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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麦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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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臣领衔播讲
第二十八集
主人家没说他明白了
也没说他没明白
一下子就蹲在墙根儿
嘴里嘟囔了一句
呀
这天边了
扑塌的像一堆牛粪
太阳虽然红光光的
风刮起来
缠身呢
寒气就往骨头里钻
登记完了这一家
栓劳和马生都冻得清鼻涕流了下来
马生没有袜子
光脚
还穿着草鞋
就给栓劳说
呃
你把我窗台上那些宝狗胡子拿过来
我抱抱去
栓劳说
哎
我是主任还是你是主任
你就一直指挥我
马生用手擦了擦鼻涕
哎呀
咱两个狗皮娃子没反正嘛
啊 宁死主任
宁死主任呀
手拍着栓劳的后背
顺势把那鼻涕也抹了上去
王才东家是最后被全面登记的
他家的水田在倒流河的西湾里占了三分之一
地头上栽了个石碑
写上泰山石敢
当栓劳和马生去丈量的时候
白土还在那里泡牛犁着呢
这块地原先是二十五亩
现在是三十亩
那五亩地是村里邢轱辘家的啊
好心邢轱辘在他爹死后染上了赌博
几年间把五间房卖出去了三间
五亩地也卖给了王才东
气的媳妇上了吊
后来跟村里的一个寡妇又成了家
仍隔三差五到上官营和皇府街去赌
白土犁地犁到第三畦
牛不好好拽
白土用鞭子打
那牛挣脱套绳
不抵白土
也不跑远
站在地头跟白土置气
白土就只好跟牛说好话
哎呀 牛牛
你生来就是犁地的嘛
你不犁啊
牛鼻子噗噗的喷
摇着耳朵
白土又说
哎呀 你来
咱把这地犁了啊
今儿黑了
给你吃豌豆
我不哄你
行
轱辘正从地边过
白土
你跟谁说话呢
哎呀
这牛不好好犁地吗
邢轱辘说
哎 你不知道
农会在丈量地呢
还犁他走啥
白土说
他再丈量
那地还不是要种的
你又去耍钱呀
你要输悉嘞
兄弟
邢轱辘说
切
我耍
是我有钱吗
你想耍还没钱嘞
白土从怀里掏出一沓钱
抖着说
我没钱
邢轱辘说
你我金圆券
还叫钱
你擦屁股去吧
白土拿的是金圆券
是王才东上个月给了他一沓子当工钱的
邢轱辘一走
白土嘟囔着
这反正都是钱嘛
我又不卖啥
装在身上
管他有用没用
我就是有了钱的人了嘛
再去
要跟牛说话呢
栓劳
马生领人来丈量地了
丈量就丈量吧
白土担心的是
来的人在地里踏
果然
他们把他犁出的地踏的乱七八糟的
哎呀
你们从抹犁过的地上走呗
马生说
那乱乎
从那里走
白土小声说
这人咋都操得跟吃了炸药了
马生问
你这是给谁说话呢
给你说话吗
马生又说
你咋叫王家芳的
我叫他王才东
马生说
那你则将我骂主任
他看了一下栓劳
又说
呃
叫我骂副主任
白土没有叫马副主任
也不跟牛说话
过去拍死了牛肚子上的一只牛蝇
丈量到了地头
马生站在石碑前
栓劳啊
这上面写了个三
栓劳说
泰山石敢当嘛
马生就上前
用脚蹬倒了石碑
还用带来打地界桩的铁锤把那石碑给砸断了
当谁呢
农会来了
看还敢不敢打
白土说
这碑石从白山运来
花了十个大洋来
马生说
这地是不是你的
这是娘王才东家的
那你想不想有地
那做梦都想你
那你也就闭上你的嘴
天黑回去
白土把农会丈量三十亩地的事说给了王才东
王才东端了碗在院子里吃饭
听了没有吭声
放下碗进屋去睡了
玉镯从灶房里出来
对白土说
村里的事
你不要跟他涉
他都知道
王才东是在下午就知道了农会在丈量他家的地
还砸了泰山石敢当的碑子
他不在乎砸不砸碑子
他关心的是丈量了土地后
农会下一步还有啥政策
听玉镯说
白河的老婆又犯了病
抓中药
就拿了熬药的砂锅去了白河家
想探探口风
老城村的风俗是
熬药的砂锅不能送人的
送砂锅就等于送病
必须自己去借
王才东就把砂锅放在白河家门前的树底下
去了白河家
白河却不在家里
倒来了个白石舅家那个乡里的人查问当年白河老婆带两个孩子在娘家待了几年
白河老婆就问
查这事干啥呢
那人说
呃
他们想再定阶级长法呀
查对一下
你们娘儿仨打了几年的长工
白河老婆就惨了
我是我爹我娘的亲生女儿
女儿回娘家咋是打长工了
双方争执起来
王才东就不好多待了
呃
听说你病又犯了
白河老婆手摸索着前胸
咳呀咳呀的
憋的气出不来
王才东说
嗯
我把熬夜的砂锅放在门前树地下了
你过会儿去
去啊
这一夜
王才东又是没有睡
坐在炕上独说独念
玉镯已经睡了
他推玉镯醒来去做饭
玉镯说
三更半夜的
做的什么饭呢
王才东说
爹和娘回来了
就坐在柜盖子上
玉镯重新睡下
他又把玉镯叫醒来
说
有人在挖后院墙来
挖了一个窟窿
玉镯下了炕去看
哪里有什么窟窿啊
回到炕上
王才东却睡着了
而玉镯再也没了睡意
后半夜就一直听着老鼠咬箱子
在全村人家中
要定出地主
富农
中农和贫农
按照政策
中农是大多数
地主
富农和贫农是两头
两头基数应该要少
那么
王才东家肯定是地主
除了王才东家外
富裕的还有张高贵家
李长夏家
刘三川家
拿土地面积来看吧
王才东是六十六亩
张高贵是五十亩
李长夏是三十三亩
刘三川是二十七亩
这李长夏和刘三川比王才东要少三十多亩地
张高贵比王才东只少了十多亩
这张高贵也应该是地主
定下了地主
再定富农
以马生的主意
李长夏和刘三川都是富农
但栓劳说
上边说富农要算呢
算有多少剥削
以年收入的百分之二十五做标准
那就给李长夏和刘三川算起来
有没有雇长工
没雇长工
那短工和忙工又是多少
这样一算
李长夏超过了年收入的百分之二十五
李长夏就是富农了
地主有两个富农
一个有点少
就给刘三川再算
便算到了百分之二十五
刘三川也就成了富农
贫农好定
张德明家四亩
白河家三亩
刘八子三亩
拱运山一亩五拱
人有八分行
轱辘没地
马生没地
白土是长工没地
那就以五亩地以下的人家为贫农
其余的全是中农吧
马生就对栓劳说
中农是五亩至二十亩的人家
你家是二十以亩五分
这一定要给你家定个中农
栓劳的脸就黑了
你这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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