老祖宗不喜自己多说这个话题
李白狮
换了个问老祖宗
何需那般重视
挎不剑的从小子呀
老头抬头斜瞥的一眼
亭亭玉立于窗前的尤物
只是他双眼却不带任何感情
语气
更是冷淡
老夫下棋
起手知收官
你这种中看不中插的花瓶
废什么话
被羞辱至极的胭脂女子李双甲
竟然没有任何怨气
愈发恭顺了
下意识弯下了鲜纤细腰
如此一来
胸脯便鼓起得厉害
几乎撑破了衣裳
她身体娇小玲珑
胸口风光则气势汹汹
传言
更有一双白莲玉足
习得道教房中术与密宗欢喜佛
在床上
可做出
多种
玄妙姿势
故有白玉狮子滚绣球的旖旎说法
二胡老头驻颜有术
两鬓霜白如雪
分明是花甲
甚至是古稀的年迈岁数
但面容
只如中年男子
屈指谈了一根弦
说道
陆雨的棋
是老夫教的
这趟来红鱼馆
老夫便是要看
这小子
会不会
一朝得志便猖狂
所幸
没白教他下棋
懂得
留白三分
仍是留下了你送给他的古琴
本来以老夫最初见到他时的性子
是不乐意受人恩惠
还不去还的
接下来
能否掀起风雨
就看他自己个儿的造化
一颗棋子最妙处
便是连高明棋手起先都不曾想到
可以成为
胜负
关键手
李双甲
低头道
老祖宗手谈的本领
自然是当世第一
全天下
都是老祖宗的棋盘呢
二胡老头置若罔闻
说道
北凉那小子
今日离城
襄樊
也就没你的事了
你去京城
李白狮毫不犹豫点头道
狮奴
只听老祖宗的
老者
悄无声息离开红鱼馆
他要去一处襄樊城东北角的私宅
里头有个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木偶女子
与裴王妃裴南苇
有六分形似
七分神似
如今
已是被靖安王世子赵衡
金屋藏娇
每次出行宠幸都鬼鬼祟祟
生怕被父王知情
赵珣
以为行程安排的天衣无缝
却不知
每次宠爱调教那名被他深情唤作南苇的女子
墙孔后头都站着一个看在两人
翻滚锦被都当作行尸走肉的老人
赵珣的性格谨慎
早就去让人
顺藤摸瓜
查到了那小娘的身世背景
一切并无古怪
故而
那一座私宅
便是他在世间最大的享乐福地
小美人
太像王府上
那位每次见面都得喊娘的女子了
一颦一笑
甚至皱眉的神态都差不离
每次在王府内被父王训斥
或者在花园偶遇王妃后
他都要来私宅
狠狠发泄一番
直到精疲力竭
春秋国战落幕以后
便是一盘崭新的棋局
老人
已悄然
落子十二
其中
大多数还在落子生根
但有一些
却要马上发力了
去了趟私宅老人便马上出城
前往
襄樊城外
赏景最好的
芦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