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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经济适用男
作者
邹邹
演播
小鬼伶仃
第四十八集
过得半月
陈演的腿上已是全好
齐粟娘自然要备上厚礼到许老太太和相奶奶府上拜望
她毫不意外的在许老太太屋里看到了正巧回娘家的汪县丞夫人
笑着说了一回闲话
着实夸奖了莲香
送了她不少梯已首饰
时兴脂粉
她婉拒了许老太太要将莲香送给她的意思
只请汪夫人无事常去走走
便辞了出来
夫人
云典史府上在城东的胭脂巷
王捕头揭帘请齐粟娘上轿
前日
小的已按夫人之命提前知会云府了顿了顿
犹豫道
现下云大人似是正准备宴客
请的是
齐粟娘看了看天色
不过是近午
天空便被冬日浓云遮挡得音晦
从天边刮来的风
干寒异常
却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正是宴客的好时候
她摸了摸袖中的工程图纸
王捕头不用担忧
我们就去吧
王捕头放下轿帘
一挥手
轿夫叫了一声
既
轿
便抬着锡顶拱盖的绿呢大轿
向胭脂巷而去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
官轿便在典史府门前停下
云典史与相氏一起迎了出来
连连请罪
下官家中正在宴客
有失远迎
还请恕罪
齐粟娘携着相氏的手
边走边笑道
原是我冒昧而来
叨扰大人和姐姐了
不知府上请的是哪一位贵宾
正说着
已是入了前门
绕过前门内福字照壁
果然见得石道尽头正厅上
两个高壮男子身影走了出来
为首男子身形颀长
头戴宝蓝锦暖帽
帽顶一颗玉珠
尺许长的鲜红缨络
洒然垂在脑后
他身着崭新的八宝八团大襟
翻毛开叉长袍
外罩深蓝玉纽马褂
腰上五彩鸾绦
挂了一个银穿心金裹面的香茶袋儿
这般风流贵介装扮
柔和了他身上的煞气威风
不似是漕帮清河大当家
却似走马烟台的江南雅客
只见他远远施礼道
草民等见过夫人
身着黑风毛长袍
外罩虎皮袄子的黑脸壮汉
规规矩矩低头站在他的身后
一声不吭
齐粟娘脚步一顿
轻瞟相氏
见她对这两个男子全无回避之意
知晓必是平日里时常来往
便笑道
果然是连大当家和李二当家
快快免礼
相氏看了看齐粟娘的脸色
小心道
连大当家是拙夫密友
甚少避讳
宴席未开
若是夫人不弃
还请一起入席
齐粟娘点头笑道
原是患难中的旧识
早想探问一二
只是不便
今日既有此良机
自然从命
云典史受了连震云之托寻时机为李四勤作鲁仲连
他那日见识了县台夫人胆色
又看着他和李四勤说话的情形
向李四勤
细细问了四年前在江宁逃难的过往
便料着县台夫人断是不会记恨
反倒会对李四勤另眼相看
却愁县台夫人极守规矩
无事绝不出门
男客也没得上门请见的道理
想赔个罪也见不着面
正巧前任县台夫人差人提前知会
要上门回拜相氏
他知晓是唯一的机会
暗中知会了连震云
如今听得县台夫人的口气
更是心中大定
云府下人在厅上摆了一座黄梨木苏绢屏风
上是有落花流水春意图
屏风前后各摆一桌
厅中四角各置一大盆铜炭火将厅内烘得干热
屏后一席
四碗八盘
十般细果
金华美酒
是相氏相陪齐粟娘
齐粟娘面向屏风
屏前一席
亦是四碗八盘
十般细果
金华美酒
是云典史相陪连震云和李四勤
连震云面向屏风
李云二人侧坐
待得酒菜摆好
云典史将丫头
小厮挥退
并闭前后厅门
相氏劝了两回淮扬菜
云典史在外头也巡了三回金华酒
众人慢慢停下了筷子
齐粟娘笑道
前几日收到两位当家的礼
却是破费
这次若无连大当家和李二当家相助
拙夫性命难说
妾身在此
敬两位当家的一杯像是连忙替他倒了杯酒
齐粟娘含笑谢了
连震云透过屏绢上红艳的桃枝花蕊
见得屏风后那妇人十指纤纤
取酒在手中
虚虚一敬
在唇边慢慢喝了
连震云亦端起酒杯一口喝完
笑道
夫人义烈之举
草民等极是钦佩
微末之事
不敢居功
顿了顿
道
舍弟往日多有得罪
还恳请夫人恕过
说罢
转头道
二弟
还不敬夫人一杯
齐粟娘透过苏绢上碧波清流
见屏风后那黑脸汉子
听话地举起酒杯
死死板板地道
草民无知
冒犯夫人
还请夫人大人不计小人过
恕过草民感激不尽
便知道这话
断不是他自个儿想的
必是连震云所教
不由一笑
举起方倒满的酒杯道
二当家说哪里的话
二当家是个好心人
当初是妾身得罪了
还请二当家不要见怪
李四勤原是提着一颗心
听得齐粟娘此话
顿时松了口气
豁然大嘴笑了出来
俺没有见怪
你一个女人
