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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集
裴云暎就是算准了这一般
才会有恃无恐
油灯渐浅
油灯里烛芯晃晃
将屋中各人神情照得模糊
跟我来
外头风雪更大了些
小院地上覆上一层银白
窗檐下一排橘灯发出的微弱亮光
照得大雪洋洋洒洒的从天上飘散
陆瞳从小厨房一出来
医馆外就响起了剧烈拍门声
银筝端着油灯站在院子里
紧张的看向陆瞳
陆瞳默了默
拿过油灯
掀开毡帘朝医馆门口走去
拍门声急促
在漆黑冬夜里分外刺耳
陆瞳一推开门
明晃晃的火把一下子将门前长街全照亮了
医馆门口站着一群军巡铺屋的铺兵
气势汹汹一推门全涌进医馆
嬴筝哀了一声
还未说话
一群铺兵们恶狼般的冲进医馆
四处翻找搜寻起来
谁呀
银筝唤了一声
为首的铺兵头子往里迈了一步
就着昏暗灯色看清陆瞳的脸
愣了一下
随即叫道
哟 陆大夫
申大人
这人居然是军巡铺屋的申奉应
申奉应像是才反应过来
后退两步看了看医馆门上的牌匾适
才一拍大腿
哎呀
都没瞧见到你这儿来了
哎哎哎哎
都轻点啊
别砸坏了人东西
对不住了陆大夫
又要叨扰你一回了
无妨
不过申大人这是做什么
不会又接到了有关神心医馆杀人埋尸的举告吧
这群铺兵气势汹汹闯进
可论起前来人马的阵仗
比上回有过之而无不及
闻言
似是想起先前夜闯医馆的误会
申奉应面上显出几分尴尬
呃 那倒没有
今夜宫里有刺客逃逸
满城都在搜人
我们巡捕也被叫起来了
陆大夫在这儿没见着什么可疑的人没有
那就怪了
刚刚我们人马追着刺客过来
好像瞧见有人影在你们医馆门口
啊
是吗
我没见着什么人
医馆门口有阿城堆的雪人
或许大人们是将雪人看岔了
啊
也许吧
话虽这么说
招呼铺兵搜查的动作却一点也没有放松
申奉应自己也提着刀进了里铺
四处逡巡
院子里很冷
梅树枝头挂了红纱灯笼
照得满地雪花微红
银筝绞着手中帕子
有些不安地朝小厨房那头瞟了一眼
这目光立刻被申奉应捕捉到了
那边是什么
是厨房
去仔细搜搜
厨房
银筝面色一变
陆瞳端油灯的手颤了颤
铺兵们得令
一窝蜂的涌进厨房
将还算宽敞的厨房顿时挤得狭窄起来
申奉应快步走了进去
这厨房朴素得甚至称得上寒酸
灰泥拱墙
土锅土灶
石台上摆了些剩菜瓜果
灶台下草筐里放着些鸡蛋红薯
炉火已经灭了
只剩些散着的炉灰洒在地上
申奉应谨慎的往里走了几步
申见着什么可疑之处
正要离开
目光忽然定住
厨房的角落里
摞着一捆厚厚的干草垛
平人为省柴料
家中堆放干草垛是常有的事
然而仁心医馆中并未蓄养家畜
若说用来烧火煮饭
将干草垛堆在厨房容易走火
院里明明还有一间空房
然而这草垛实在太大了
厚厚一层摞在角落像座小山
若有贼人潜入藏在此处
应当很难被察觉
申奉应眼中波澜一闪
走到干草垛前
忽地拔刀一挥
刹那间哗啦啦的一声
干草垛像是被劈碎的土山
顷刻间崩塌瓦解
缓缓滑下的草渣中
渐渐露出里头漆黑的一角
只是
申奉应脸色霎时一变
宛如深埋于地的宝藏
被拨开厚重的泥土
露出重见天世的秘密
那些厚厚的草垛下
竟藏着几只半人高的漆黑瓷缸
瓷缸极大
完全可以容纳一人躲进去
如几只突兀耸起的黑色土丘
怪异而反常
申奉应记得清楚
上回来仁心医馆搜查时
厨房里并没有这几只大黑的瓷缸等
陆大夫
这是什么
是一些平时制药用的药材
话音刚落
从黑色瓷缸里陡然传出了一声轻响
这动静不算响亮
但在寂静夜里清晰地传至每一个人耳中
离得最近的铺兵面色一变
大人
你这有东西
申奉应眯了眯眼
下意识的看向陆瞳
陆瞳站在厨房门口
是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手中油灯被寒风吹得像是下一刻就要熄灭
于是那目光也显得模糊了
申奉应脸色渐渐凝重
拔出腰间佩刀
拔一周围破冰退后
自己走到瓷缸跟前
佛把光照耀着他
也照耀清楚了他从额上滚落下来的汗珠
四周鸦雀无声
申奉应慢慢靠近瓷缸
一手握住瓷缸盖子
另一只手持刀横于面前
猛地一掀
从瓷缸里传来窸窣声
伴随着周围铺兵的惊叫
申奉应愣愣的看着瓷缸里的东西
良久
有些惊魂未定地转向陆瞳
这 这是蛇
这瓷缸里竟然装着数十条黑漆漆的长蛇
长蛇鳞片乌黑
泛着潮湿冷泽
交缠在一团
发出摩擦轻响
申奉应只看了一眼
就赶紧将盖子盖上
陆大夫
你怎么往这缸里放蛇呀
这些毒物阴森恐怖
全交缠盘在一起
稀稀疏疏
听着也怪瘆人的
医馆制药
有时需用到新鲜蛇蜕与蛇血
这是花银子从捕蛇人手里收来的
是制药的药材
那这些也是啊
陆瞳把油灯递给银筝
自己走到另外几只瓷缸面前
将盖子掀开
请申奉应近前看
另外几只瓷缸里依次是蝎子
蜈蚣以及蟾蜍
陆大夫
你这是要炼蛊啊
他一个男人
看了这些东西都觉得心风气短
天陆瞳一个弱女子
神情毫无波澜
像是很乐意与这些玩意儿打交道
若非他对西街比较熟悉
申奉应简直要怀疑自己是进了阴间的医馆
申大人不知
药有七情
独行者
相须者
相使者
相误者
相反者
相杀者
相杀者制约彼此毒性
这些毒物放得好
也是救命之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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