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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得二舅全家和郭山岭的父母
弟弟妹妹等了他好长时间
最后二舅母派表弟来叫他
郭山岭说
我 我不饿
不去吃了
后来郭山岭想
自己做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难道这个世界上多一个有同情怜悯之心的人不好吗
一个能做成事的人
情绪不应该受谁说了什么左右吧
郭山岭以这件事情为蓝本
写了一篇五千字的小说
寄给了县文联办的刊物露珠
真没想到
这篇小说不仅在露珠上登了出来
编辑还给郭山岭寄了两个带塑料皮的笔记本和两本每页三百格的稿纸
给郭山岭写了一封信
鼓励他创造出更好的作品
郭山岭受编辑来信的鼓舞
接连给露珠投了好几篇稿子
四月初
陆珠编辑部的老师给郭山岭来了一封信
说是编辑部要举办青年作者笔会
请来了省里和地区文联的作家给讲课
邀请郭山岭参加
郭山岭很想亲耳聆听省里作家的讲课
但碰到了一个问题
那时候外出得带粮票
比会十天住在县政府招待所得交十斤粮票
庄稼人需要粮票
一般是用粮食到粮库换
郭山岭把编辑部老实的信拿给父亲看
父亲很高兴
跟儿子说
粮票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
郭山岭以为父亲会用粮食到粮库换粮票
要不就是跟当工人的兄长钥匙进粮票
可郭山岭想错了
父亲既没有用粮食去换粮票
也没有跟兄长要粮票
而是跟乡亲们去借
父亲最先去的一家是比郭山岭大两岁的一位修鞋师傅家里
在集市上
这位修鞋师傅的摊位跟郭山岭修理收音机的摊位挨着
他的腿脚也不利索
应该说
郭山岭和他是同病相怜
四两对半斤
谁也不会瞧不起谁
但这哥们儿的父亲和郭山岭的父亲却相互瞧不起
甚至公开相互贬低
还在郭山岭初中毕业后自学高中和大学数学时
那哥们儿的父亲就劝郭山岭的父亲说
老郭
你儿子不懂事儿
你不能糊涂啊
听说你家二小子要学华罗庚
那不是笑话吗
千万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还是趁着年轻学门手艺吧
你看我家二小子
学会了修鞋的手艺
比好胳膊好腿的人不少来钱
孤山岭父亲说
一辈子给人修臭鞋有啥出息
我家二小子才不跟你家二小子学呢
后来
孤山岭在集市上摆摊修收音机
那哥们儿的父亲气郭山岭父亲
看看二小子
到底还是到集市上摆摊了吧
要是早明白几天
多赚多少钱
当时父亲没话可说
这回
父亲去那哥们儿家借粮票
那哥们儿的父亲问郭山陵父亲借粮票干啥
父亲叹了一口气
说
哎
我那不争气的二小子在报纸上发了文章
县里让他去开会
开会就开会吧
还得交粮票
我家先前倒是存着几斤全国粮票儿
让别人借走了
没法
只好转借
谁让你家二小子跟我家二小子是好哥们儿
咱老哥俩也是好哥们儿呢
接凉票
第一个就想到了老哥你
孤山岭那哥们儿的老父亲自然知道孤山岭父亲是故意到他跟前嘚瑟的
别说是家里没粮票
就是有
也不会借给郭山岭父亲
郭山岭父亲没从这家借到粮票
竟然跑到了大队党支部书记丁三中的家里跟书记寄粮票
你那不争气
连小学校老师当不了的外甥
不好好修他的收音机
闲着没事写啥小说
还真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发表了要上县里开会
书记
你说在咱们杨家屯公社第四生产大队
在县里开过会的也就是你了
哪想到你那不争气的瘸腿外甥也要到县里开会
我家没备着粮票
书 书记
你常出差
家里肯定有粮票吧
丁书记自然也能听出郭山岭父亲是在他跟前嘚瑟
因为前一年小学校要找一个代课老师郭山岭去找了大队书记
请求把那差事给郭山岭
书记跟郭山岭说
全村上千口子人
谁都可以到小学校当老师
唯独郭山岭不能
郭山岭一进教室
学生们净看他怎么走路了
哪还有心思上课呀
让郭山岭当小学校的老师是误人子弟
郭山岭把书记的话学给父亲听了
父亲当时就气得大骂
这回郭山岭要到县里参加青年笔会
父亲肯定是想到了大队书记拒绝郭山岭到小学校当老师的要求时说的那番话
以借粮票为借口来向大队书记证明
他那腿脚不利索的儿子不当小学校的老师
照样能干文墨事
丁三中倒是没有那残疾哥们儿的父亲那样小心眼儿
不仅借给了郭山岭父亲十斤粮票
还当着郭山岭父亲的面儿夸了郭山岭
能发表文章
在咱们杨家屯是第一人
他没说是在杨家屯第四生产大队
而是说的全杨家屯
杨家屯公社管十几个生产大队
两万多口人
真的如大队书记所说
郭山岭是在杂志上发稿子的第一人吗
这大大提升了郭山岭的社会存在感
郭山岭父亲借粮票的行为
