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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臣为您播讲
第六十一集
我为舅舅点着了纸烟
但他没有擦脸上的唾沫珠子
证实了吧
他把我们出卖了
这些狼一定是他参与从外边投放来的
他为了在州城里谋个一官半职
就让狼来害臊我们了
一个老头就扑过来
揪住舅舅的衣领
是这样吗
啊
你为啥不说话嘞
我是看着你长大的
自望着你保护咱
这地方里
你竟然会是这样啊
他使劲摇晃着舅舅
舅舅像是他手中的一棵小树苗子
树上的果实
叶子甚至枝条通通的脱落断裂了
老头儿希望的是舅舅辩解反抗
但舅舅无声的任气摇晃
使老头突然的挥起了拳头打过来
可那拳头马上要落在舅舅的脸上了
又停住
老人扑他跪下去
趴在舅爷的坟头上拍打
呆猫哥
你瞧见了吧
啊
这就是你的儿子
这就是咱熊耳川的猎人呐
他把咱列祖列宗的脸面都丢尽了
舅舅提着枪低头往回走
富三
你这王八蛋
拔鼠这么大岁数了
你服
也不扶他一把你就揍了
你要往那儿去
你有种走
滚出熊耳川
我们都是被狼全吃光了
也不是王毅
你滚
滚得远远的
舅舅并没有离开村子
他回到了自己的那个家
跟着他的是我
家门上的锁已经锈了
舅舅手伸在门脑子上摸钥匙
没有摸到
咣的一枪托就砸在门栓上
门栓未能砸开
而反弹的他后退了一步
他发了疯一般的扑上去
连续砸动
哐哐哐
响声巨大
腐朽的门扇就裂开了
一片一片的散了
这是没有院子的三间土屋
当厅一张板柜
柜盖上安置着一张照片
这应该是舅爷的遗像了
遗像的两边都是七八个黑色的陶罐
蜘蛛网就将遗像和陶罐织襟尾边薄纱一样的遮罩着
反柜前是一张土漆已经斑驳的方桌和左右两把断了一半后靠背的木椅
东边是一个灶台
灶台上的土墙钉有木爵
架着的三层木板堆放了黑乎乎的瓶子和盆子
一条白蛇在我们进来的时候盘在第二层木板上
然后慢慢的从木板上爬到墙角
顺墙角上了屋梁
不见了
西边就是那一面大面积的土炕
炕头堆着叠起的被褥
背面可能是大团花布缝的尘土
蒙了一层
团花就不甚分明
而铺就的人字纹草席上有鸟落下的踪迹
是一行个字
抬头看看山墙处的集字口没有塞稻草把
或许以前是塞着的
现在掉了
白花花透一派光亮
集字就看得清清楚楚
舅舅一进来就趴到炕上的草席上睡下了
他不和我说话
我不敢与他多说
守着刚点着的煤油灯
不住的扭头往屋梁上看
害怕那一条白蛇突然从木梁上掉下来
屋外是乱糟糟的人声
屋里是嗡嗡一团的文明
我坐在这煤气呛人的破屋里
思绪乱糟难理
到了这一步
真的后悔了我的这次商州之行
为什么心血来潮突然提出要为十五只狼拍照呢
为什么就遇上了舅舅
又能回到外婆的故乡
或许这是鬼使神差
是缘分和命运
但正是因为我
十五只狼不但未能保护
反而所剩无几
又是一世英名的舅舅如此处境尴尬
今夜里富贵是受伤了
烂头是受伤了
现在烂头肯定从卫生所包扎了回住在大舅那儿
他伤得如何
是盼望着舅舅和我去看望他吗
而大舅在家要保护着那帮孩子
照料烂头和富贵
他还并不知道舅舅发生了被辱骂的事
更不知道我们住在了久不居住的破屋里吧
还有
那一大一小的两只狼逃脱了吗
如果他们逃脱了
那只受了伤的为引开人们而向左跑去的狼肯定会被穷追不舍的
我的身上已经被蚊子叮出了无数的红疙瘩
虽然我在用手不停的扇打
蚊子并没有死掉多少
而扇打疼痛的是我
我想这么到天亮
蚊子会把我吃掉的
头脑里就出现了一个骷髅架子
如我在英雄岭的饭店里见着的那头牛
煤油灯跳了两下
使屋子里摇晃起来
我似乎看见靠在炕头上的那杆猎枪也在变软变弯
而舅舅是翻了一下身
我担心舅舅睡着了
蚊子会更多的叮咬他
举了灯过去
并为他扇扇蚊子
他的脚上
腿上
胳膊和脸上麻点一样布满了一层黑
蚊子全集中在那里叮咬
清清楚楚的瞧着几个蚊子空瘪的身子里开始有了红的颜色
那红颜色越来越多
身子也越来越胖
我用手扇了一下
大部分嗡的飞起了
那些胖红蚊子竟胖的飞不起来
我用手一抹
嫩的全破了肚子
流着他们的血
也流着舅舅的血
你不用给我赶蚊子
我这皮肉再尿也不及疙瘩
舅舅说
你没有睡着啊
舅舅的身上真的是没有红疙瘩
既然睡不着
你起来说说话吧
活动着
蚊子会少些
舅舅从炕上往下站时
脚却软的立不起歪下去了
他本能的用手去撑
但奇怪的是手未能撑住
脑袋磕在了地上
咚的一声
舅舅
你怎么了
我可能又犯病了
我抱起了舅舅
坐在炕沿
舅舅的脚脖脖真的是细的可怕了
这患的是一种什么病
说细竟然一下子细成这样
我真的害怕了
舅舅曾经说过
他的病最后的时候是全身肌肉萎缩就瘫痪了
现在到时候了吗
我扑扑哧痴的吸动着鼻子
两颗眼泪流下来
滴在了他的腿上
哎呀
烦人不烦人
你苦撒尿水子
巷道里脚步哒哒的纷飞
接着又有嘈杂的人语
我听到有人说
塔斯回来了
又有人说
他还有脸回来呀
立即有呸呸的唾声
接着有什么东西叽里咔嚓摔打到门上来
我对这个村子的人感到失望了
他们怎么会是这样
我站了起来
并冲出去
舅舅却吭的一声把我唬住
将油灯吹灭了
熬到天亮
我开门了
门板上
门前的台阶上和墙上
竟满是石头瓦块和人的屎尿
如此侮辱性的行为我不敢让舅舅知道
赶紧抱了扫帚
清除一疙瘩黄辣辣的屎块
用脚去踢
没有踢着
自己却摔倒在那屎上
大舅慌慌张张的过来了
哎呀
你们果然夜里住在旧屋里
这旧屋许久的没人出来
咋都不过去睡呢
他问我
知道不知道
烂头把手腕伤了
左手的五根手指只剩下了三个
知道不知道
半夜里一只狼被追到了一座废弃的砖瓦窑厂
那狼无法再逃
就疯了一般的撕咬追赶他的人
将三个人抓伤
最严重的是把一个人的屁股咬下了一大块肉
都见着骨头了
而那狼也被众人乱棒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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