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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益民
金华播讲
第一百一十二集
奇怪的是
天天和惠儿睡在一起的天奇却没被传染
没事人似的
每天照样坐在城墙上
看家丁们将快要死去的人一个个抬出城去
抬进那个呻吟着
哭嚎声相杂的草房里
太婆说天奇命硬
油盐则不敢靠近他
他固执地认为
惠儿的死是因为那年没有跳火
毒虫油盐钻进了他的耳朵
吃空了他的脑子
夜里
惠儿给天齐托梦
说他身上的被子太厚太重了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祈求天齐看着夫妻一场的份上
给他去掉一层土
第二天夜里
还是托同样的帽
天奇知道惠儿嫌将他埋得太深了
就带人将他重新浅埋了一次
此后
惠儿就安宁了
不再给他托梦了
虎烈拉在莫村肆虐了一个多月
在一场秋雨过后
才悄悄消失了
虎烈拉留下的唯一痕迹
就是城外的那几十座新坟
当然
贵生棺材铺的生意又红火了好一阵子
瘟疫刚过
刘亚民就回来了
这时谷川县保安大队已经撤销
改成了国民兵团
其实还是原班人马
换汤不换药
刘亚民是回来征兵的
草姑病卧在炕上
刘亚民怀疑是虎烈拉
军医诊断后说不是虎烈拉
是感冒
捂着被子睡上几日就好了
刘亚民对病奄奄瘦弱的草姑更加怜爱了
坐在炕沿上给草姑说些宽心话
小琴看不惯刘亚民摔碟子
摔碗
摔门扇给他脸色看
还故意找茬和**吵架
甚至骂**不要脸
刘亚民实在看不下去了
忽的站了起来
想教训小琴
却被草姑拦住了
唉 由**吧
看
就这么一个女儿了
我在我的面子上
你不要和他生气
说着眼泪就刷刷流了下来
你要答应我
哪天我要是不在了
你要对他好点儿
不要让人欺负他
也不枉我们相好一场
傍晚
小琴到草房去抱柴火
准备烧水做饭
草房里的光线一暗
小琴回头一看
见刘亚民挡在门口
小琴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说
你想干啥
刘亚民没有说话
目光冷冷的逼视着小琴
一步步向他走近
小琴用手臂护住了自己的胸脯
惊恐地说
你不要过来
再过来我就喊我妈了
刘亚民站住了
说
你还知道你有个妈
十八年年间的时候
**为了养你
把啥丢人事都做下了
如今你却用那种话来骂他
你还有良心没有
小琴说
我家的事儿不用你管
我们娘俩吵架都是因为你
你从我家滚出去
刘亚民冷笑道
这你得问**
你说了不算
我警告你
以后再这样对待**
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小琴 妈 你滚 呸
刘亚民冲过去抓住小琴的肩膀
凶狠的看着他
你再骂一句
小琴害怕了
失声叫道
妈呀 妈呀
小琴
咋啦
外面传来了草姑的声音
刘亚民只好松了手
朝门外走去
小琴坐在草堆上哭了
小琴呐
你到底咋啦
草姑还在追问
刘亚民没事人似的走出来
站在窗户根对躺在炕上的草姑说
没啥
草房里有只老鼠
吓了他一跳
老鼠已经让我一脚踩死了
哎呀
死女子
吓我一跳
我还以为出了啥事呢
一只老鼠就吓得不是声儿
草姑嘟囔着
哎 女娃嘛
就是胆小
刘亚民走到院子里
对他的手下说
从明儿个起
我们就开始征兵
不管家里有没有男丁
一律按土地的亩数摊派
十亩一个丁
没有丁的
就用粮食和钱顶
去年一个丁是十二担麦
今年丁价涨了
一个丁得交十八担
国难当头
谁都应该出把力
要是碰到抗丁抗粮的硬头货
就给我拿绳捆了
吊到城门楼上去
像黑蛋儿这样身强力壮
是当兵的好材料
一定不能放过
小琴在草房里正哭着
听了这话
心里咯噔一下
不再哭了
天黑后
他趁刘亚民没有注意
悄悄溜出家门
急急忙忙去找黑蛋儿了
小琴在城外的土壕边上找到了黑蛋儿
小琴说
刘亚民明天就开始抓壮丁了
你得赶紧出去躲一躲呀
黑蛋儿说
到处都在抓壮丁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啊
我往哪里躲
小琴说
人家是为了你好
你倒说这种话
又想起了刚才的事
鼻子一酸
泪就下来了
黑蛋儿见小琴哭了
慌着手脚说
我逗你耍你
你倒哭了
让旁人看见
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嘞
小琴扑上来
用拳头雷打黑蛋的胸脯说
就是你欺负我
他们欺负我
你也欺负我
还有谁欺负你了
小琴把他和**吵架的事
以及刘亚民威胁他的事说了一遍
然后说
她整天和那赖货混在一起
让我这个做女儿的都没脸见人了
我再也不想回那个家了
黑大哥
我们一起走吧
离开莫村这个鬼地方
黑蛋儿早就想离开莫村了
现在听小琴这么说
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说
我就等你这句话来
我以前没有下决心走
就是丢不下你嘛
太好了
我们一起走
小琴说
你也别回去了
我们现在就走
黑蛋说
走 现在就走
就这样
两个人当下就顺着官路朝北走了
村里有个女人去土豪边抱柴火烧炕
正好看见黑蛋儿和小琴双双离开了莫村
回去告诉了玉凤
玉凤把自己关在屋里哭嚎了一天一夜
石匠气得在院子里跳
说驴一的到替还是跑了
老两口觉得对不住儿媳
来到儿媳炕前
石匠说
等他驴日的回来
我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
黑大妈说
让他跪在你面前给你赔不是
玉凤已经痛痛快快的哭过了
这时倒显得平静多了
说
他不会回来了
他早就想离开这个家了
他是嫌弃我了
婆婆说
玉凤呀
你可不能这样胡想
她驴日的心也不假
可那不是弹嫌你嘞
玉凤说
妈
我不怪她
只怪我自己命苦
老两口又将儿子骂了一会儿
骂他娶了这么好的媳妇不知珍惜
将来他娃要后悔的
第二天早上
黑大妈去叫玉凤吃饭
左叫右叫不见应声
推门进去一看
屋里没人
以为是她心里不高兴回娘家去了
也就没有在意
可是三天过去了
还不见玉凤回来
婆婆不放心
就让老石匠到玉凤娘家去看看
玉凤不在娘家
两家人都慌了
到处派人去找
也没有找到
两亲家相互安慰
说 玉凤啊
可能是去寻黑蛋了
几日后
石匠在院子里的井里打水
发现井里有个很沉的东西
心里一惊
腿就不住的打颤
叫人捞上来一看
竟是玉凤
玉凤已经面目全非
肿胀的像褪了毛的肥猪
黑大妈坐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
玉凤啊
你咋这么傻呀
走了这条路
可怜你肚子里还有四个月的娃娃呀
一年后
外面传说黑蛋和小琴加入了共产党的渭北游击队
有人说的更邪乎
说小琴也学会了使枪
而且枪法很准
百步之外就能打死兔子
莫村人怎么也想象不出
小琴拿着枪会是什么样子
那时
玉凤的坟头上已经长起了茂盛的青草
本集播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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