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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336集。
婉儿可怜兮兮的望着范闲,
一双眉儿早已蹙成了风中柔弱的柳叶,
眼中是如泣如诉,
好,
相公,
你就饶了我吧,
哼,
乖,
药喝下去就好了,
不然可是要打屁股的啊。
婉儿无辄只好苦不堪言地饮下药去,
忍不住在内心的深处叹了口气,
心想自己怎么就那么傻呢?
把原因都告诉了范闲,
以他的性情,
当然不会允许自己这般做。
早知如此,
自己干脆不下江南了,
偷偷在京都里停药就好了。
忽然间,
她微羞地想到,
如果不下江南,
就算停了药,
去了体内的异素,
可是没有他又怎么生孩子呢?
范闲正拿着手绢替她擦拭着唇角的药渍,
忽然看着妻子脸颊红晕忽现,
心头微怔,
不知那个小脑袋瓜里边在想什么,
好奇的调笑,
娘子,
怎么羞成这样了?
哼,
不告诉你,
婉儿是赶紧转了话头,
此次下江南一来呢,
是年。
门前就定好了事儿,
另有一桩却是有些要紧的事儿,
需要与范闲商量,
这些事情她是断不放心让下人们去传递消息的。
范闲见她认真,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附耳上去,
听着妻子在耳边轻声的说,
心情却愈发的沉重起来,
脸上却没什么变动,
依然是一片平静。
他安慰了开解,
嗨,
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呢,
让你如此匆忙就下了江南宫里那些长辈们惯爱论人是非,
理会不了太多的。
在京都的日子里。
这对年轻夫妻之间有极好的默契,
而且也曾经挑明过婉儿如今为人妻为人女这样一个复杂的关系之中,
范闲怜惜她,
不愿与她过多的参合到这些阴秽事中,
哪怕是婉儿实际上可以帮助他很多,
比如大皇子访范府那日两口子的异话。
可是话虽然如此,
婉儿却不能假装身边什么事儿也没发生,
更不可能蒙着自己的双眼就假装看不到自己的夫婿正与自己那位并不如何亲近的母亲剑拔弩张。
姑娘家的心思很难猜的,
但是在这件事情当中,
她总是寻求一个想保护范闲,
又不至于让双方陷入不可挽回局面的法子,
只是很难,
范闲想明白都很难,
婉儿呢,
也同样如此。
所以她只好在京都里边儿小心地打听着四处的消息,
替范闲分析着那些妇人政治里的玄妙。
凭借着她超然的身份,
出入宫禁无碍的特权,
帮助远在江南的范闲联络宫中的诸人,
消除一些可以消除的阻力。
这些事情范闲是知道的。
也知道阻止不了她,
便只好随她而去。
而且有些时候确实需要婉儿在中间当润滑剂,
就像春闱事发后的宫中之行,
因为范闲的反对,
婉儿的能力并没有得到充分的发挥,
她在政治与宫事中的天然感觉更是被压抑着,
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明白这些事儿。
所以,
当知道宫中那个故事之后,
她便毅然决然地到了江南。
与所有人的想象不一样,
范府少奶奶下江南,
不是为了要看看那个叫朵朵的北堂圣女,
只是要当面提醒范闲某些事儿。
宫里的长辈可以影响很多。
太后乃是皇后的亲姑母,
这两位的关系是如何也撕脱不开的。
皇后安排人进宫给太后娘娘讲****的故事,
这其中隐藏着的凶险,
你不可太过大意。
范闲沉默了下来,
心里头涌起丝丝怒意,
当初在澹州抄****的时候,
只是为了给自己和思思找些游戏,
为若若的谋些娱乐,
同时满足一下自己文青的心思,
并没有太当一回事儿。
虽然他清楚老曹当年的文字确实有些犯禁,
但他一想这是全然不同的两个国度、
两个世界,
怎么也不会犯禁,
便有些大意了。
谁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世、
自己的遭逢在后来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红楼梦里的一字一句,
似乎都是抒发着自己的不甘与幽怨。
尤其是那首关于巧姐的辞令。
谁来写这本书都行,
就是不能是自己。
可是偏偏如今的天下所有人都相信这本书是自己写的。
书中的怨恨之意,
仿佛是在诉说着自己对当年老叶家之事不服不忿。
皇后安排人进宫给老太后讲书,
以太后娘娘那个敏感而多疑的脑袋,
难道不会认为自己有异心吗?