不使那些不入流的阴招
哪里斗得赢
连震云狠狠瞪了他一眼
低声骂道
闭嘴
云典史连忙端起酒杯
笑道
夫人降临寒舍
蓬荜生辉
下官夫妻在此敬夫人一杯
齐粟娘见得相氏站起敬酒
连忙按她坐下
笑道
云大人太客气了
相姐姐宅心仁厚
时时照拂臣妾
原是该妾身敬两位才对
云典史大有面子
呵呵直笑
众人一起喝了
把往事揭了开去
座中之人皆舒了一口气
气氛更是轻松
齐粟娘与相氏窃窃私语
说些女人闲话
外头不时冒出了李四勤的大嗓门
颇不寂寞
连震云虽与云典史
李四勤笑谈
却一直留意屏风后那妇人
她不出内宅
更不会见男客
过了今日
怕是再难有机会
她去许府里回拜未曾提前知会
来云府却早早通了气
总是有些意思
寒气透过门缝渗了进来
外头飘起了大雪
连震云微微一笑
开和云典史商量去后花园暖亭里赏雪景
忽听得屏风后衣物摩擦之声
他不着痕迹的转眼
看得金蜂盘绕的绯红桃花屏绢后
高挑身影站起
隐约听得告罪声
便知那妇人要离席更衣
听得她笑谢了相氏的陪送
相氏起身走向厅后
想是去唤引路丫头
老云
这才几杯
叫你家的下人换大碗来
小气巴拉弄这个破杯
你到坛里的时候
俺何尝这样待过你
李四勤显是因着心里松快
精神头越发足了
云典史哈哈大笑
起身去开门前厅唤人
连震云盯着屏风后那妇人的身影
见得她似也在侧耳倾听外头的动静
待得云典史离席
那妇人走了两步堪堪走到屏风左头桃花下
那妇人沉香色细叶展枝宽幅裙边露出一角
撒在梨木屏风的柱脚边
乌黑云发上的如意金钗头反射着炭火光
闪了半闪
连震云一动
眼一颤
不自禁站起
连震云看了看正在猛灌酒的李四勤
悄悄离席
方走近屏风
便见得那妇人从屏风边露出半边面来
看了他一眼
又转回去了
典史府两进院子
前厅后院中间隔了个花园
因着尊亲都在老家
幼子代父母在膝前尽孝
府中只有一夫一妻二妾
仆妇小厮也不过五六人
正是午饭时节
寒风卷着雪片呼啸着
主人既叫
仆人都是在厨下吃饭
连震云一路走过去
见不得半个人影
连震云慢慢走到花园口
引路小丫头匆匆走了出来
见得他便停下行礼
连震云一抬眼
未看到那妇人
知晓留在花园内
微一思量道
可有热茶解酒
因着他时常来往
那小丫头实话实道
回大当家的话
奴婢正要去给县台夫人泡茶
她有些上头
在花园暖亭里歇着
暖亭是云典史冬日赏雪饮酒的地方
四个大铜柱里和麻石地面下都接着地热
连震云时常与云附鹏在亭中喝酒
听得此处
连震云面无表情点了点头道
多泡一杯
送到厅上
回来用
说罢
回首让小丫头去了
直到见她的背影消失
方匆匆向花园内而去
风渐渐小了
雪却越落越大
她转过小径
拐弯处的一棵枯树
看到雪花纷纷扬扬洒在五十步外
红漆铜柱的暖亭上
转眼便融成了水
顺着雨檐汩汩流了下来
落在了檐下水沟中
连震云拂开路边倾斜的枯枝
冒着雪
一步一步走向四窗紧闭的暖亭
身后流下深深的脚印
不一会儿
又被飞雪所埋
连震云来到檐下
听着那点点滴滴水之声
突然响起那妇人在雨夜为良人惶急的神情
入洞时的义无反顾
夫妻间的义重情深
便犹豫起来
慢慢转过身去
他待要离开
脑中又闪过妇人衣乱发散的放肆
当众整衣的放浪
隔衣相亲的无谓
喃喃自语
不是个真守规矩的
生生顿住脚步
回头看向暖亭
西头窗下
一个人影来回走动
似是不安焦虑着等待着什么
分明是那妇人
连震云心头一热
猛地回身
腰上的银穿心金裹面香茶袋一阵大晃
他急步上前轻叩门格
缓着声音道
夫人
震云应约而来
门格应声而开
涌出一股带着残荷清香的暖气
连震云深吸了一口长气
走了进去
看着那妇人欣喜的脸
柔声道
快关门
那妇人早已匆匆关门
转身向亭中的花梨木座榻上而去
这座榻
是江南富家常用的家私
比床短
比榻宽
三面围栏
铺着厚毛毡
中间
放一个四角小桌
两边
皆可半躺一人
连震云见得那妇人已坐在小桌边
转头看他
沉香色细枝展叶宽幅裙边
衣垂在床榻脚边
半散了一地
不由自主几步跟了过去
想挨进那妇人
却又在三步外停住
连震云见那妇人近在咫尺
触手可及
原是窥探观望
半冷半热的心底
慢慢大热了起来
冒出了开水泡
咕咚咕咚
泛着小水花
而后涌起了浪
渐渐的沸腾起来
从心底涌到了他嘴边
吐出来的却仍是空气
欲要对那妇人说些什么
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
纷乱涌入心头的
只有那连绵的夜雨
润腻的绸衣
乌滑的湿发
还有那残荷的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