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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唐遗玉
第二百三十四集
这边保母拉扯着卢智和卢俊
卢中植则大喊着帮手
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当着众人的面抢起孙子来
宾客们有些傻眼
刚刚还严肃无比的认亲场面
这会儿却被房母搅和成这样
嘴上不说
心里却有些同情起没有到场的房大人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是在场最有分量的两位
被宾客们请着上前劝说
两人相视无奈一笑
而后几步走过去劝解
奈何双方正是火气上头
哪里听得进去
玉被卢氏拉着
卢氏又被卢俊环着
任房母拉扯却纹丝不动
遗玉侧眼看着近处咬牙使劲的老妇
心下感叹
这老太太前日还卧病在床
这会儿这般生龙活虎
还真是应了好人不长命的后半句
她又看向卢智
见他一脸似模似样的为难和疑惑
便偷偷瞪了他一眼
但没等他有所动作
只听撕拉一声响
卢俊肩背上面上等的丝绸面料又这么在房母的拉拽中被扯了下来
够了
卢俊暴喝一声
震得就近的遗玉和卢氏
包括那房老夫人都是一阵耳鸣
他依然维持着环住卢氏的动作
扭头冲着手持布块愣住的房母道
你这疯婆子是眼花了不成
哪个是你孙子
我见都没见过
你休要乱认亲
你再敢招我一下试试
众人因他这一嗓子都停下了动作
静静的看着被他直面吼过去的老妇
卢智借机拨开了扣在自己手臂上的枯皮老手
片刻之后
房母呼哧着气再次伸出手来
却是没敢上前拉扯
却是指敢卢俊怀中
你这恶妇
莫要躲着
出来说话
是谁给了你胆子让你拐了我们房家的骨血到你们卢家去的
卢中植捏着拐杖道
这本就是我卢家的人
这个恶妇自然是你家的闺女
可这孙子是我家的本此言
就近劝架的长孙无忌和杜如晦面面相觑
疑心顿生
仿佛为了印证他们的猜疑一般
终于有些摸到点子上的房老夫人见卢氏不动
又被卢俊大眼瞪着
便转身冲着不远处的宾客哭声道
诸位莫要给这一家子诓了
他们便是当年我儿房乔的妻小
是
是被安王掳去的那几个
你们可还记得
房家妻小被安王掳去的
众人面上一愕
前阵子的流言有不少人听的
这会儿在房老夫人的哭诉声中听到这么一件火爆的消息
怎能不感愕然
虽不全信是真
但再看向卢家四口的眼神已变得怀疑起来
长孙无忌盯了一眼被卢俊遮的严实的卢氏
向着卢中植道
怀国公
这房老夫人此言当真
卢中植一脸的莫名其妙
有些委屈的暴了句粗口
朕真个狗屁
让孙无忌嘴角清抽乱渡如晦去问眼中挤出两滴泪来的房姆
老夫人先莫急
这事情是不是您弄错了
保母使劲儿摇了摇头
手手扶着发闷胸胸口定定
没错
就是他们卢知道
这位老夫人您真是认错人了
家父仙逝已有经年
我父母皆是蜀中缁义县人士
怎会同房大人扯上关系
你
保母急着出声
又被卢中植一脸狐疑的瞥着
另一旁的长孙无忌和杜如晦道
朝会时就听闻这老妇病了
你们看她这样子
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失心疯
欲一抿嘴唇
忍住不适时的笑意
心中却定下许多
再看房母已经被气得头上快要冒烟
只是你你的却半句话都讲不上来
一个一口咬定房氏母子是当年被安王掳去的房家妻小
一个则指认对方是得了失心疯
这曾经的亲家今日的反目
让观礼宾客们在一时不知是该信谁的才好
僵持之中
丽娘正帮房母顺着气
却被她一把攥住手腕
指着卢智和卢俊道
你来同他们说
这妇人是不是当年被被安王掳走的那个
丽娘看了一眼卢俊怀中只见侧脸的秀丽夫人
道
是
她是大夫人
两句问答
不等众人心思再变
卢中植便冷声道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保母还指望着靠着丽娘的话让众人信服
硬硬生生地道
他是我房家妇
怎么就不能说话了
这是我们卢家
卢中植又拿拐杖使劲儿敲了一下地面
扭头对着长孙无忌和杜如晦一脸疲态道
两位也知道
我当年那嫁作房家的女儿是个可怜的
被我一时气急给了断绝书
后又被他们房家连累
母子三人不知所踪
我今实感后悔
可这么些年了
他们许是
许是早就想到这里
他鼻音便重了起来
两人见着当年威风八面的男人如今一脸老态龙钟
眼眶虽只是泛红
却也比房母那几滴泪水来的震撼
连忙劝慰出声
好了
你们无需多劝我
她也是个可怜的
家中尚无半个孙子
听到我这里的风声
因旧时积怨这才上门来闹
可这般胡搅蛮缠实在让人头疼
你们也帮我劝劝
赶紧让她走吧
这大喜的日子
卢某不愿与他房家扯破脸
杜如晦两人不管心想如何
都转而劝起明摆着不在理的房母
这老妇闹了这么半天
眼瞅着没人信她
可若是走了让他们礼成
日后再要回来岂不要大费周折
当下大急死命的扣着丽娘的手道