皇族中事,
讲的就是个心字,
心可疑,
人便可疑,
心可诛,
人便可诛。
范闲安静地想了一会儿,
发现这确实是自己即将面对的一个问题。
如果太后真的认为自己心有不甘,
想为当年***,
那如今老妇人暂时的沉默或许便不会再存在了。
如今的庆国以孝治天下,
太后说些什么,
自己那位皇帝,
老子总要表示表示。
不过嗨,
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范闲下江南日久,
实力也到了某一个层级上了,
这些小风浪并不会让他如何的警惧,
他轻轻拍着妻子的手,
温和的说,
别担心,
就算那个老太婆疑我又如何呢?
我又没做什么事儿,
他可不能要求陛下削了我的官儿。
那是我外祖母,
也是你外祖母,
怎么叫老太婆?
老太婆的喊着。
哼,
说来也是,
当年在庆庙见着你的时候,
怎么也猜不到你居然会是我的表妹。
哼,
也不知道是谁瞒了我那么久,
就算这事儿暂时没有什么坏处,
可是明家的事儿呢?
你在江南驿的这场官司风波早已传入京都,
如今的宋世仁可算是真真出了大名,
居然说嫡长子没有天然的继承权,
这就触置了很多人的底线。
虽说官司是宋世仁在帮夏栖飞打,
可京中人所有人都知道你才是他们的后台,
由不得会在心中多问一句。
咱们的小范大人究竟在想什么?
我能想什么?
至于从表面上看来,
你是想帮夏栖飞拿回明家的产业太后难道不会疑你?
更何况还有先前****那成坏处,
两相一和,
谁都会认为你心里想拿回内库。
可内库是谁的?
咱们宫里的嫡长子是谁?
你下江南做的这些事情,
是真正将自己摆在了太子哥哥的对立面,
甚至是站到了太后的对立面,
没错,
但实际上,
我是刻意营造出这种气氛,
从而让宫里的人觉得我有异心。
林婉儿惊讶地微张嘴唇,
觉得如此冒进似乎并不是范闲的性格。
你来的晚了几天,
所以不知道陛下派太监来宣过旨,
再过几日,
京里边就会知道我的态度,
我是站在老三这边的。
你准备让老三去打擂台,
可他还只是个孩子。
这个孩子不简单,
他的能力不差,
而且我对自己的认识能力也极有信心,
对自己当老师的水平也有信心,
我教出来的家伙差不到哪儿去。
可是。
你还是没有说明。
为什么要营造出如今这种氛围?
林婉荷皱着眉头,
如果任由这种局面发展下去,
两边便会渐渐失去任何和解的机会。
也会逼着。
林婉儿霍然抬首,
她吃惊地看着范闲,
微惊的说道。
你准备逼他们动手?
卧房里安静了许久,
范闲缓缓的点了点头,
轻声的说,
很多人都忽视了皇后与太子,
但我与他们彼此之间都很清楚,
我们之间只有一方能够存活下来。
如今趁着皇帝陛下还在乎看重我,
我就要逼着隐藏的祸端提前爆发出来。
林婉儿的表情渐渐的无措了起来,
黯淡了下来。
他虽然清楚天子家的争斗向来是不留半点情分,
可是一想到自己最亲的相公与宫中的太子哥哥,
总有一个人要死去,
依然止不住感到一丝寒冷。
范闲的眼眸比妻子的心思更加寒冷,
他缓慢而冷漠的说,
我不想杀人,
可是他们的几十年前就已经杀过人了。
如今也不可能放过我。
******,
我就来完成这件事儿吧,
那他怎么办?
