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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金水看到女儿睡着了
便对妻子说
那你就耐心的陪着女儿住几天医院
也好趁着机会歇一歇
工程已经接近尾声
家里现在没什么要紧农活
你就在这里安心照顾好孩子就是了
说到这里
陈清水从衣兜里掏出几元钱交给董小丽
然后说
我就不陪你们娘俩了
工地上还有事儿
我还要去看看工地
晚上再过来
董小丽说
走吧
这里用不着你
我一个人就行
你去工地别忘了向姐妹们说说我的情况
省得她们挂念
好吧
陈清水一边回答
一边开门往外走
他离开医院
很快来到工地
工地上已有很多民工正在收拾工具准备回家
田野里只还剩下很少一部分人
这些人有的是工程还没干完
有的是工程验收不合格
正在返工
陈清水想起了妻子的嘱托
他便来到泉洼村工地上查看情况
不说了
工地上已经没有干活的人了
地头上只站着马振山一班人
在议论着什么
泉洼村的工程干的最漂亮
马社长很满意
验收一次性通过
马社长验收完
当场就给泉洼村男女突击队进行了表扬
并答应一定发给泉洼村一面模范突击队锦旗
随后便告诉社员们可以收工回家了
马社长看见了陈清水
对他说
你家弟妹啊
真是一把好手啊
不但自己活儿干的漂亮
还带动其他人把活儿干一流的好
这就是人们说这个强将手下无弱兵是吧
哎 难得 哎
实在是难得
如果各村的活啊
都跟他干的一样好
这工程啊
就没必要进行验收
多省心啊
这样吧
过一段时间
县里不是要召开劳动模范表彰大会
我提议啊
让董小丽代表咱们零四人民公社出席会议
你家董小丽啊
是当之无愧的劳动模范
张所长也随声附和
嘿 对 我赞成
马社长提议
就让董小丽代表我们公社出席劳模会议
董小丽作为三个孩子的妈妈
和年轻人一样参加大会战
身上还背着孩子
风里来雨里去
有多少人能做到
这样的人
真正撑得起啊劳动模范
陈清水摆摆手
说
好了好了
你们俩别一唱一和的
这劳动模范还是让给别人
这段时间
咱们公社像董小丽这样的劳模还少吗
让他们去
要比我们自己人去啊
效果好得多
马社长说
这不对啊
我们家弟妹做的就是好
她的事迹不止这一次
他平时在你们村啊
那是有口皆碑啊
还是免了吧
你们说的都不算
我说了才算
马振山坚持说
这次我听你的
你说了不算
我是社长
行政上的事
我说了算
陈清水摇摇头
说 好了 好好好
今天啊
不纠缠这事儿
以后再说
咱们现在啊
着手研究这块试范田如何播种经营的事儿
地形全部深耕完了
再晾晒几天
就可以耙碎整平了
霜降已经过去了
要抓紧时间播种冬小麦
往后就是立冬
季节就晚了
立冬不稻谷不如土里武
立冬前小麦排不好队儿
来年产量就会受影响
别说亩产上千斤
就是五百斤也难
马振山说
这全国各地呀
到处都喊着小麦亩产上千过吨
这有些地方
甚至还喊出这个亩产超万
这有这么回事啊
咱们这期小麦啊
就按他们说的方法种
看看到底能收多少
陈清水说
咱们今天搞实验
是学习别人方法
先把土地深翻一遍
然后再多施土杂肥
接着精耕细作
播种就按照他们说的
每亩二百斤
或者再多一点
明年看看到底亩产是否能达到成千上万
咱们都是庄稼人
祖祖辈辈都是种地的
从来没听说过哪一年哪块地或者哪一家小麦亩产达到超过一千斤
只知道最好的年月
亩产也就是三四百斤
最多不超过五百斤
说亩产能达到上万斤
这可能吗
说一句我不该说的话
纯粹是做梦
上万斤
你就是在土里挖土
挖一万斤还要费老大劲儿
这何况粮食呢
秘书肖继文听到了陈书记说的话有些过激
很是担心
他害怕一旦心怀不轨的人把这话汇报给上级
那就麻烦了
陈书记非受处分不可
他不愿陈清水继续往下说
赶紧走到面前
岔开了话题
他说
陈书记
田部早验收工作已经结束
咱们该抓紧时间回公社了
研究一下下一步工作如何开展
不要在这儿浪费时间
你说对吧
陈清水看了看肖继文
很快意识到自己话说多了
明白了肖继文打岔的良苦用心
接口说
啊 对
我竟然忘了这层
我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回头开个碰头会
研究试验田的事儿
陈清水说到这里
第一个转身离开试验田
走回公社
陈清水一行人刚刚回到公社驻地
就看到大门外来了一群人
他们不停的吵吵闹闹
说是来反映情况的
陈清水走到人群面前
问
反映什么情况
说说 我听着
这时
人群中挤出一位老者
七十多岁的样子
老人走到陈清水面前
声音有些颤抖的说
啊
啊
你就是陈书记吧
我是啊
张庄大队的
有件事情向领导反映
不知道啊
当讲不当讲
哎
有话尽管说
老汉说啊
是这么回事啊
这前段时间村里不是实行大搬家啊
我们家六口
呃
分到五处居住
我跟老伴儿啊
也分开了
儿子儿媳也分到两处
谁都不能照顾谁
这可我这老伴儿啊
他有哮喘病
旁边没人不行啊
前几天天冷
没人照顾
差点就丢了命
幸亏有邻居帮忙
否则我就见不到我那老婆子了
我这次来就是想向你反映这个情况