用现在的说法就是炒作
还别说
炒作还真有效果
郭山岭从县里参加青年笔会回到家的第二天
杨家屯公社第四生产大队会计李秀玲到郭山岭家跟郭山岭说
丁书记要他去大队部一趟
郭山岭心想
丁三中向来瞧不起我
他找我会有啥事
郭山岭就问李秀玲
丁书记找我干啥
李秀玲说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孤山岭随着李秀玲到了杨家屯公社第四生产大队队部
丁三忠还真的在那里等着他
郭山岭不卑不亢的问丁三忠
丁书记
你找我
丁三忠点头
示意郭山岭坐下来
郭山岭就坐在了李秀玲平日里办公的那把椅子上
丁三中告诉了郭山岭他让李秀玲把他找来的原因
原来
离杨家屯公社两百来里地的地方
有个叫小郡庄的村子被骑手梳理成了典型
上面下来精神
要学小进庄
小进庄有农民政治夜校
有大队通讯报道组
丁三中说
县里和公社都开了会
要求各大队都要成立农民政治夜校和通讯报道组
杨家屯公社第四生产大队要积极响应上级号召
马上成立农民政治夜校和通讯报道组
政治夜校的校长由我本人担任
还得有老师
谁来当夜校老师
我想了
你合适
上次你想到小学校当老师
我没答应
那是因为小孩子好奇
怕你走路的姿势分散了小孩子的注意力
当夜校的老师就没有那样的担忧了
上夜校的都是大人
不会因为你走路的姿势跟别人不一样而有好奇心
还有通讯报导员
也由你来当
你都在杂志上发表过稿子
又在县里参加了会
在咱们大队
没人比你合适
你要利用好你的特长
把咱们杨家屯公社第四生产大队好好宣传宣传
丁三中的这一番话说的孤山岭心里头热乎乎的
孤山岭没有理由不答应
不错
当政治夜校的老师和大队通讯报道员
每天的报酬不会超过壮劳力劳动一天记得工分
而在集市上摆摊修收音机
收入肯定要比撞劳力劳动一天挣的工分多
但郭山领药的是社会存在感
当夜校老师给几百社员讲课
那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大队通讯报道员
那就是村级记者
记者还有一个称谓
无冕之王
就凭这称谓
就能掂量出是村级记者的身份重
还是修理收音机的手艺人身份重
丁三中告诉郭山岭
下周公社要在第四生产大队开农民政治夜校现场会
公社领导和各大队书记
政治夜校的老师都来参加现场会
现场会开的怎样
老师能不能把课讲好最关键
这几天要好好准备
郭山林给丁三中深深的鞠了一躬
说
丁书记
你放心
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现场会那一天
大队党支部书记丁三中宣布
杨家屯公社第四生产大队农民政治夜校正式成立
郭山岭讲了上任之后的第一课
讲的是资产阶级法权
这是当年的热门话题
后来被打倒的姚文元专门有一篇文章讲的就是资产阶级法权
只是姚文元的文章老百姓听起来费劲
为了让老百姓弄明白啥叫资产阶级法权
啥叫表面上的平等
实际上的不平等
孤山岭就以自己为例说事儿
跟昔日瞧不起他的乡亲们说
按劳分配这种分配制度
多劳多得
少劳少得
不劳动者不得失
听起来挺公平
但却是表面上的公平
实际上的不公平
就拿我和郑建军来说
我和他同岁同年初中毕业
只是我比他晚一年到生产队上班
现在他在生产队上一天班记十个工分
而我在生产队上一天班记五个工分
我承认
我劳动一天的劳动成果远赶不上他的一半
而我记五个工分就是队长和社员们给我的照顾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
是我劳动一天付出的代价大
还是郑建军劳动一天付出的代价大
我的胳膊腿不利索
完成同样的劳动量
付出的艰辛要比常人多几倍
部门乡亲们在生产队干一天活
回到家里我连饭都不想吃
只想着躺下睡觉
实在是累呀
为什么我付出的代价大
反而挣的工分少
这就是实际上的不公平
再比如张家一个劳力养五口人
李家也是一个劳力养三口人
年底分红
张家和李家分的一般多
但平均到每个人身上
差别就大了去了
这也是表面上的公平
实际上的不公平
接下去
胡山岭给社员们讲
为什么现阶段和今后相当长的时期内
还无法消除这种实际上的不公平
郭山岭没拿稿子
一个小时的课
没有重复
没有结巴
没有上句话说了什么忘了下句话该说什么的情况
就连郭山岭自己都惊奇
他还有这本事
郭山岭离开讲桌时
全场爆发出持久而热烈的掌声
公社书记在最后的讲话中
把郭山岭大大的赞扬了一番
散会后
社员们夹着马扎离开大队小院
郭山岭听到好多人在议论
说想不到老郭家二小子的口才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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