这话中的他,
自然是横亘在范闲夫妻之间最大的问题,
那位一直不肯安分下来的长公主。
范闲的眼帘微垂,
轻轻将婉儿搂入怀中,
温和的说。
陛下的想法太深,
我不会去理会。
你母亲的想法也太大,
轮不到我去理会。
这是他与陛下之间的战争,
我只需要打打边鼓,
别的不敢保证,
但我向你保证,
我不会亲自对他如何的。
这个保证可信吗?
皇帝舅舅一向很疼我的。
林婉儿像是一只受伤的小猫,
伏在范闲的怀中,
柔弱无力的说着,
眼中却渐现水濛之色。
如果长公主真有胆量做那件事儿,
那么事后就算凭借着范闲的力量和身份,
林婉儿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可是她在皇族之中的身份也会变得尴尬与凶险起来。
范闲沉默着,
知道婉儿的感叹是实话,
成婚之后在宫中行走,
他这才清晰的感觉到自己那位皇帝老子确实很疼爱婉儿,
婉儿在宫中的地位确实也比一般的郡主要高上许多。
想到此节,
他不由是感叹了起来,
皇帝把自己最疼爱的外甥女儿嫁给了自己这个私生子,
这也算是对自己的补偿吗?
没事儿,
都是长辈们的事儿,
让他们闹腾去吧。
话语虽然轻松,
但内容却不轻松。
后一年中,
如果不是大庆朝的龙椅换了主人,
就是皇族之中会有一场***,
而范闲与婉儿这一对年轻男女又会如何呢?
如果是前一种,
范闲相信自己全家都会为皇帝陛下埋葬,
如果是后一种,
婉儿又该怎么面对呢?
便在这么一瞬间,
范闲忽然觉得自己逼着对方提前动手似乎是一件很无趣的事,
只是为了保护自己与身周的人,
他必须要这么做。
老跛子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希望他能有些什么好的法子。
范闲轻轻地拍着婉儿的后背,
看着窗外的那片静湖,
那座青山,
那只渔舟,
那枝柳枝,
思绪便飘到了遥远的京都之中。
在京都那座凉沁沁的皇宫中,
宫女与太监们敛声静气地行走着,
偶尔有些年幼的宫女会发出几声嬉笑,
旋即就会被老嬷嬷狠狠地训斥一顿。
浓春已尽,
初夏已至,
宫中树木正是茂然之时。
奈何宫中的人们却依然得不到一丝宽松的自由。
广信宫乃是当年长公主的寝宫,
当年长公主暗通北齐出卖监察院高级官员的事儿被五竹叔满城言纸揭破后,
那位庆国传说中最美丽的妇人便黯然退出了京都的政治场面,
去了冷清的离宫。
虽然她在信阳离宫也可以隐隐影响着宫中的局势,
可毕竟不如在京都内部来得方便,
所以庆历六年,
她终于说动了太后搬回了京都。
而在这个时候,
当年那场轰动的言纸事件也早已经消失在了人们的记忆中。
只是回到京都没有多久,
君山会在江南的实力便令她很恼火地展露在了皇帝哥哥的面前。
于是皇帝命她再次搬出皇宫,
名为团圆,
实为就近监视。
不过,
长公主毕竟在宫中经营日久,
又是太后最疼爱的小姑娘,
与皇后之间的关系也向来紧密,
所以她出入皇宫是没有阻碍的。
她暗中做了些手脚,
也成功地瞒过了许多人。
当然了,
为了让皇帝哥哥放心,
她并不方便出宫太多,
与下面的大臣们联系过密,
所以她如今最常做的活动便是在宫中陪着太后聊天,
与皇后娘娘凑在一处,
研究些花鸟虫水之类的绣布,
绣的只怕不是布。
江南的局势已经定了下来,
不管长公主李云睿服不服气,
承不承认,
难不难过,
总之,
她经营了十余年的江南已经被她那位成器的女婿全盘接收过去了。
明老太君死了,
三石大师了,
明家是噤若寒蝉。
江南官场在范闲与薛清的合力压制下,
也没有太多的反弹,
她安排在内库、
转运司三大坊的那些亲信也全被范闲拔了出来。
那些官员们虽然来信依然是恭谨,
但在范闲的淫威之下,
却也没法子动弹。
好不容易弄成的***激愤之事,
却不知为何悄无声息的散掉。
如此一来,
千里迢迢送到京都的万民血书和打御前官司的老儒也成了无根之木,
根本对朝廷形不成一丝威胁罚俸,
你说他们老范家还差这点银子吗?