希望你们赶紧撤回大搬家的指令
让老百姓回到自己家里居住
这一家人呐
好有个照应
围观的人一听老人这样说
也都一起随声附和说
对
老人家说的对
这大搬家他必须解除
让社员回家团聚是正道
陈清水向老百姓摆摆手说
这不是一件小事情
这是上级的指令
我也不能擅自做主张说撤就撤
对于这件事呢
我一开始并不看好
根本不赞成什么大搬家
我在想
老百姓个人住在个人家里
能妨碍什么呢
也不影响搞生产
搞什么大搬家呢
可上级有指示
全民必须实行大搬家
所有人都要执行
否则严厉处分
今天听了老人家的话
证明这样做的确不合适
老百姓也是不赞成的
大搬家才实行了没多长时间
就开始出现问题
如果长期坚持下去
那将会有很多想不到的问题出现
这不是个小事
看来大搬家的行为必须终止
你们回家等着吧
我们开会研究
然后给你们通知
人们听陈清水说终止大搬家
都七嘴八舌的议论开来
有人说大搬家就是不该做
不近人情
还有说是上级头脑发热
不考虑老百姓的实际感受
还有人说
如果大搬家不解除
今天一个老人出事了
明天还会有两个
三个老人出事
还会有小孩子出事
陈书记
是该赶紧下令撤销大搬家了
让社员们回家居住才是上策
陈清水说
好了
我知道了
你们都撤离吧
该干嘛干嘛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你们回家听消息吧
嗯嗯
人群散开
陈清水回到公社大院
立即召开党委会议
专门研究大搬家该撤不该撤的问题
会议上
人们说大搬家不该做
集体大宿舍应该马上撤销
让老百姓回家住
也有人不赞成撤大宿舍
说这样违背上级指示
肯定会受到处分
陈书记是第一个受处分的
他是党委书记
负主要责任
还是不要撤的好
等一等观关风再说
陈金水听了人们的发言
也开始犹豫起来
他也知道
擅自撤销集体宿舍
一定会引起上级的不满
陈清水说
大搬家呢
尽管是不明智之举
可上级并没有发现问题
现在也没有下达撤销的命令
我们如果擅自做主张撤销集体宿舍
那肯定要遭受处分
我想不如这样
下面各村愿意保留集体宿舍的就保留
不愿意保留的就解散
随便他们
我们不加干涉
老百姓愿意回家
就让他们回家
我们也不追究任何人责任
张所长说
哎
这个办法好
我们党委可以睁一眼闭一眼
这样既不违反纪律
也不会遭到老百姓抱怨
愿意离开集体宿舍
那是老百姓自己的事
我们政府啊责任不大
如果上级追究
大不了批评咱们执行政策不力
处分不会太严重
马社长说
老百姓愿意回家
就让他们回家住
可大锅饭不能撤
不光不撤
还要发扬光大
全国各地都是这么做
我们不能搞特殊
话说回来啊
撤销集体宿舍
老百姓回家
只能回家睡觉
饭是做不了
咱们知道
老百姓家里粮食都上交了
没米下锅
再就是啊
他们连做饭铁锅也没有
都拿去大炼钢铁了
要吃饭
还只能吃大锅饭
陈清水说
好了
这个议题就到此结束
不说了
接下来
咱们着重研究如何经营试验田的事儿
这试验田不是个小事儿
几个村
几千亩地
不能掉以轻心
要慎重对待
眼下
井屏那几个村儿
自己力量远远不够
让他自己种
得需要好多天才能种完
那就耽误大事
我建议啊
要动员各村的种地行家里手前去帮忙
这样呢
速度会更快
还有啊
这是试验田
与一般地块种法不一样
一般人啊
干不好
马振山说
行
我同意你意见
陈清水说
以前我去一些地方参观
发现他们播种啊
很省劲儿
人们都是肩上扛着口袋
往地下撒种子
不知道这个做法合理不合理
反正我认为没有道理
咱们都是农民
一辈辈辈都是种地的
还没见过什么时候啊
敞开口袋往地里撒种子的
马所长说
这敞开口袋撒种子
那叫种地嘛
这满地都是种子
那能有收成吗
这简直是胡闹嘛
先不说把麦种撒在土地的表面
造成多大浪费
就说每亩地下种几百斤麦苗
这能粗壮成长
这麦子能长起来吗
谁说不是啊
我当场就提出这样的疑问
结果遭到领导的严厉批评
领导说我种地不懂科学
只知道按常规行事
不想着创新
陈清水说到这里停了停
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接着说
我不明白
难道这就是科学种田
一亩地种下几百斤
那麦苗根本扩不了杈
主茎细如猴毛
咱们都是种过地的人
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这样播种
就像蹲篓一样
麦苗长出疙瘩
麦子根本结不了穗儿
即使有穗儿
也是头顶三根毛
根本没产量
还吹嘘什么亩产上千斤
两千斤
甚至达到一万斤
全是胡扯
痴心妄想
有的报纸啊
还相信这是真实的
竟帮着大肆吹嘘
可悲可叹啊
马振山问
陈少 姐
那你说咱们这实验田怎么种啊
是按照常规
还是按照现在流行的办法种
你拿个主意
还能按照常规种吗
不是按照上级精神啊
抗旨不遵
那就受到处罚
可我真是担心呐
如果不按照常规种植
这几千亩好地就这儿戏了
最终是颗粒无收
到时候老百姓吃什么
喝什么
陈清水严肃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