我家中有这妇人就是画像一辨便知
卢中植终是拉下脸来
那还等你回家去拿不成
你是存心想要耽搁了我这认亲的吉时
来人
把这两人送回房府
眼瞅着南边待命的下人们就要跑上来
房母的五指在丽娘手背上抓出几道鲜红的血痕
脑中一时清明
脸上由急转喜
另一只手指着卢智
我大孙子的后背上有一颗米粒大小的朱砂痣
玉被卢氏抓住的手腕闻声一紧
夜幕下的卢家宗祠中
为了卢氏母子认祖归宗所行的祭祖
被从古怪的途径中得了宴帖的房家婆媳打断
房母口口声声指认怀国公今日认下的母子乃是当年被安王掳去的房家妻小
双方各执一词闹得不可开交
观礼众宾客皆心生疑窦却难下定论之际
保母却道出自己当年被掳的长孙后腰之上有一颗红色朱砂痣
一时间
众人视线皆移向了站在卢中植身旁的卢智
被公推出来调解的长孙无忌和杜如晦两人心下一番计较
保母虽然有故意捣乱的可能在
可若是没边没影的事以她的身份是断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出今日这种洋相的
再者国公府这场认亲宴排场显然是将这母子四人重视十分的
可却来的有些突然
突然的让人觉得古怪
事关两府血脉
他们也不能含糊
想到这里
两人互看一眼
长孙无忌对房母道
房老夫人
您可是有记错
府上的大少爷真是有颗朱砂痣在腰
保姆为自己在紧急关头想到了这点
胸有成竹的道
有的有的
我大孙儿出生是在夜里
当时我儿被先帝差遣在外未归
那妇人闹得整座府里都不得安眠
天黑正浓时候诞下一名男婴
产婆与我说这婴儿后腰上有颗小痣后
老夫还抱着亲眼看问过
记得清楚不会假
朱砂痣这种东西被认为是吉痣
在这个时代是绝不会有人想着将它起了的
因此他才这般肯定那痣不会消失不见
初闻这件事的丽娘暗自皱眉
偷偷打量着卢智的脸色
却看不出什么来
长孙无忌侧头去看卢氏
但这妇人却被卢俊环在臂中
只能看着半边侧脸
但他十几年前模糊不清的记忆半点都对不上号
越说越肯定的房姆没了先前的急躁
脑子一下子变得灵光起来
他转向卢中直
有些激动道
这朱砂痣做不得假
眼下没那么巧的事
你可是敢让长孙大人和杜大人辨一辨
瞧瞧这到底是我房家的孙子还是你卢家的
长孙无忌有心将这乱子赶紧结了
也好让自己弄个清楚
便又出言当了和事佬
言明借那一粒朱砂痣辨别孰真孰假
卢中直倒是没有反对
只是道
事先说好
若是没痣
你们必须马上离开
若是再闹
别怪卢某不客气
伊玉有些狐疑的想着
从卢老爷子的态度上看
他大哥是没有痣了
那他娘刚才这么紧张干嘛
鲁姆见卢忠直的态度
虽然有些怀疑
但到底是更自信一些
横冲冲道
你放心
绝对是有的
卢智见卢中直对他点头
稍作犹豫后便对着杜如晦一礼开口道
杜大人在外解衣不便
从这里到厢房稍远
就劳烦您陪我跑一趟了
您行事向来公正不阿
想来由您出面辨别也无人有异议
听他这么一说
长孙无忌脚步一顿
又见杜如晦点头
到底是没跟上王母
心道杜如晦和房乔相交甚好
不会偏邦
便也没有反对
两人这么一走
场面便冷清下来
卢氏没有心思开口说话
一缕余光中见到赵氏和窦氏的目光都在卢氏的侧脸上面晃荡
知她们经过这一闹必是多少会受影响
但她们心里究竟如何
又不是他能知道了
众人干站了一盏茶的时间后
卢智和杜如晦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还没走近
便听房母急切出声
怎么样
有痣吧
卢智半低着头在卢中直身边站好
看不见神情
杜如晦则摇头认真的答道
变武没有治
那就不是房家的长孙了
丽娘和姨玉一样暗松一口气
听了这答案
几乎所有观礼宾客心中的疑窦都消去
那些等着看热闹的心下不免有些讪讪
当然也有极个别仍是保持着一缕疑心
保姆一愣之后
似是以为自己听错
又确认了两遍后才陡然提高声音
没有
这怎么可能
你可是看清楚了
见他不信
杜如晦苦笑道
老夫人
杜某看得清清楚楚
卢公子从背到腰
别说是米粒大小的红痣
就是针尖大小的也没有啊
您先前那般肯定有痣的便是您孙子
可卢公子并无痣
显然是您认错人了
奈何房母压根儿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坚持要亲眼所见才行
没等卢中植发飙
杜如晦却先声道
老夫人
您莫再闹了
卢公子并非您的孙子
怎能
怎能让您一位妇人看见
这实在是有失体统
长孙无忌犹豫后也同声劝慰起来
哪曾想
保母竟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
再次伸手去拉扯了卢智
不过这次却没有先前那样蛮力
而是带着哭声道
孙儿
你是不是怨恨我
可你那时还小
怎会记得祖母对你的好
若不是有人从中挑拨
你怎会不愿意认我
你的身上明明是有痣的
你是不是伙同别人一起来瞒弄我
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