坐在长公主身边的乃是一位面容端庄华贵的皇后范尚书,
虞国有功,
哪里是咱们这些妇人能比得上的?
说到底,
其实妹妹我也没个仔细。
生个女儿又不怎么亲,
你这些子是做什么呢?
我看入秋的时候,
我还是向母亲请求为信阳去住好了。
皇后的心里边咯噔一声,
暗骂这个狐媚子装嫩,
又听出来对方是在以退为进。
只是如今的局面,
如果李云睿真的甩手不干,
那自己与太子这方面怎么也抵不住范闲与老三那边的声势。
当然,
皇后也不是傻子,
知道长公主是断然不可能放弃手中的权势就此离开对方说这个话不外乎是要在场面上占个上风。
皇后微笑之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绝不应有的谨意,
妹妹说的哪里话?
虽然我是个不知国事的庸钝妇人,
可也知道魏妹乃国之栋梁,
为咱大庆朝谋了不知多少好处。
你若真去了信阳,
皇帝陛下便是第一个不会答应的。
今日这两位妇人的对话,
其实依然离不开那张椅子。
只是这种事情在没有发动之前,
谁也没有胆子说得过于直露。
长公主微微沉默了一会儿,
缓缓的开口。
母亲年纪大了,
总是容易受人蒙蔽,
嗯,
慢慢来吧。
两人是依然沉默着,
举杯喝着茶,
皇后忽然试探着问,
听说范闲在江南做得不错,
就是最近忽然来了一位高手,
在苏州城里斩了半片楼,
应该站的位置便会有个更清楚的认识。
当然对于皇后和太子的决心也是一个极大的加强。
见长公主不肯明言,
皇后在心中暗骂两句,
便告辞而去。
看着那位一国之母略有些落寞的背影,
长公主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和鄙夷,
心想这样的角色居然也想分杯羹吃,
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信心、
信仰,
首席谋士黄奕与袁宏道都不可能入宫,
所以此时长公主身边的亲信乃是位太监,
那位太监站在一旁,
轻声的说出了长公主心中的疑问,
皇后娘娘难道不知道这是?
与虎谋皮,
本宫便是老虎,
他也得站在我这边,
不然如果老三真的上位,
到时范闲要报叶轻眉的仇,
谁来帮他挡?
我与他暂时搁置,
到底是承乾还是老二的问题,
因为他知道,
如果是臣,
他是争不过我的,
只求一个活路罢了。
江南那边儿不用再管啦。
哎,
我那女婿下江南之前便做好了准备,
江南的那些世人哪里能是他的对手?
如今想起来,
当初还真是犯了大错,
如果没有牛栏街的事情,
我与范闲之间何至于会闹成这样?
如果他站在我的身边,
这个天下还有谁能对抗我们?
哼,
真是异想天开,
如果我与范闲没有这种深仇不可解,
我那位皇帝哥哥又怎么敢如此重用他?
那名太监在一旁听着,
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从一开始我就错了,
范闲再厉害,
也要被宫中的线提着他的四肢,
我何需要去理这个傀儡?
我要理的,
本来就应该是那个提着线的人。