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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集
我远离了路灯
远离了人行道上有轨电车的滴滴嘟嘟声
远离了热油和爆米花的味道
尖叫的孩子
夕阳镜前的揽客人
远离了一切
只剩下大洋的气息
在我眼前突然清晰起来的海岸线
还有拍在铺满卵石的岸上化作片片白沫的海浪
我现在差不多是孤身一人了
嘈杂声消失在了我的身后
白热狡诈的灯光变成了一团木讷呆滞的炫光
这时
我看到一座黑色的秃堤向昏暗的海面伸出一根无光的手指
一定就是这里了
我转身走上码头
红头从头几根码头桩旁边的一只箱子上站起身来
仰着头对站在上方的我说
很好
你到海边的台阶上去等着
我得去把船弄来
把它预热一下
啊
刚才一个海滨区的警察在跟踪我
就是冰果房里那个家伙
长鸟鼻子的那个
我只好站住
跟他说了几句
啊
那是奥尔森
反扒窃组的
他也是个好警察
只是偶尔会自己偷一个皮夹子
然后栽赃陷害
好提升他完成的逮捕数量
这**实在是好的有点过分了
你说呢
哎
啊 我明白了
哼
对于贝城而言
我看是正正好好
行了
我们快动身吧
我看风起的有点大了
我可不想等到雾气给刮跑了
虽然说雾不大
但也能帮我们大忙的
红头看了看海面
又看向了我
放心吧
这雾还能支撑一阵子
足够挡住探照灯了
游轮甲板上那些家伙都拿着汤米冲锋枪
你先站到码头外面去等着
我一会儿就来接你
画壁
他就隐没在了黑暗之中
我则走上昏暗的海滩步道
两脚在滑如鱼鳞的木板上不住的打着滑
步道尽头处有一道低矮肮脏的护栏
一对男女正靠在护栏的一角
他们在看到我后
再度走远了
那男人的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整整十分钟
我听着海水拍打马头庄子
一只夜出的鸟在黑暗中盘旋
翅膀挥出一片淡淡的灰影
从我视线中划过
然后消失
一架飞机在高高的云端嗡嗡飞过
这时远处传来马达的隆隆轰鸣
巨大的响声不绝于耳
抵得上六辆卡车引擎的声响
又过了一会儿
声音渐渐减弱
然后突然就完全消失了
又过了几分钟
我回到通向海面的台阶前
小心翼翼的走下台阶
就像一只湿地板上的猫
一个黑影钻出夜幕
我听到了一阵扑扑的闷响
一个声音说
一切就绪
上来吧
我上了船
挨着红头在顶棚下面坐好
船平稳的滑出了马头
马达排出尾气时
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除了船体两侧的一阵阵牢骚般的冒泡声
又一次
背城的灯光变得遥远
隔着起起落落陌生怪异的海浪
投来闪烁的微光
又一次
王冠那俗立的灯光偏移到了船头一侧
这条游轮仿佛正在那里洋洋自得
就像一个站在旋转舞台上的模特儿
又一次
了不起的蒙特西托在黑暗的太平洋面上显露出一个个弦窗
探照灯缓缓平稳的扫过船体四周
就像灯塔的光束
我突然开口了
啊 我吓坏了
我吓得动弹不得了
红头减慢船速
让船平滑的顺着浪涌爬上爬下
就好像海水在下方涌动
而船却停在原地一样
他转过脸来
紧盯着我
我害怕死亡和绝望
我害怕漆黑的海水
溺亡之人的脸庞
还有眼窝空空的骷髅
我害怕死去
害怕化为虚无
害怕找不到一个名叫布伦特的男人
他咯咯笑了
我说
你**的一开始还真的把我给唬住了
你可真会给自己打气啊
兄弟
嗯 布伦特
他可能在任何地方
可能在两条船中的那一条上
可能在他开的那家俱乐部里
也可能在东边的李诺市
或是穿着拖鞋就待在家里
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
啊 好
其实我要找的是一个叫马洛伊的家伙
驼鹿马洛伊
他是一个体型庞大的凶徒
因为银行抢劫案在俄勒冈州监狱里服了八年徒刑
前一阵子刚刚放出来
然后就杀了两个人
他现在就躲在渭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